豬籠草，植物種的“食肉者”

莫比的自然探索一偶見：妥識于烏獸草木之名（一）

莫比的“遇見”

婆羅洲沒有四季，赤道將它分為二。這里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熱帶雨林之一，也是世界生物多樣性最令人嘆為觀止的區域之一，更是世界著名的生物多樣性寶庫。這里承載著博物愛好者的渴望與追求：紅毛猩猩穿梭在雨林中，長鼻猴在紅樹林中嬉戲，伊洛瓦底江豚在海面跳躍，巨大的灣鱷在河流中露出嘴巴和眼睛，大群的蝙蝠倒掛在洞穴里休息，各種各樣的蛙類和昆蟲一到夜間就集體出動并開始大合唱，艷麗的大王花靜靜地在雨林中等待開放……在婆羅洲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沒有什么“遇見”是不可能發生的。

上坡又下坡，我沿著一條小徑縱向攀爬，很快被森林吞沒。濃綠的密林錯綜復雜，參天大樹的根部布滿苔蘚，螞蟻大軍排著隊列蜿蜒前行，猴子在頭頂躍過，引得鳥兒四處飛散……空氣濕熱，摻混著苔蘚與泥土的氣息。不論下雨還是不下雨，身上的衣服永遠是濕漉漉的。

一路披荊斬棘，我終于與“小瓶子”一豬籠草相遇了。豬籠草還有一個名字叫“猴兒瓶”，據說是因為猴子會拿著它當杯子喝水。我猜我是看不到這場景了，不過不管是真是假，這個情景光是想想都覺得很有趣?？粗矍暗乃鼈?，我才明白為什么“土氣”的它們在西方會擁有“忘憂草”那么優雅的學名。若在長途跋涉后遇見這種神奇而美妙的植物，定會讓你忘記所有的辛苦。據說豬籠草不僅吃小螞蟻、小蒼蠅，還吃老鼠、蜥蜴，甚至是兔子……能遇見這種植物界的“王牌殺手”，真是讓我激動不已！

同學們想過沒，好好的植物為什么要吃肉呢？這是因為在熱帶雨林，充沛的雨水和較高的氣溫讓雨林土壤中的氮素很快流失。作為藤本植物，豬籠草很難獲取到氮元素。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豬籠草被逼無奈，只能走，上捕獵吃肉的自救之路。

其實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萌萌小V小的“瓶子”被冠以“兇殘”之名真是冤枉，與其說它們是主動捕獵的“殺手”，還不如說它們是“守籠待蟲”的甜蜜陷阱。它們靜靜地等待獵物們落入陷阱后被淹死或是餓死，再慢慢分解消化。這么瘦弱的“小瓶子”消化一只小飛蟲都要3～4周，抓老鼠、蜥蜴、小鳥什么的真的就別想了。

熱帶雨林是植物生長的天堂，同樣也是生存的競技場，“小瓶子”們生長于此要拼盡全力。全力之下的豬籠草們創意無限，同一種豬籠草會長出兩種不同形態的捕蟲籠，生長于下部的籠子較胖、較圓，稱為下位籠;生長于上部的籠子較長、較細，稱為上位籠。這是聰明的豬籠草們針對飛行和爬行的獵物制定的不同的捕食策略。

豬籠草甚至還會故意放走獵物以誘使獵物帶來更多的獵物，所謂植物的智慧大抵如此。尼采說：“一切詩人都相信，誰靜臥草地或幽谷，側耳傾聽，必能領悟天地間萬物的奧秘?！?/p>

把獵物熬成"肉湯"

豬籠草是標準的賞葉植物，我們所觀賞的捕蟲籠其實是豬籠草變態的葉子，葉片尖端長著一根“籠蔓”協助豬籠草攀附。而我們看到的葉片，其實是它的葉柄。

豬籠草的結構精巧，分籠蓋和籠身兩個部分。

籠身上鮮艷的色彩會讓獵物誤認豬籠草是有著豐富花蜜的花朵，同時它們會通過籠口和籠蓋上的腺體分泌蜜汁，吸弓獵物前來赴宴。籠內上半部覆蓋蠟質，一旦獵物滑落籠中，就算想逃離也無處落腳?；\身下半部會分泌出極其黏稠的消化液，會緊緊粘住獵物，最終把獵物熬成營養豐富的“肉湯”。

很多人以為豬籠草的籠蓋是個機關，獵物旦掉進籠身，蓋子就會“啪”一聲自動蓋上。其實，豬籠草的捕蟲籠幼年時期是密閉的，只有當它完全成熟才會打開。打開后，它就不會再動了，只能當雨傘，以防止雨水進入，降低籠中消化液的濃度，還可以迷惑落入籠中的獵物，使其找不到出口。還有些蓋子會外翻，使籠口完全敞開，便于收集落葉和其他食物。

如果同學們對它沒有興趣，那就看幾個小知識點：

豬籠草是一片葉子。

豬籠草吃肉也吃素。

豬籠草的蓋子蓋不上。

豬籠草不能用來抓蚊子。

奇異豬籠草是唯一分布在中國的豬籠草。

小知識

豬籠草之所以會捕食昆蟲，是因為對土壤中缺少氧元素的一種適應。

白環豬籠草因捕蟲籠的邊緣有一個特別顯眼的白環而得名，廣泛分布于婆羅洲、馬來半島和蘇門答臘。有趣的是，白環豬籠草特別挑食，只捕食白蟻。研究發現，白環豬籠草唇下的白色茸毛可以誘使白蟻去啃食，白蟻受到吸引而掉入捕蟲籠內。毛狀體越是密集，捕獲率越高。這種任性和對單一食物的執著，在食肉植物中是獨一無二的。

偶爾也吃素

蘋果豬籠草分布廣泛，是豬籠草中唯一的素食主義者。這是因為這種豬籠草分泌的蜜汁太少，對昆蟲們沒有吸引力，唇上的蠟質區少，捕捉昆蟲的能力比大部分豬籠草差很多，它們只能進化出另外一種吸收外界營養的能力消化枯葉。同時，蘋果豬籠草的蓋子已退化得很小并且外翻，不能擋雨，非常有利于收集飄落的樹葉。

蘋果豬籠草里還生活著一種非常有趣的生物一豬籠草姬蛙。豬籠草姬蛙只有1～3厘米長，是世界上第二小的蛙。雌蛙把自己的卵產在蘋果豬籠草的籠子里，這些卵會慢慢孵化成蝌蚪，茁壯成長。蘋果豬籠草給姬蛙的蝌蚪們提供“育兒袋”和食物，姬蛙的蝌蚪則把每日新鮮的糞便送給了蘋果豬籠草。因此，蘋果豬籠草和姬蛙之間形成了很好的共生互助關系。

不過，蘋果豬籠草的“親戚”虎克豬籠草可不是吃素的，它有著近18厘米的超大捕蟲籠，籠身布滿深紅棕色的斑紋。虎克豬籠草是一種常見的自然雜交種，由萊佛士豬籠草與蘋果豬籠草雜交而來的。

作者簡介

莫比，中國科普作家協會科普教育專業委員會秘書，江蘇省科普作家協會會員，南京守望自然科普中心聯合創始人，資深自然科普教育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