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進口、融資約束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

張雨婷

摘要：基于2008-2011年中國工業企業數據、科技數據和海關進出口數據，從企業微觀層面視角，研究技術進口和融資約束如何影響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研究發現，技術進口當期值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顯著性負相關，而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顯著性正相關。進一步研究分析表明，企業面臨融資約束越小，出口的集約邊際越大，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越高。結果可以表明，推動我國技術發展以及完善金融信貸體系是建設更高全球價值鏈地位下貿易強國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融資約束;技術進口;DVAR

Abstract： Based on the data of Chinese industrial enterprise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ata and customs import and export data from 2008 to 2011， this paper studies how the technology import and financing constraints affect the export domestic value added rate （DVAR） of enterpris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nterprise micro level. It is found that the current value of technology import is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domestic value added rate of enterprises' export， while the technology import lagging one period is positively correlated with the domestic value added rate of enterprises' export. Further research and analysis show that the less financing constraints enterprises face， the greater the margin of intensive export， the higher the rate of export domestic value added. The results show that promoting China's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and improving its financial credit system are effective ways to build a trading power in a higher global value chain.

Key words： financing constraint;technology import;DVAR

0? 引言

我國進入新時代以來，出口貿易將由高速增長向高質量增長轉變，然而出口貿易增加值的高低是關鍵所在。從出口貿易增加值的定義中可以看出，其是一個國家層面或產業層面的概念，但由于企業異質性的廣泛存在（Melitz，2003），利用行業層面的投入產出表對出口國內增加值進行測算會產生較大誤差，然而企業生產增加值是微觀層面的概念，在考慮到企業異質性的存在的同時，利用微觀數據對該值的測算更為精準，不同行業的企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之和便構成了該國或該產業的出口貿易增加值。

融資約束對中國企業出口的擴展邊際產生了明顯的制約作用，融資約束對中國企業出口的集約邊際產生了促進作用，信貸受限的企業，乃至整個金融欠發達國家，可能會被困在供應鏈的低附加值階段，無法尋求更有利可圖的機會。因此，加強資本市場可能是轉向附加值更高、利潤更高的活動的重要前提。如何進一步提高國內出口增加值率是中國在新的經濟發展階段對外貿易發展過程中亟待研究和解決的重要課題。因此本文提出企業技術進口和融資約束如何影響企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率（DVAR）。

1? 文獻綜述

本文文獻綜述主要分為以下三類，第一類是關于增加值的研究，第二類主要研究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第三類主要研究融資約束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

第一類關于增加值的研究文獻如下：由于企業異質性的存在，使得在宏觀數據庫條件下得計算有失偏頗，故而部分學者開始研究使用微觀數據進行測度：Upward（2013）第一次將中國海關貿易數據和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進行匹配，對中國制造行業出口的國內增加值進行了測度。張杰等（2013）利用中國海關數據對中國2008年制造業出口中的國外增加值和國內增加值進行測算。隨后，Kee and Tang（2016）利用微觀數據具體的計算出中國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以及影響DVAR的主要因素是相對價格和國內中間品種類。由于考慮到企業異質性的存在，使得計算出的DVAR更加精確，且高koopman（2012）使用擴展的投入產出表計算出來的增加值。隨后李勝旗和毛其淋（2017）利用進口關稅數據、企業層面的生產數據和產品層面的海關貿易數據，主要研究上游壟斷程度會對下游企業出口附加值產生怎樣的影響。諸竹君等（2018）通過擴展Kee and Tang（2016）模型，分析進口中間品質量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 （DVAR）的靜態影響和動態效應。毛其淋和許家云（2019）采用對中國海關數據庫和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進行合并篩選，在Kee and Tang（2016）的研究基礎上，繼續研究貿易自由化對DVAR的影響。

第二類，技術進口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吳延兵（2008）認為發展中國家的技術進步的途徑，主要是通過自主研發和國外技術引進。并且發現企業生產效率的提高與自主研發和技術進口有相同的變化趨勢。高敏雪和葛金梅（2013）利用基于企業生產增加值率來測算一國貿易增加值率進而估算貿易增加值總額。我們可以得知全要素生產率增加會促進企業生產增加值率的增長，而高敏雪和葛金梅（2013）得出用企業生產增加值率可以粗略估計出口國內增加值的變化情況，而另一方面鄭丹青和于津平（2014）得出研發投入和全要素生產率是提升企業出口貿易增加值的重要因素。因此可以推算，企業生產效率的提高是否會促進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增加。

第三類，融資約束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陽佳余（2012）認為，企業融資狀況的改善不僅能提高企業出口的概率，而且對其出口規模也有重要影響。Manova（2015）則認為融資約束不僅影響出口企業的固定成本，也影響企業的可變成本。當企業面臨融資約束時，企業只能通過減少規模進而減少可變成本來彌補資金的不足，從而融資約束不利于企業出口規模的擴大。張盼盼和陳建國（2019）指出融資約束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顯著性負相關。

根據對上述文獻的梳理，本文提出如下假說：

假說1：企業技術進口增加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

假說2：企業融資能力越強，融資約束越小，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越高，且企業融資約束越小，技術進口越多，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越高。

2? 模型設計、數據來源及實證結果

2.1 模型設計

本部分通過計量模型檢驗，融資約束和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模型基準設定形式主要如下：

其中fin表示企業i 在t期面臨的融資約束，techimijt表示企業i 在t期技術進口，DVARijt表示企業i在第t期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Xijt為控制變量包括企業年齡（age）、企業科技投入規模（sci）、創新效應（innovation）和企業規模（firm），？濁i為企業固定效應，？著ijt表示隨機擾動項。

2.2 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數據庫有三個來源，分別是2008-2011年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科技數據庫以及海關進出口數據庫。本文對上述提到的三個數據庫做出以下處理，刪除相關變量賦值明顯不合理的變量。

數據匹配：由于三組數據庫中企業代碼的編制方式不同，如果采用企業代碼進行數據匹配會導致數據匹配錯誤以及損失大量數據。本文參考文借鑒 Yu（2015）的方法，采用的數據合并方法是采用企業的中文名稱進行合并，合并過后的數據包括公司財務指標、科技投入以及進出口指標，是本文實證模型的基礎。此外，由于貿易中間商是進行進出口業務，使得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測算具有一定誤差，在處理數據時候將其刪除。

2.3 變量與數據處理

2.3.1 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 參考Kee & Tang（2016）將本文DVAR的計算公式定義為DVARijt=1-input? rateijt-fvalijt，其中fvalijt根據不同行業分別計算。

2.3.2 融資約束? 本文選取以下五個參考指標：

①現金比率（newvar1）：是考察企業的變現能力時所運用的指標，其計算公式為現金存量除以企業總資產。現金比率越高，說明企業變現能力越強，企業受到的內源融資約束越小。

②流動性比率（newvar2）：反映企業短期償債能力的比率，市企業流動資產和流動負債的比率。流動比率越高，說明企業融資能力越強，企業受到的內源融資約束越小。

③企業規模（newvar3）：往往是銀行考慮企業信用的重要依據，大規模企業的外部融資能力一般強于中小企業。數值越高表明企業的內部資金越充裕，面臨融資約束的可能性越小。

④利息支出占比（newvar4）：即利息支出在企業主營業務收入的占比，用于衡量企業的外源融資約束。該比值越高表明企業的融資能力越強，融資約束越小。

⑤清產比率：是負債權益比倒數，值越高，被審單位總資本中負債資本高，因而對負債資本的保障程度較弱，故選取其倒數，值越大，融資約束越小。

具體賦值方法，參照慕繡如（2017）將企業同一年同一行業中的每個變量在20、40、60和80分位數上進行分類，處于0-20%、20-40%、40-60%和60-80%、80-100%的變量分別賦予1-5不同的數值，將5個指標的數值相加則構成綜合得分指標，該得分越高表明企業融資能力越強，所受的融資約束越小。

2.3.3 技術進口（tech-im）? 使用科技數據庫中購買國外技術經費支出表示，并對其進行標準化處理。

2.3.4 控制變量? ①企業年齡（age），用當期年份減去企業開業年份取對數。②企業科技投入規模（sci），采用企業R&D人員內部合計取對數表示，由于企業的科技投入規模決定企業能否有效的消化吸收技術進口，從而將新技術運用于生產中，故將企業科技投入規模作為控制變量引入實證分析。③創新效應：參考黎文靖等（2018）采用專利申請數量衡量企業的創新能力，即創新效應（innovation）等于當年專利申請總量加一對其取對數。④企業規模（firm）：以企業從業人數取對數表示。

2.4 實證結果及分析

根據表1的估計結果可以看出，式（1）在不固定企業效應的情況下，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DVAR在1%的水平下顯著負相關，即當期的技術進口會降低企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是由于生產技術的消化和吸收具有滯后性，且當期由于引進國外先進技術而增加企業當期成本，從而降低企業出口DVAR。在式（2）中引入企業的固定效應，發現二者之間的關系仍然顯著為負。

根據理論機制，技術進口會增加企業出口DVAR，但是根據等式（1）（2）的回歸結果，二者之間的關系顯著為負，由于技術的消化和吸收具有滯后性，新技術投入生產也因此具有滯后性，因此本次在等式（1）（2）的回歸分析中引入滯后一期的國外先進技術的引進（l.tech import）進行進一步的回歸分析。通過等式（3）不固定企業效應的情況下，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DVAR在1%的水平下顯著負相關，滯后一期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DVAR在5%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即當期的技術進口會降低企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但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會顯著性增加企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等式（4）引入企業固定效應，通過估計結果可以得出，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與企業出口DVAR顯著性正相關。通過等式（3）（4）的估計結果，可以得出，由于技術的消化吸收以及新技術投入生產使用具有滯后性，當期的技術進口會降低企業出DVAR，而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會增加企業出口DVAR。

根據對文獻的梳理，可以得出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會影響企業的技術進口，而且融資約束影響企業的出口集約邊際，企業面臨的融資約束越高，企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越低。故將融資約束引入計量分析中，進一步研究技術進口和融資約束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分析，影響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根據表2的估計結果可以看出，等式（1）在固定企業效應和引入控制變量的前提下，融資約束（fin）對企業出口DVAR在1%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即企業融資融資能力越強，融資約束越小會增加企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是由于企業融資能力越強，融資約束越小，企業的出口集約邊際越大，單個企業出口增多，導致企業出口DVAR增大。為了進一步研究融資約束與技術進口之間的關系，在等式（2）將融資約束作為被解釋變量，在企業固定效應和引入控制變量的前提下，融資約束（fin）與當期技術進口（tech import）在5%的水平下顯著負相關，與滯后一階技術進口（l.tech import）在5%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即企業融資能力越強，融資約束越小時，由于資本利用的滯后性，雖然降低當期的技術進口，但增加了滯后一階的技術進口。

等式（3）將融資約束、當期技術進口和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與企業出口DVAR進行分析，可以得出融資約束（fin）與企業出口DVAR在1%的水平下顯著正相關，當期技術進口（tech import）與企業出口DVAR為負相關但不顯著，滯后一階技術進口（l.tech import）與企業出口DVAR為正相關但也不顯著。

綜合表1 和表2的研究結果，可以驗證假說1和假說2，即企業的技術進口可以增加企業出口DAVR，且這種影響由于技術轉化的滯后性，在當期無法實現，在下一期顯著增加企業出口DAVR。企業融資能力越強，面臨融資約束越小時，通過影響企業出口的集約邊際，增加企業出口DVAR。企業融資約束越小，企業對資本的使用越多時，可以通過增加企業的技術進口，增加企業出口DAVR。

3? 結論與啟示

改革開放后，我國貿易總量增速飛快，在國際分工中占據重要地位，巨大的貿易數額使得中國連續成為世界上遭受反傾銷和反補貼調查最多的國家，但事實并非如此。由于加工貿易的普遍存在，使得中國以加工貿易的形式嵌入價值鏈中低端獲取極低的出口國內增加值，若以出口的增加值為衡量標準，中國在國際中的分工地位遠遠低于以貿易總額為衡量標準。我國進入新時代以來，我國經濟將為高速發展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以貿易總額拉動經濟增長的趨勢逐漸消失，如何提高中國出口的國內增加值成為新時代條件下對外經濟與貿易發展的重要研究課題。基于以上背景，本文通過合并2008-2011年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科技數據庫和海關數據庫，從微觀層面研究計算貿易增加值及影響貿易增加值的因素，通過引入技術進口和融資約束兩個指標進一步分析企業如何提升出口貿易的增加值。研究結果發現：

第一，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是正向的，即使存在當期技術進口降低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但滯后一期的技術進口對企業出口增加值率顯著正相關，這是由于技術的消化吸收以及新技術投入生產使用具有滯后期所導致的。但從總的影響來看，通過技術進口這種方式促進企業技術進步對提高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是有效的，進而提升我國出口國內的增加值以更高的發展方式嵌入全球價值鏈中高端，從而對我國經濟的發展產生更為深遠的影響。第二，當企業融資能力越強，企業所面臨的融資約束越小時，企業通過影響企業出口的集約邊際，增加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企業融資約束越小，企業對資本的使用越多時，可以通過增加企業的技術進口，增加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DVAR）。因此，國家政府應積極加快我國金融體系的健全，優化信貸體系，提高金融資源的配置效率，為企業提供更加寬松的融資環境，提升我國出口國內的增加值，促進我國進出口貿易邁向更高的發展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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