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鳥記(組詩)

燕南飛

十里夢

身在此山中，卻無心看風景。曾癡迷于

發布風格怪異的簽名。

據說：還喜歡類似于紙上的沙沙聲

蛇，舔著黑夜的魚尾紋

小小胸腔里藏著一聲喊：那喉嚨廢棄太久

說不清七擒七縱的典故

和幾卷真跡的行蹤

在塞北。所有鳥雀都有著同樣身份

從未修改過——

它們把自己獻給天空

十里蒼茫，順手牽出一樁樁懸案

把影子趕回身體

我在等一只大鳥醫治黃昏。

每一滴淚水都被收集

彼此相對，像害怕，又像渴望深淵

把影子趕回身體。會有更多淚水學會感恩

我已忽略人間。任性揮霍，或者祭奠

猶如一根軟骨借宿懷中

有一種感動叫懺悔。有一種癢，叫虔誠

我手握危卵

似在借用一盅藥引

把影子趕回體內，多像劫回一個治病的郎中

目睹滄桑，以及衰老

正如采摘幾記鐘聲暖胃

它們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也像孩子一樣

學會了握手言和

月亮陷阱

不可以為難那顆鎮守關隘的頭顱

豢養一只猛禽

好把它求生的念頭釣起

第一朵，是鑰匙

第二朵，叫兇器

如果能穿越一雙翅膀的領地，目睹刀鋒生銹

正好趁此打扮得衣冠楚楚

去赴一場宴席。那些家伙推杯換盞

企圖暗算火焰和灰燼

“常有英雄淚滿襟”

吾本不在乎所謂霸業與春秋。奈何三千空弦變節

眼看我盛裝遁入陣中

輕嘆。快些還我本來面目

空有一身翎羽護身

總比潰逃更有尊嚴

暗語

你還是無法阻止光陰生銹。那只

坐在鐘聲里的黑鴉

正閉目養神，捕捉心頭游走的小蛇

它還是無法阻擋欲望從身體里長出

——我的東風被借走

每一根羽毛，都是插在身上的箭

誰都無法猜中一只動物肩負誰的逃亡

或者和誰爭斗。

那些低言碎語不過是安慰一捧黃土

胡弦如鋸。

反復撕扯它的獵物

巢

捧起空碗，它有足夠的耐心，看萬物生長

把諾大塵世盛放其中

細數樁樁難以說清的事

最擅長的便是無中生有：卵殼內微小叩擊

胚胎游動，以及

不甘轉世的啼哭聲

全部感動皆如毛茸茸小嘴呼喊

仿佛要把那里面的溫柔咳出來

當初是像焙化一顆心。慢慢講述

危險怎樣緩緩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