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偉嵐



【內容摘要】本文基于相關數據對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的研究熱點進行了分析,指出了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近年來在研究視角、研究方法和理論范式等方面的多重轉向。
【關鍵詞】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熱點;多重轉向
智能互聯背景下,新輿情生態給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帶來了新的機遇與挑戰。由于虛擬社會與現實社會疊加互嵌,教育事件經公眾輿論發酵可能發展成聲勢浩大的輿情,對社會產生巨大影響。因此,教育網絡輿情不僅是社會輿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學界關注的重要領域。盡管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已碩果累累,但多從教育學視角研究教育輿情的引導、管理,研究內容分散且重復、議題碎片化。智能互聯時代新的網絡輿情生態給輿情研究帶來了新的機遇與挑戰,有必要根據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現實情境,結合知識圖譜構建方法,對輿情熱點議題進行可視化分析,檢視現有研究內容,并從研究視角、研究方法以及理論范式上審慎考量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多重轉向。
一、研究數據采集
為了全面、清晰地了解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的研究脈絡,本研究采用兩步驟的文獻收集法:①一是利用中國知網和萬方數據庫對近十年相關文獻進行檢索,采用檢索方式為“主題=(網絡輿情+網絡輿論)×(教育+高校+學生)”,共檢索到相關文獻1525篇,剔除誤檢記錄后形成文獻清單;二是從文獻清單中依次提取論文篇名輸入Google Scholar進行補漏,直至文獻清單不再有新的相關文獻添加為止。以上步驟的執行時間截止日期為2019年12月31日,最終獲得相關文獻905篇。然后運用文獻題錄分析工具、社會網絡分析工具,以及可視化分析工具對相關文獻進行深入檢視、分析,從而考察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發展狀況與基本特征。
二、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熱點分析
(一)當前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產出趨勢
從發文量維度看,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年發文量在時間軸上呈現出明顯的“J”型分布(如下圖1所示)。對精煉后的905篇文獻進行統計發現,我國相關研究起步較晚,2009年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提出“注重分析網絡輿情”,才引起學者們對教育網絡輿情主題的關注。2009—2011年是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發軔期,這三年在這十年的總占比為7.42%,年均論文發表量為18篇。2012—2014年為成長期,這三年在這十年的總占比為14.42%,年均論文發表量為35篇。2015年開始,教育網絡輿情相關研究的文獻量呈爆發式增長,此后幾年相關研究均出現時間上逐年遞增的態勢,2019年略有下降,2015年至2019年發文總量占這十年總發文量的78.16%。
(二)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者所在機構分布
從研究機構維度看,共有552個機構的相關人員參與了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其中:發文5篇及以上的研究機構40家,發文8篇及以上的機構11家(詳見下頁圖2)。靠前的研究機構均為各級各類高校。高校以其得天獨厚的優勢,成為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主要陣地。具體包括相關高校的馬克思主義學院、新聞傳播學院、公共管理學院、團委等。然而,這也從另一層面折射出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機構的類型還比較單一,某種程度上制約著研究學術源的多元化。
(三)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文本中核心關鍵詞的頻次分析
關鍵詞是文獻檢索的重要線索,能有效揭示出相關研究領域的主要研究議題與發展趨勢。在獲取的文獻數據中,將表述不同但釋義相近的關鍵詞合并,如高校輔導員與輔導員、網絡輿情與網絡輿論等,再從關鍵詞詞頻統計列表中,選取其中詞頻不低于7的關鍵詞作為核心關鍵詞(如表1所示),我們發現,學界重點關注的是“網絡輿情”和“思想政治教育”這兩個關鍵詞,這兩個關鍵詞出現頻率都非常高;其次,比較聚焦的關鍵詞還有“高校”“大學生”“高校網絡輿情”“引導”等。
通過社會網絡分析法對生成的核心詞的共詞相似矩陣進行網絡中心性分析,得到可視化圖(見下頁圖3)。圖中圓圈代表核心詞的節點,意味著圓圈大小與節點度中心性高低成正比;圓圈顏色的差異反映出接近中心性的高低。從圖形大致可見,教育網絡輿情領域的研究熱點除了“網絡輿情”之外,突出的還有“高校”“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引導”“自媒體”“輔導員”等。其中與“網絡輿情”相連距離最短的是“思想政治教育”,說明“思想政治教育”在教育網絡輿情的研究中處于非常核心的位置。從邊緣節點看,“網絡輿情”與其他核心詞的聯系很少。
(四)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熱點議題
如下頁表2所示,與高頻核心關鍵詞類似的是,相關核心研究主題也重點聚焦于網絡輿情或高校網絡輿情。研究主題主要集中于“大學生”“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等方面。
利用可視化軟件繪制出該領域的主題知識圖譜(見下頁圖4),圖譜顯示出的聚類群體主要集中于“網絡輿情”“思想政治教育”“高校”“大學生”“高校網絡輿情”“引導”“對策”“輔導員”等,這與前面的統計分析結果相符。
1.網絡輿情理論與應用研究
互聯網新技術正在重構社會關系。人們開始借助于互聯網的開放性、交互性,以及虛擬性發表個人的見解與觀點。突發重大教育事件進入網絡空間,在網絡環境下,極易演化為輿情事件,并在新媒體平臺上引起大眾的熱議,形成網絡輿論。因此,網絡輿情理論與應用研究引發廣泛關注。此類研究在理論方面涉及層面廣泛,視角多維,主要包括概念內涵、主要特征、內容及構成要素、成因及演化規律等內容。學者們源于對教育網絡輿情主體、載體理解的差異,對其內涵的解析各持己見。而有關教育網絡輿情主要特征的探索,學者們主要從主客體、內容、載體、形成及影響等視角,提出了開放性、隨意性、多元性、突發性、快捷性等多種闡釋。越來越多的學者針對教育網絡輿情的成因與演化規律進行探究。例如高校網絡輿情成因、高校校園網社區輿情成因、高校群體事件網絡輿情成因等演化規律的研究等。近年來,學界在此領域的實踐研究數量日益增多,但較多運用思辨性理論分析和案例分析,還有一部分采用問卷調查、內容分析,社會網絡分析、實驗分析和模型仿真等方法。②
2.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研究
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系統論述并重申了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性。教育網絡輿情研究豐富了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內容,如有學者指出,思想政治教育是引導高校大學生網絡輿情的重要形式。③學界一致認為,教育網絡輿情管理的目的主要是要與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形成良性互動關系。有學者認為教育網絡輿情研究與思想政治教育是相輔相成的,前者為后者提供了開展教育的切入點和資源,科學的網絡輿情研究能夠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效能。2017年有學者研究發現,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對推動高校正能量信息傳遞、開啟思想政治教育新模式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④面對復雜多變的網絡環境,如何借助教育網絡輿情研究,開展好思政工作乃是一個值得持續關注的課題。
3.教育網絡輿情相關群體研究
這里所說的教育網絡輿情相關群體指的是作為教育網絡輿情參與者的大學生和作為教育網絡輿情引導者的輔導員。輔導員在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他們需要積極研判與引導教育網絡輿情,扮演信息的“釋疑解惑者”角色。有學者在2014年提出“意見領袖”應為教育網絡輿情工作中重點關注的方向,思想政治教育應著重挖掘、培養能干的傳遞正能量的“意見領袖”,積極引導和正向影響高校網絡輿情的發起群體、推動群體和觀望群體的思想和輿論走向。⑤
4.教育網絡輿情引導研究
教育網絡輿情引導研究的核心可歸納為如下方面:其一是與教育網絡輿情引導相關的理論研究,如媒介依賴理論、文化自覺理論研究等。其二是教育網絡輿情引導機制研究,包括縱向阻斷和橫向切割形式的引導研究,縱向阻斷是指從制度建設的角度進行引導管控。有學者強調教育網絡輿情引導機制重在實現輿情引導制度的常態化,要完善對話與交流制度、輿情監測制度。橫向切割則重點強調以體制建設引導監控。⑥有學者強調要從輿情信息搜集機制、監測組織保障機制、健全輿情對話與危機預警機制等出發,全面構建高校網絡輿情引導機制。⑦此外,2015年有學者從“沉默螺旋”機制的弱化、“蝴蝶效應”的生成、“刻板印象”的放大等教育網絡輿情的傳播機理探究,為增強教育網絡輿情的引導能力提供理論支撐。⑧有學者建議要通過議程設置,信息公開來推進多媒體聯動的教育網絡輿情引導。其三是教育網絡輿情引導方法研究。包括以教育網絡輿情理論為邏輯前提的方法研究;以教育網絡輿情與高校實際工作內在聯系為契合點的方法研究;以教育網絡輿情研判、管理與引導面臨的困境為著力點的方法研究等。
5.教育網絡輿情傳播媒介研究
微信朋友圈的圈群化、微博轉載與評論的泛在化、微視頻的低門檻使用,迎合了網民的心意,也帶來了新的問題。微博、微信、微視頻新媒體是推動教育網絡輿情熱點形成的媒介主力,其信息傳播形式不受時空限制,因而對這些媒體輿情的搜集、整理、分析、預測、引導難度極大,有學者認為對微博信息監控需要引入成熟的信息技術從源頭對輿情進行把控,有學者指出微信傳播模式下,輿情安全閾值界定與監控模糊淡化,建議從信息源頭、傳輸路徑、輿情環境、信息分流等四個模塊入手加速對教育網絡輿情的有效監管與引導。⑨
三、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多重轉向
隨著媒介傳播由固網互聯、移動互聯到萬物互聯的演變,以及新型網絡平臺的崛起和新技術元素的嵌入,教育網絡輿情傳播生態正發生重大變化,⑩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視角、方向以及理論范式都發生著相應的轉型和重構。
(一)研究視角:從相對較為單一視角的學科向跨學科視角研究轉變
以往,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大多是基于教育學科視角的研究,教育輿情的跨學科視域研究相對較少,研究內容也相對較為單一,多集中在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而教育網絡輿情研究需要融入多學科理論與方法。未來應加強學科交融、協作和創新,依照新媒體環境下建設健康和諧網絡共享空間的要求,應綜合運用社會學、管理學、思想政治教育學等學科理念探究教育網絡輿情的社會外部引導機制、輿情監管應對方略、思想引導措施;應運用心理學、新聞傳播學、情報學等學科背景探索教育網絡輿情的參與者心理機制,探索教育網絡輿情的互動傳播機理、動態演化規律;應運用信息科學、互聯網技術、人工智能等學科方法研究教育網絡輿情管理、檢測、防控的技術支持框架。通過教育網絡輿情研究視角的跨學科轉向,將改變“學”為末、“術”為主、“策”為上的尷尬情況。
(二)研究方法:從輿情采集技術困境向方法工具多元化拓展
當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發展中最大的瓶頸是如何有效獲取數據資源、如何科學甄別數據排除噪聲數據、如何打通異構數據間的壁壘、如何獲得網絡輿情研究所需的完整數據等等,迄今基于大數據的教育網絡輿情技術方法研究仍然并不多見。盡管大數據技術的加入提升了教育網絡熱點事件短期輿情研究的精準性,但暗含在深層次的社會心理演變規律卻仍缺少適宜的研究方法來精確把握與預測。未來研究中,需運用大數據思維,進行研究技術方法的改進與多元化拓展,應拓展研究領域,結合教育網絡輿情的特征,邁向輿情引導和“多維度”治理的頂層研究架構。具體而言,一方面應從數據挖掘層面進行數據獲取的延伸。現有的針對教育輿情事件的定量研究許多都基于社交網站、微博等平臺留言數據的分析,微信和各類直播平臺的教育輿情數據也在逐漸增加,成為用戶傳遞教育輿情事件觀點的新的輿論場。未來需通過各類新媒體平臺數據綜合分析,挖掘人際間的傳播熱點主題,分析意見領袖的情感主題詞,追蹤輿情事件熱點議題的演化等內容,進一步研究教育網絡輿情的傳播、擴散機制及影響因素,以便為精準監控與科學引導提供有價值的參考。另一方面應從技術支撐與治理策略層面探討共融發展。新媒體輿情場域下,要使技術研究順利落地,必須將其與治理對策有機結合起來。
(三)理論范式:從理論創新供給不足向多維度創新發展
目前,我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存在理論創新供給不足等問題。現有研究多集中于輿情現象闡釋、原因歸納、策略構建等,多是著眼于思想政治工作實際問題的解決,同質化程度高,缺乏理論層面的融合。未來教育網絡輿情研究應強化教育網絡輿情理論的創新。一是應重視對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社會心理范式的引進。智能互聯時代,社會心態遠比知識和意見更能影響教育網絡輿情的生成。因而,不論是對教育網絡情景下的個體情緒情感分析,還是對社會群體情緒的把控分析,社會心理范式視角在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理論構建和實踐引導上都不可或缺。二是應重視對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政治學范式的引進。隨著網絡輿情力量的崛起,學校不應再將教育網絡輿情簡單視為風險來源,而需將輿情議題正能量表達當作一種強大的治理工具,吸納多元主體協商對話,創造理性表達的空間,匯聚各種理性的公共意見形成社會共識。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可嘗試從政治學范式視角探索教育網絡輿情研究。三是應重視教育網絡輿情研究的復雜系統范式的引進。以往的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偏向于靜態描述,往往忽略了教育輿情主體間的互動過程對輿情生成內在機制的作用。教育網絡輿情系統是一個彼此互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整體系統,不是個體或局部功能的簡單疊加。因此,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可借鑒復雜系統研究范式從個體、關系、結構等多維度對教育網絡輿情的發生機理、人際系統、傳播規律等進行研究。
注釋:
①張耀坤、胡方丹、劉繼云:《科研人員在線社交網絡使用行為研究綜述》,《圖書情報工作》2016年第3期。
②王晰巍、韋雅楠、邢云菲、王鐸:《社交網絡輿情知識圖譜發展動態及趨勢研究》,《情報學報》2019年第12期。
③胡明輝、蔣紅艷:《高校校園網絡輿論引導工作探微》,《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12年第11期。
④方向:《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網絡輿情引導》,《黑龍江高教研究》2017年第2期。
⑤吳彩虹:《高校網絡輿情演變中的學生思想動態引導機制研究》,《湖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報》2014第4期。
⑥王力塵、袁旭:《大學生網絡輿情引導對策研究》,《遼寧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1期。
⑦倪煒:《高校網絡輿情研判與引導機制研究》,《學校黨建與思想教育》2015年第8期。
⑧王賢卿:《試論加強大學生網絡輿論引導的時代價值與有效路徑》,《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15年第11期。
⑨趙建明、施鋒鋒:《微信朋友圈對高校網絡輿情工作的影響及其對策》,《繼續教育研究》2017年第11期。
⑩喻國明:《當前社會輿情場:結構性特點及演進趨勢》,《前線》2015年第12期。
唐亞陽、楊果:《中國教育網絡輿情研究學術影響力探析》,《求索》2014年第8期。
李彪、鄭滿寧:《社交媒體時代的網絡輿情——生態變化及輿情研究現狀、趨勢》,《新聞記者》2014年第1期。
張濤甫、徐亦舒:《重新出發:新傳播生態下中國輿論研究的回顧與反思》,《編輯學刊》2017年第2期。
林振:《突發公共事件網絡輿情治理研究的取向與進路》,《情報雜志》2019年第4期。
曲飛帆、杜駿飛:《復雜系統論:中國網絡輿論研究的范式轉向》,《南京社會科學》2017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