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曲靖師范學院科研項目“女性主義理論視域下的《康素愛蘿》研究”(2018QN010)。
摘 ?要:喬治·桑被認為是女性文學的先驅(qū)人物之一。她在其作品中塑造了很多性格各異,生動豐富的女性形象。作為女性作家,她常常從女性視角出發(fā)進行創(chuàng)作,通過書寫女性形象向世人呈現(xiàn)男權社會中女性的生存境遇。在其長篇小說《康素愛蘿》中,作者塑造了很多的女性形象。她們來自不同的社會階層,有著不同的性格和命運。本文擬通過分析這些女性形象來探尋男權社會中不同階層女性的生存境遇。
關鍵詞:男權社會;女性形象;生存境遇
作者簡介:何怡(1984-),女,傈僳族,云南大理人,碩士,曲靖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主要從事法語語言文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I5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0)-18--02
喬治·桑是19世紀法國著名的女作家。在男性作家壟斷文壇的年代,她沖破傳統(tǒng)束縛,不畏世俗的爭議,以男性筆名介入文壇,成為第一位專門從事寫作的女作家。作為男權社會的受害者,喬治·桑親身體會到了婦女的不幸。她常常從女性視角出發(fā)進行創(chuàng)作,在其作品中塑造了形象各異、性格豐富的女性形象,通過她們的故事向讀者展示了同時代婦女的生存境遇。在其長篇小說《康素愛蘿》中,喬治·桑通過塑造不同的女性形象講述了處于不同社會階層女性的生存狀態(tài)和悲劇命運。
一、貴族女性的生存境遇
生活在男權社會的女人毫無權利可言,她們從屬于男人,忍受男人的壓迫和奴役。整個社會和家庭秩序的建立都是男人意志的體現(xiàn)。他們認為:“女人屬于家庭,而不屬于政治社會,大自然創(chuàng)造她們,是讓她們照料家務,而不是行使公共職權。”[1]光鮮美麗的貴婦雖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她們的處境正如一只被囚禁的金絲雀。她們的活動范圍往往僅限于家庭和某些特定的社交場合,沒有自主權,一生中的大部分時光都要被一個男性監(jiān)護人掌控——未嫁從父,出嫁從夫。貴族少女的人生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帶著嫁妝嫁人,要么待在修道院過著清心寡欲的修女生活。帶著嫁妝嫁人的貴族女子就是一個移動的小金庫,男人看中的往往是她的財產(chǎn)。所以貴族階層的婚姻往往是兩個家族利益綜合考量的結果,作為婚姻主體一方的女人毫無自由選擇的權利。“構成婚姻的相互關系不是在男人和女人之間建立的,而是利用女人在男人之間建立的,女人只不過是形成這種關系的主要理由。”[2]小說中男爵小姐艾米莉與其堂兄阿爾貝伯爵之間的婚約便是如此。
十六歲貴族少女艾米莉活潑可愛、美麗動人,就像一顆美麗的小明珠。她從小在修道院長大,沒見過人任何男人,懷有一顆少女心的她對愛情充滿了美好的期待。然而社會和家庭不允許她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家人在沒有和她進行任何商量的情況下,為她定下了婚事,決定讓她嫁給自己的堂兄阿爾貝伯爵。伯爵出身高貴,家境殷實,是家族的獨生子。但他從小體弱多病,行為怪異,家人為了能夠趕快擁有家族繼承人而決定為他娶妻生子。因為是門當戶對的宗親,他們的婚約便由雙方父親定了下來。父親將艾米莉從修道院領出來便送到未婚夫家的城堡。艾米莉與未婚夫相處后發(fā)現(xiàn)他不僅體弱多病,而且語言行為怪異,她害怕堂兄,對他沒有半點愛意。面對這樣的婚姻安排她很絕望,寧愿死去也不愿嫁給對方。但家人毫不顧忌她的感受,甚至用監(jiān)禁來制服男爵小姐的抗拒,逼迫她接受這看似美滿的婚姻安排。艾米莉無力反抗,只能被禁錮在陰冷的巨人宮堡。她在這樁婚姻中幾乎被當做物件,家人毫不顧及她的感受和想法。她提出反對時,家人認為她應該為維護家族而默默承受這一切。艾米莉最后也只能被動地接受家人的安排。
小說中阿爾貝伯爵的姑媽——女司教會員汪賽斯拉娃則是貴族婦女中家庭主婦形象的代表。她善良,端莊,少言寡語,為人謹慎,穿扮嚴肅,隨時戴著表明她品級的大綏帶。汪賽斯拉娃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所以寄居在她的弟弟老伯爵家,伯爵夫人已經(jīng)去世,她在這個家庭里扮演著管家婆的角色。她每天負責照料男人們的生活起居,精打細算地料理著繁瑣的家務。手里握著管家的鑰匙,認真巡視城堡的每個角落,這個城堡似乎是她管理的一個小帝國。然而在男權社會,無論是在社會上還是在家庭內(nèi),男人都不會賦予女人絕對的權利。正如博納爾曾說的:“女人被禁錮在家庭里,而在這個小型社會中,父親統(tǒng)治,因為女人不能勝任一切治理,哪怕家庭的治理,女人只能經(jīng)營和建議。”[3]男人會把家務交給女人打理,但絕對不會容忍女人侵犯他在家庭中至高無上的權利。汪賽斯拉娃深知這一規(guī)則,所以事事以城堡中男人的利益為先,時刻小心翼翼地照顧著男人們的生活起居及其心情,不敢有半點逾矩的行為。她是伯爵的親姐姐,盡心盡力地打理著城堡里的一切家務,而她的辛苦付出卻得不到認可,在別人卻覺得不足以把她尊為家庭的女主人。
艾米莉和汪賽斯拉娃雖然出身高貴,生活富足,但社會和家庭并沒有給她們自由和權利。年輕的艾米莉婚前一直被囚禁在修道院,然后被迫接受家人的安排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年長的汪賽斯拉娃看似管理者城堡內(nèi)的一切,實際上她仍然需要服從老伯爵的絕對權威。生活中她們看似被人尊重,受到彬彬有禮地對待,但這一切都是她們所依附的男人帶給她們的。如果離開這些男人,她們將一無所有,無法立足于世。一直以來她們所受的教育和寄生的處境使她們從屬于男人,甚至不敢反抗或提要求,好像一只被男人囚禁的金絲雀,任其擺布。
二、女演員的生存境遇
傳統(tǒng)社會中,舞臺上的女演員或女歌手可以算作一類新的女人。她們不像貴族婦女那樣出身高貴,受人尊敬,但也沒有像底層女人那樣卑微,她們往往被認為是處于半上流社會的女人。封建社會的貴族婦女都是被圈養(yǎng)在家中或修道院,只被允許參加一些特定的社交場合,而女演員則與之相反,她們往往需要通過拋頭露面來謀生。喬治·桑在小說中塑造了很多女演員的形象,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女主人公康素愛蘿和她的對手高麗拉。
小說主人公康素愛蘿出生于貧民階層,從小熱愛音樂,勤奮好學,而且在音樂上很有天賦。她因出眾的才華而得到劇院的重用,被聘為劇院的頭牌女歌手。然而她的出名也引來了男人的關注,伯爵想要讓她成為自己的情人,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因她的才華而產(chǎn)生嫉妒,并最終背叛了她。康素愛蘿被迫選擇離開,重新踏上尋夢之旅。然而因為她的自尊和自愛,使她的圓夢之路充滿荊棘。康素愛蘿憑借自己的才華和堅強的意志,克服種種困難,最終獲得了成功。康素愛蘿有很強的自主意識,她只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成功,極力維護自身的獨立和自由,她是男權社會的逆行者,這使得她常常舉步維艱。她的成功就是一個女人浴火重生的過程,在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下,很少女人可以做到。大多數(shù)的女演員則像高麗拉一樣,在她們看來,藝術、職業(yè)只是一種手段,她們并沒有投入真正的計劃,而是通過其它途徑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高麗拉也是音樂學校的一名學生,在音樂上有一些天分,因為長得很漂亮而被劇院的主人朱斯蒂尼亞伯爵聘請為劇院的頭牌歌手,她因此放棄了音樂學習,開始了她的演藝生涯。高麗拉為了迎合觀眾,不顧敗壞和糟蹋自己的才能,在舞臺上演唱一些庸俗的、趣味低級的曲子。經(jīng)不住誘惑而成為伯爵的情人,伯爵常常為她一擲千金,帶她出入上流社會,高麗拉因此獲得了更多的財富和榮譽。對高麗拉而言,展露自身的才能或職業(yè)主要是出于色情目的,她登臺演出也是為了找到一個保護人、情人,并分享他的財富和社會地位。她們會對保護人上演愛情的戲碼,極力奉承地討好對方,還要容忍他的一切,以此來維持他們之間的關系。男人為她提供的金錢和榮譽就像鎖鏈一樣牢牢地將其禁錮在男人的身邊,忍受男人的奴役。她們對男人的需要最為迫切,如果一旦男人對其感到厭惡而離開,她則失去一切,變得一無所有。她只能通過尋求新的保護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三、底層婦女的生存境遇
在等級制度森嚴的封建社會,生活在底層的婦女更是忍受層層壓迫和剝削。“女人被鎖在主人身邊,也就是男人身邊,禁錮在家里,永遠是奴仆,注定不停地干活,忍受做母親的痛苦和煩惱。”[4]這就是當時底層婦女生活的真實寫照。她們不像上流社會的貴婦或是女演員那樣可以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可以精心打扮自己,甚至還能受到別人彬彬有禮地對待。底層婦女往往過著役畜般的生活,毫無尊嚴可言。
喬治·桑在小說中通過描寫了一家農(nóng)戶吃飯的情景,將底層婦女的卑微處境生動地展現(xiàn)在我們面前。她們承擔著所有家務,為丈夫準備一日三餐。吃飯的時候畢恭畢敬地站在男人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們。就連吃飯也不能和男人同桌,必須等男人吃完離開后,女人才能上桌吃男人吃剩的東西。有的農(nóng)婦一邊吃飯還要一邊給孩子喂奶。她們很本能地將自己變成男人甚至男孩的奴仆,像服侍主人一樣來服侍他們,最后才會考慮自己和女兒。這些農(nóng)婦已經(jīng)自覺地將自己置于奴仆的地位,欣然接受社會和家庭賦予她們的角色,真正成為家庭的奴仆和丈夫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處于底層的婦女因為沒有錢請女仆,所有家務必須由她們承擔。除了家務活,她們還需要承擔打掃馬廄、施肥、播種、鋤草、收莊稼等一些重體力勞動,即使是懷孕期間也如此。男人偶爾可以有其他的一些娛樂活動,而女人則沒有權利參與其中。在男尊女卑的社會,她們顯得尤其卑微。
四、結語
無論是上流社會的貴族婦女,還是處于社會底層的平民婦女,或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女演員都無法逃脫男人的控制和奴役。看似高貴的貴族婦女,卻與被囚禁的寵物無異,毫無自由。她們貌似家庭的女主人,掌控著家庭的一切,而事實是她們必須時刻維護男人的絕對權威。受男人追捧的女演員同樣需要將自己作為客體奉獻給男人,甘愿受控于男人,以此來換取金錢和榮譽。而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婦女,除了忍受男人的奴役,有時還要忍受來自上層女人的壓迫,過著役畜般的生活。傳統(tǒng)社會的女人要么做寵物,要么做役畜,她們幾乎只有這兩個選擇。社會幾乎沒有為她們提供其他的出路,而只能靠男人供養(yǎng)。生活在男權社會的女人被社會公約、傳統(tǒng)倫理深深囚禁著,按照男性社會和男性話語權力的規(guī)則行動,喪失權利和自由,完全從屬于男人,忍受著男人的奴役。
參考文獻:
[1][2][3](法)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I)[M].鄭克魯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160,98,161.
[4](法)喬治·桑.康素愛蘿[M].鄭克魯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2:582.
[5]余敏. 論畢飛宇小說中的女性生存困境[D].鄭州:鄭州大學,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