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表

莊琪

在一條叫作輪回的老巷，多少人，曾在這里找尋散落的過往。其實，他們的故事，早已改變了當初的模樣。流年，為什么要這樣子讓人黯然神傷？里面一定有些什么，被我不小心遺忘。否則，那轉角處的燈火，不會那樣荒涼；否則，昨天留下的，不會只是淡淡的迷惘。

不知何時，你我之間有了陌生感；也不知何時，我們開始劍拔弩張，心離得越來越遠。

時光荏苒，那一場往事早已被春水浸泡。而今，秋風吹拂，似乎想洗凈鉛華，刻意追求清純明凈，我心里不禁泛起陣陣漣漪……

“一塊智能手表而已，媽媽，你怎么就偏偏不給我買呢？”望著面容嚴肅、目光嚴厲的母親，我自知話中充滿火藥味。

“琪，”母親似乎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不是不買，是現在不買。”

我看這情勢，頭也不回地開門出去，臨走撂下一句：“你不想買就是了！”留下母親孤單而憔悴的身影。

天空漸漸拉開夜的帷幕。在外閑游了半天的我，回到家門前，心里陡然生出怯意。不過想到母親，想到自己還有尚未完成的作業，我還是硬著頭皮，緩慢地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客廳里的場景讓我著實驚愕：在暗黃的燈光里，只見飯桌上擺著幾只用盤子扣住的碗；母親斜著身，靠在沙發上已經睡去。燈光籠在她身上，也照著她的半邊臉。

我的心一陣緊縮：母親的臉，顯得瘦削，似乎失去了往日那份神采，那份足以讓所有人歆羨的風采；頭發隨意地散落著，額前的劉海兒幾乎要遮住她的眼睛；稀疏的眉毛，透出了些許歲月的留痕……

我的極其輕微的動作，也沒能夠逃過母親的敏感。她醒了。

我嘗試著尋找與她關系緊張的原因，但是，頭腦中瞬時一片空白。我也嘗試著用句什么話來掩飾自己的無禮、粗魯、忤逆，但是，純屬徒勞。

我想悄然走進自己的房間。然而，母親輕聲細語道：“琪，回來了？”她坐起來，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意：“快點兒吃飯，不然，又要涼嘍！”

我滿懷愧疚，一時語塞。伴著愧疚的淚花，我吃完了別有滋味的晚餐。

隨著一陣急切的腳步聲，母親幾乎是飄到了我的面前。她興奮得聲音也提高了八度：“琪，你看，這是什么？”她從背后拿出一只已經打開包裝的手表，“喏，智能的，給我寶貝買的！”

我驚愕得睜大雙眼！

當我接過表的剎那，分明感覺到了母親雙手的粗糙、母親身體的瘦弱、母親呼吸的急促、母親神情的舒展……

“媽媽，我、我……我太自私，太不懂事了……”

“不要這樣說，我的琪兒。”母親安慰著我，又道，“我和你爸爸經常加班，對你的生活和學習顧不到那么細致。有了這塊手表，你就可以自己更好地掌握時間、安排學習了……”

那一刻，我哭了。

如煙往事，豐腴了歲月，滋潤了流年。

親愛的母親，我，愿以夏雨為弦，為你彈奏一曲，伴你過好生命里的每一天！

名師點評

作者以“一塊表”為寫作對象，并由此生發開來。作者并沒有刻意渲染周邊的環境，但是我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家庭的溫馨、親情的流淌。表現親情的主題，可寫的素材很多，我們要在日常生活多積累、多提煉。（顏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