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數據挖掘《宋氏博川產科全書》用藥規律研究

宋琳奕 余靜 王軍 俞超芹

[摘要] 目的 分析藥物的使用規律，探討宋博川治療產后病的用藥特點及其對于產后病的學術思想。 方法 2018年12月～2019年3月，篩選《宋氏博川產科全書》中符合納入標準的方藥，按規范建立數據庫，以Excel和SPSS統計對數據庫中的數據進行頻數分析、聚類分析和關聯規則分析。 結果 產后方中藥物使用頻次在4次以上的有28味。補虛類、歸脾經的溫性藥物出現頻次居于首位。用藥頻率前兩位的是當歸和川芎，也是藥對組合的第一位。用藥頻率前四位是當歸、川芎、甘草、人參，也是四項藥物關聯組合中的頻次最高組合。聚類分析結果根據專業知識分為5類。 結論 體現了宋博川治療產后病中補中有行、顧護中焦、溫藥為主、亦有變通的學術思想。

[關鍵詞] 浙派中醫;四明宋氏婦科;產后病;學術思想;數據挖掘

[中圖分類號] R246.3?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3-7210（2020）05（a）-0136-04

Study on the drug use rules of Song Bochuan′s Complete Book of Obstetrics based on data mining

SONG Linyi1，2? ?YU Jing2? ?WANG Jun2? ?YU Chaoqin3▲

1.Graduate School，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hanghai? ?201203， China; 2.Depar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Ningbo Huamei Hospital， University of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Zhejiang Province， Ningbo? ?315000， China; 3.Depar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Gynecology， Shanghai Changhai Hospital， Shanghai? ?200433，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analyze medication rules and discus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Song Bochuan′s drug use in the treatment of postpartum diseases and his academic thoughts on postpartum diseases. Methods From December 2018 to March 2019， the prescriptions that met the inclusion criteria in Song Bochuan′s Complete Book of Obstetrics were selected. The database was established according to the specification. The data in the database by frequency analysis， cluster analysis and association rule analysis were analyzed with excel and SPSS statistics. Results In postpartum formula， 28 drugs were used more than 4 times. The frequency of thermophilic drugs of tonifying deficiency and guipi meridian was the first. The top two drug frequencies were Radix Angelicae Sinensis and Rhizoma Ligustici Chuanxiong， which were also the first combination of drug pairs. The top four drug use frequencies were Radix Angelicae Sinensis， Rhizoma Ligustici Chuanxiong， Radix Glycyrrhizae and Ginseng， which were also the highest among the four drug related combinations. Cluster analysis results were divided into five categories according to professional knowledge. Conclusion It reflects Song Bochuan′s academic thoughts on the treatment of postpartum diseases， such as invigorating blood， taking care of the spleen， using warm-based medicine and paying attention to the alternative.

[Key word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of Zhejiang; Song′s gynecology in Siming; Postpartum diseases; Academic thought; Data mining

宋氏婦科是浙江四大婦科流派之一，源于唐朝開元年間，歷經千年而不衰，其始祖宋廣平（璟），通儒學，精醫門。宋建炎年間，宋欽扈駕南遷居四明（舊寧波府的別稱），“嗣后有以科名顯于朝者，有以醫術鳴于時者……世世相承，代不乏人”[1]。后人宋博川，擅治、經、帶、胎、產等疾，錄家傳之所藏、集生平之所驗編撰成書，有諸多抄本流傳于世。近代寧波著名中醫馮紹蘧對所獲抄本進行整理，自1929年始，以《四明宋博川先生產科全書》為名，在《中醫雜志》（后更名為《國醫雜志》）上連載。后馮紹蘧又將抄本進行編撰，形成4卷，分別為《證論》《秘方》《方評》《蓐勞》。其中，卷1～2為宋博川所著，卷3～4為馮所作，于民國二十二年（1933年）由大通圖書社出版，上海中西書局發行，書名為《四明宋氏家傳產科全書》，名醫夏紹庭、戴達夫作序[2]。戴達夫在序言中指出：“四明宋氏以女科世其家，名聞大江南北，其產科一書，久重于世，而世無傳……俾是書，綱舉目張，條分縷晰，產科治療燦焉大備。”[3]此后，該書收錄于浙江科技出版社《近代中醫珍本集》，并于1989初版，2003年再版，可見其有較高的學術價值。

本文以馮紹蘧編撰，1989年版浙江科技出版社的《宋氏博川產科全書》為基礎，對全書所著41論所載之方，從現代數據挖掘角度整理，窺其用藥經驗和學術理念。

1 數據收集

1.1 方劑來源

《宋氏博川產科全書》中所有以內服為治療方法的方劑。

1.2 中藥名稱規范

將各個指標進行規范化處理。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4]記錄的藥物名稱為準，如“橘皮”記為“陳皮”。藥物名稱、功效、性味歸經皆依據《中藥學》[5]為標準;分取部位不同的藥物分開計，如肉桂、桂心等;炮制后功效改變的藥物分開計，如生地黃、熟地黃等。

1.3 數據庫建立

根據上述的納入標準和排除標準，以Excel表格形式記錄。2018年12月～2019年3月，由兩位經過培訓的人員，分別輸入各方劑和藥物組成、用量，完成數據的初步搜集。由第三人對此兩份表格進行復核。在數據規范化完成之后建立“《宋氏博川產科全書》方”數據庫，數據庫包括產后方、藥物組成及各藥性味歸經。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進行頻次和聚類分析;使用IBM SPSS Modeler 18.0對用藥進行關聯規則分析。

2 結果

2.1 藥物分類歸經頻數分析

將156味藥物處方的總頻次求均值為3.78，因此選擇頻次≥4的藥物作為高頻藥物（表1），將以上28味藥物按照功效類別、性味、歸經進行分類，可發現補虛類、歸脾經的溫性藥物的出現頻次居于首位。

2.2 高頻藥物聚類分析

本研究中，對高頻藥物進行聚類分析。導入SPSS后根據結果，并結合專業知識，分為5類能更好地反映用藥規律，聚類樹狀圖見圖1，分類結果見表2。

2.3 藥物組合關聯規則分析

采用IBM SPSS Modeler 18.0進行基于Apriori算法關聯規則挖掘。設置閾值：頻次≥13，最小規則置信度為90%。藥物組合關聯規則見表3，藥物關聯網絡關聯圖見圖2。

3 討論

縱觀《宋氏博川產科全書》藥物使用頻次、藥物組合關聯規則等數據，可將其遣藥處方特點概括為以下三個方面。

3.1 補血養血，補中有行

在《宋氏博川產科全書》中用藥頻率前兩位的是當歸和川芎，也是藥對組合的第一位。用藥頻率前四位的是當歸、川芎、甘草、人參，是關聯組合中的第一組合，且歸屬聚類分析中第一、二類組合。婦人歷經生產，精氣耗竭，氣虛無力生血，百脈空虛，故治療上以養血為要。宋博川之于產后補血養血之法，有調氣養血，理脾養血，補氣養血等。

當歸，《景岳全書》記載：“當歸，其味甘而重，故專能補血;其氣輕而辛，故又能行血。補中有動，行中有補，誠血中之氣藥，亦血中之圣藥也。”[6]《神農本草經百種錄》記載：“辛香而潤，香則走脾，潤則補血，故能透入中焦榮氣之分，而為補榮之圣藥。”[7]至于川芎，《本草匯言》有云：“芎，上行頭目，下調經水，中開郁結，血中氣藥，嘗為當歸所使，非第治血有功，而治氣亦神驗也……味辛性陽，氣善走竄而無陰凝黏滯之態，雖入血分，又能去一切風，調一切氣。”[8]當歸和川芎配伍而用，補中有行。宋博川在臨床應用中，當歸重用，多為三至四錢，危重癥時如“產后血崩癥”中，用至六錢，川芎量輕，多為一至二錢。若單以化逐，或行之太過，恐克伐正氣，故在用藥上，重在補血生血，但又若單純補之，恐有壅塞經脈氣道之弊，阻滯生機，故補中有行，宣暢氣分，補而不滯，使經脈充盈，脈遂通達，氣血各有所歸。此為調氣養血之法。

甘草大補脾氣，如《珍珠囊》載其可“生甘平，炙甘溫，純陽。補血養胃”[9]。甘草配當歸，相攜入脾經，以資中焦氣血生化之源。且甘草調和川芎之走竄，使其守循常道。在“產后勞倦癥”中，便是以甘草配小劑川芎固中焦，酌加益氣升提諸藥，此為理脾養血之法之應用。

人參甘溫，大補元氣，所謂“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使”，補氣以補血，血得氣之鼓舞，生血之力愈宏。且氣足則可推運血流，亦可使瘀化。人參用量區間較廣，張景岳有云：“產后氣血俱去……當隨證隨人……不得概行大補以致助邪。”[6]平癥者多用一錢，補養有度，配合川芎，無過于補益而有留瘀之弊。而在“血崩氣脫而暈”之急危癥時，人參用到一兩以上，以益氣固脫，大補回生。方中尤其強調人參的救急之法，需“速煎”“急服”，此為補氣養血法之應用。

宋博川之產后養血諸法，或調氣之，或理脾之，或補氣之，皆著眼于氣血，精確把握氣血之間的相互作用，最終實現充盈百脈，恢復產后身體功能。

3.2 顧護中焦，以資化源

縱觀藥物頻次表中，可見歸屬脾胃經之藥占比64.3%。聚類分析中，陳皮、白術歸屬第四類組合。薛立齋云：“血者，水谷之精氣也……在婦人則上為乳汁……補脾和胃，血自生矣。”[10]

故婦人產后乳汁之生化是以血為用，脾為水谷之海，氣血生化之源。宋博川主張產后若無急危重癥，乳源不可不顧。若產后脾胃失和，脾陽不振，納谷不馨，乳汁稀少甚則無乳;脾胃健旺，精微充盛，則乳汁充盛。此外，若脾虛失攝，統攝無權，血離經外，發為惡露不絕;脾充血旺，血以歸經，則惡露得凈。故宋博川特別提出，產后忌立即食用膏粱厚味食物，恐有脾胃虛而不受補，應顧護中焦，“薄粥緩進”，待脾胃復健，胃氣一開，水谷之精源源而入。

故宋博川認為調護脾胃，是為水谷開路，前路開暢，則解決其他諸癥通達調順。在治療中，諸法合參，以人參黃芪益氣建中，鼓舞胃氣;干姜溫中散寒，振奮脾陽;陳皮理氣消滿，醒脾開胃;甘草大補脾氣，調和諸藥。

3.3 產后宜溫，亦有變通

產后陰血大虧，氣無所附，氣血虛損，百脈空虛，是為產后生理特點，病理上則易出現瘀血不下，血不歸經，但此病理狀態持續，會進一步加重氣血虛損。故治療上需補其不足為主，兼祛其瘀，使胞宮藏瀉有度，沖任氣血調和。而補虛祛瘀，以遣溫化之品為先。根據之前的頻數分析和關聯規則分析，書中所使藥物，多為性溫之品。炮姜溫化以祛產后離經之血，化瘀而不傷正，溫化而不助熱。黃芪益氣固脫，配伍養血之品，鼓舞氣血生長。然而大寒大熱之藥少用，但不是絕對不用，一切以辨證為先，不刻板拘泥于產后宜溫的普適理念。如在“產后痙病癥”之急癥中，用大熱之肉桂振奮命門之陽，正如《本草匯》言其“能導火歸元而通其氣”。在“產后怔忡癥”中，予黃連配伍生地，補養心血，安寧因陰血大去后所致心中之躁動。可見，宋博川在產后用藥上，是在把握一定原則上，有著靈活變通性。

宋博川認為胎前調護固然重要，產后諸癥亦不可忽視，且產后調護得當，亦是為下一胎的妊娠分娩打好基礎。其書中所選藥多以活血養血藥、入脾胃經藥居多，藥性以溫為主，體現了補中有行、顧護中焦、溫藥為主的學術思想，但并不僵化，亦有變通之道。

產后病是指產婦在產褥期內所發生的與分娩或產褥有關的疾病[11]。因產后這一特殊生理階段，內外因摻雜，使得病理機制相對復雜和變化多端。目前，隨著高齡患者及合并有復雜的既往病史和孕產史的患者日益增多[12-13]，給醫者提出了新的要求——不僅需要顧護孕前產前，產后的調適也至關重要，同樣需要重視。而傳統醫學中，歷來注重產后疾病的預防和治療。宋博川所著之書雖在百年前，但其所傳達的辨證思路、立方要旨，在目前的臨床工作中，仍有較高的實用價值和指導意義。

數據挖掘是一種基于計算機運算的高級處理過程，可從海量的既有數據中提取出潛在有價值和規律性的信息，是新興的一種古文獻研究方法[14-15]，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和實用價值，是名老中醫學術思想和臨床經驗傳承的重要手段之一[16]，其需要整合中醫學、思維科學、信息科學等領域的研究方法[17]。隨著各項研究的滲入，數據挖掘已被廣泛應用于著作研究、名醫經驗傳承方面[18-19]。本文以數據挖掘方法得出的藥對藥組，從理論上闡述了宋博川對于產后病的學術思想，但尚且需要進一步的臨床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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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9-11-15? 本文編輯：李亞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