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問我緣何喜歡寫雜文,因為我讀魯迅太多,中“毒”太深。
毫不夸張地說,魯迅的精神的確融化到了血液里和靈魂中。什么是魯迅精神?簡言之,就是“批判”倆字,抨擊假丑惡。因中“毒”太深,使我形成了“五不寫”原則,即“捕風捉影的不寫,文章不說半句空;阿諛拍馬的不寫,以針砭時弊為己任;遠離現實的不寫,不當書蟲啃故紙;無病呻吟的不寫,以為民鼓呼為本;違背意志的不寫,秉持獨立人格”。
改革開放之前,我曾寫過多年新聞報道。真正的文學創(chuàng)作是從1979年開始的,處女作雜文《領導的屁股》,抨擊領導干部恃權腐敗,《工人日報》發(fā)表。之后,一發(fā)不可收,40年來,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南方周末》《雜文月刊》等國家及地方數百家紙媒及網站發(fā)表雜文4000多篇,出版雜文集4本,作品入選多年多種雜文年選。
有人寫文章的全部目的,為的是賺稿酬。只要給錢,什么違心悖理的東西都照寫不誤。我反其道而行,從來不把名利與寫作關聯。我發(fā)表文章的唯一目的就是表達真情實感。有一次,我針對某省惡警霸占民房的報道,撰文呼吁嚴懲惡警,發(fā)表后反響強烈,使問題得以迅速妥善解決。事后,當事人委托在南京工作的朋友送我3000元表達謝意,我婉言謝絕:“寫文章純粹出于道義,若收了這錢,就等于賣作家的良心。”
魯迅精神是雜文寫作者的生命,賦有魯迅精神的雜文才鮮活可貴。除了雜文,我還寫了逾千篇寓言,出版7本寓言集,被中國寓言文學研究會授予“貢獻獎”。我的寓言也飽含魯迅精神,顯現著鮮明的雜文特征,被稱之為“寓言雜文”。
同行有經驗曰:“寫遠不寫近,寫古不寫今,寫風花雪月不寫時弊民生。”我卻老想揭當地官場的丑,批身邊的腐敗,唯此才能體現魯迅精神,才是擔當道義責任。為避免報復,常署筆名掩人耳目,曾使用虹山、荻民良、司馬牛、令狐雪等41個筆名。這也是效法魯迅,魯迅一生使用筆名多達140多個,另說180多個。署筆名仍擺脫不了被嫌疑和追查,一次《中國經濟時報》發(fā)表批評地方政府違背民意、大拆大建的文章,文中有我縣的例子。縣官們首先懷疑是我寫的,事實也是我寫的。因署名李尋路,他們不便直接找我算賬,就派人赴京,到報社調查作者身份,文章事實確鑿,編輯恪守職業(yè)底線,謊稱作者是安徽人,才使我逃過追查。
人說寫作是危險的職業(yè),雜文作者尤甚。電視劇《牽手》的主題曲曰:“沒有風雨躲得過,沒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牽你的手,不去想該不該回頭。”既然與雜文牽了手,自當無怨無悔,矢志不渝。
作者簡介? 石飛,1966屆高中畢業(yè),函授中文本科,副研究員。公職34載,省報編輯14年。1979年開始文學創(chuàng)作,1986年入江蘇作協,1994年入中國作協。在國家及地方各級報刊發(fā)表雜文、時評、寓言、小說、散文等作品600余萬字。1986年出版第一本作品集,迄今共出版作品專集16本。主編出版多種文學作品選集60多本。獲國家和地方各類獎項數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