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風格”的科幻大師阿西莫夫

尹傳紅

艾薩克·阿西莫夫是享有國際聲譽的美國科普作家。他的作品幾乎不用借助插圖，單憑文字的力量就能把許多相當抽象、復雜的概念和問題講得清清楚楚，堪稱獨樹一幟。“簡潔”是“阿西莫夫文體”的一個突出特點。

阿西莫夫在其自傳中記述了這樣一件事：在他20多歲還沒有真正從事科普創(chuàng)作的時候，某出版社一位名叫沃爾特·布雷德伯里的編輯約他寫一本科幻小說。他想努力把小說“寫得文學味濃一點”。可是，布雷德伯里把樣章退了回去。下面是他們倆之間的一段對話：

“你知道，”他說，“‘第二天早晨太陽升起來了這句話海明威會怎么寫？”

“不知道，”我急切地問道，“他會怎么寫呢，布雷德？”

布雷德說：“他會寫‘第二天早晨太陽升起來了。”

阿西莫夫感嘆道：“這是我上過的最好的文學課。”

的確，阿西莫夫的非小說作品極為簡練，他曾在短文《寫作寫作再寫作》中提到自己寫作的幾個信條，其一便是：能用簡單句子的絕不用復雜的句子，能用字數(shù)少的單詞絕不用字數(shù)多的單詞。

他曾說過：“我是有意識地運用一種非常平實的寫作風格，甚至是口語式的風格，這樣寫起來很快，而且很少出差錯。當然，有些沒頭腦的批評家把這說成是我‘沒有風格。如果誰認為簡明扼要、不裝腔作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建議他來試試看。”

阿西莫夫還提出了一個有關(guān)寫作的“鑲嵌玻璃和平板玻璃理論”。他說：“有的作品就像你在有色玻璃櫥窗里見到的鑲嵌玻璃。這種玻璃櫥窗本身很美麗，在光照下色彩斑斕，你卻無法看透它。至于平板玻璃，它本身并不美麗。理想的平板玻璃，你根本看不見它，但可以透過它看見外面發(fā)生的事。這相當于直白樸素、不加修飾的作品。理想的狀況是，閱讀這種作品甚至不覺得是在閱讀，理念和事件似乎只是從作者的心頭流淌到讀者的心田，中間全無遮攔。”

那么，怎樣才能寫得明晰呢？他說：“我想，首先必須頭腦清晰，思路有條不紊，必須運用熟練的技巧梳理思緒，明確地知道你想說些什么。除此以外，我就無可奉告了。”

（夕夢若林摘自《國家人文歷史》2020年第3期，視覺中國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