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作品連環畫改編的“空間”呈現

摘 要：連環畫改編過程中存在對老舍作品中“空間”的獨特處理，主要從建筑與民俗兩大空間進行改編，建筑空間以車廠、四合院、茶館、暗門子為代表，社會空間以紅白喜事，節日風俗為例，通過原著與連環畫的對比，探究其特色改編。

關鍵詞：老舍;連環畫;改編;空間

一、 引言

文學作品里時間推動著情節的演進，故事的發展，而起框定作用的空間也必不可少。老舍本人非常注重空間的運用，作品中出現了不少令人難忘的空間設置，如車廠、四合院和胡同、茶館、暗門子等各類的京式建筑空間，老舍對于特定時空里民俗風情的逼真摹繪，也是其作品在空間設置方面所表現出的一個極其重要的特色，如春節、紅白事的這類社會風俗空間，都非常典型和讓人印象深刻。連環畫藝術家們也關注到老舍作品中的空間因素，運用重構方式讓老舍小說中的場景重新解碼，建構起了新的可感、可見的藝術世界。

二、 京城建筑空間魅影

老舍作品中有很多的建筑空間，連環畫作品在對文本的建筑空間進行改編時，為了將建筑空間的環境設置清楚，在腳本方面，有的作品選擇省去文本對建筑空間的詳細描述，讓讀者對作品中空間的感受轉移于圖像上，有的則仍會保留作家大致的描寫，或做稍許改動;在圖像方面，會在作品的開頭處以全貌、全景的圖像形式展示出來，有的則會隨著情節的推進，將人物背景的建筑空間的局部以多方位形式來表現。

《駱駝祥子》的文本中的人和車廠是一個虛構的地方，但車廠又是作品最為典型的建筑空間場所。12個版本的《駱駝祥子》連環畫都對虛擬的人和車廠進行了實體構建，只有午言版本是因為基于凌子風拍攝的《駱駝祥子》電影截取部分圖片，故而對人和車廠有全景俯瞰視的圖像，其余版本皆不約而同選擇人和車廠外觀的局部展現，比如，梅阡版受話劇表演的限制，故而人和車廠的外觀無法展現，人物活動都在屋內進行。

作為老北京人的重要休閑場所，茶館也是不可逃避的重要建筑空間。不光在《茶館》中，《駱駝祥子》中老馬與小馬兒也在茶館這一空間出場，兩個作品改編的連環畫分別對茶館這一重要的空間做了描繪。孫大均版《駱駝祥子》在茶館一節，70、71幅圖像上，茶館墻壁處醒目出現“莫談國事”字條，讓人宛如回到《茶館》中。趙寶林、關景宇還非常特別得截取老馬兒出場片段，單獨創作了《老車夫》作品，圖中的茶館采用了封閉式室內，且用開始使用玻璃窗，不像《茶館》連環畫中還使用紙窗，其內部空間看起來非常緊張，茶桌與柜臺緊緊相鄰，再加上人物穿著冬季厚棉襖，人擠人坐在一起，完全沒有了《茶館》作品中第一幕的舒適感，給人一種壓迫感。

四合院，又稱四合房，《四世同堂》的故事正是在四合院中展開，劉世鐸版，描繪的是祁家院內的局部，雖然沒有全貌，但從方正的門窗設計和人物后處的院門，都顯示著對稱美學。四合院的四方四正，對稱平衡，烘襯出嚴分內外、層次井然的家族氛圍，顯示出尊卑有序、長幼有別的中國傳統倫理觀念。正因為如此，祁老人才想通過堵住祁家院大門來阻止日本人入侵家，使得院內的平衡感不會被侵入者打破，傳統倫理觀念也得以持續。

如果說車廠、茶館、四合院與胡同是老舍作品里的光亮的建筑空間，那么暗門子則是那見不得人的暗處空間。暗門子稱暗娼的處所及其生涯。《月牙兒》中母親成為暗娼，還有“我”也走上母親的路，《微神》里的“她”。李全武、徐勇民版《月牙兒》中的暗門子空間，畫者借用了“門”這一意象來暗指“我”的家已變成暗門子。《微神》用大量的暗色筆調繪制了“她”的家，圖3-15是“我”打扮得得體了些，右下角處有燃燒的炭火，卻絲毫感覺不到房間的暖意，越靠近“她”的背影色調越發得黑濃，“她”幾乎與這房子的黑暗融為了一體。暗色的筆調給人以及其沉重的氛圍，也想著“她”難以擺脫的黑暗命運，以極深的暗色表現現實的壓迫感，以此繪制《微神》的暗門子，的確是一個正確之舉。

三、 社會風俗空間畫卷

老舍是民俗畫的高手，《北京的春節》《兔兒爺》等這類小文章介紹北京的民俗文化，可見其喜愛程度，紅白喜事是北京老百姓生活的重要部分，也是老舍作品中社會風俗畫卷里重要的一節。

在被改編為連環畫的12部作品中，4部有明顯的婚嫁場景，5部有喪葬場景描寫，且在連環畫中都是作為極具特色風格的部分來展現，一百余幅圖像中也至少要有四五幅細致描繪。如此其中有一個代表人物，她經歷了婚嫁與喪葬的所有環節，就是虎妞，她的紅白喜事都充分顯示了老北京的風格。《駱駝祥子》原著中虎妞對自己結婚的籌辦稍顯簡單，金燈，執事不要了，婚轎與紅綢子不能少，還特意強調是滿天星的轎子，故而在《駱駝祥子》的各版本連環畫中，代表虎妞婚嫁場景的婚轎比“囍”字的出現還要高頻，各位畫家也極盡想象地去表現虎妞滿天星的轎子，將一頂簡單的婚轎畫得既有婚嫁的喜慶繁復感又妥帖原著。孫之俊版的婚轎最為華貴。冷千版、孫大均版、毛震耀版雖然在轎子設計不足孫之俊版，但是卻增加了熱鬧的氣氛，孫之俊版將抬轎場景圖像安置于街面與之相符，但是虎妞將新房安排在大雜院的兩間小北間，轎夫一送到雜院內，也必然會引起雜院各人的注意，里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的場景也是情理之中。

虎妞出嫁與她的喪葬情景相比，簡單幾筆描述，一切都令人唏噓不已。毛震耀版采用俯瞰視角，將送葬隊伍安置在畫面正中心，祥子低著頭，一手牽一個小孩走在隊伍身后，周圍雜亂無章的枯枝密密麻麻地將送葬隊伍緊緊圈在中心，雖然隊伍在走正中心，但是也隱約暗示著祥子怎么走，也無法走出這怪圈。

除紅白喜事外，還有非常豐富的節日風俗場景。在老舍的作品里，春節、中秋節、端午節、元宵節等這類中國特有民俗節日從來不少，在節日里，各式各樣的有趣場面就冒了出來，街上的各色小吃攤，賣糖葫蘆串的，賣花的，還有逛廟會，民俗風情展露無遺。以《北京的春節》為代表，老舍為了表達對節日的喜愛，特意寫下了這篇散文。由這部作品改編的連環畫，在腳本上，選擇了原封不動地保留了老舍原作的所有語言，并且巧妙地通過不同圖像，將春節的每個環節分開展現。孫大武憑借著自己在老北京胡同長大的記憶，用生動的圖像真實還原了煮臘八粥、選年畫、買雜拌兒、貼春聯、看燈花等各種經典環節，這一幅幅老北京春節的民風民俗圖畫，不僅表現出春節的隆重與熱鬧，而且展現了節日習俗的溫馨美好。

參考文獻：

[1]老舍.老舍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2.

[2]白云翔.民居建筑史話[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0.

作者簡介：

樊婧，湖南省長沙市，湖南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