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平舊志考述

【摘要】本文總結了牟平縣歷史上的舊志纂修情況，并對每志的版本、纂修過程、文獻價值等作了簡要敘述。

【關鍵詞】牟平縣；寧海州；縣志；地方志

【中圖分類號】G256 【文獻標識碼】A

牟平是山東省的一座千年古縣，漢代時因地處牟山之陽平緩處而得名。唐麟德二年（665年），分文登縣地復置牟平縣。元、明、清以來，此地為寧海州治所。明清時期，該縣修志頻繁，其中不乏名品佳作。現把該縣歷史上舊志纂修情況總結如下，以期對地方文獻的整理與研究有所貢獻。

一、寧海州志二卷

明楊循吉撰。循吉，字君謙，吳縣人。明成化二十年（1484年）進士。授禮部主事。善病，好讀書，每得意，手足踔掉不能自禁，是得“顛主事”名。是編唯見《明史·藝文志》著錄。然后世學者普遍質疑此說，認為此志編纂者應為焦希程，而非楊循吉。如乾隆間邑人宋克智《跋舊志詩》注云：“焦希程編《州志》二卷，明《藝文志》竟屬之楊君謙，不知何故。”道光間邑人宮卜萬亦云：“懷中儀部楊君謙志，名雖列于國史而弗可覓。”究與焦志是一是二，俟考。

二、寧海州志稿

明潘鑒撰。鑒，華亭人，舉人。明弘治間任寧海州學正。此志潘鑒創修，稿未成而罷。嘉靖間焦希程《寧海州志》序云：“潘鑒《州志稿》，雖非完書，然其載各公署，則當時實錄也，今從之。”此編因編纂時參考資料奇缺，遂不終篇，稿已佚。

三、題銜紀政錄

明馬驥撰。驥，字尚德，山西代州人，舉人。明弘治間任寧海州州同。賦性和易，處事明達，有經術，尤長于書。以州志無征，立《題銜紀政錄》。在任八年，致仕去。此書因無刊刻，遂淹沒無傳。民國《牟平縣志·縣志沿革小史》云：“初潘鑒創修《州志》，以無所考證，遂不終篇。驥因作《題銜紀政錄》，及致仕，稿亦就淹。”宋克智《讀舊志偶跋》云：“最惜通儒馬代州，華亭秉筆讓風流。《題銜紀政》空成錄，八載經營付逝漚。”

四、寧海州志稿二卷

明李光先修，焦希程纂。此書有明嘉靖二十七年（1547年）刻本，浙江省寧波市天一閣博物館藏，即世稱寧海州志之焦志者也。光先，字惟孝，號冶山，山西代州人，舉人。嘉靖二十四年（1544年），擢補寧海守缺。嘉靖二十五年（1545年），升順德府通判。瀕行，囑同知焦希程創修州志。希程，字師正，號芝原，河南泌陽人。正德十四年（1519年）舉人，先任戶部員外郎。嘉靖二十四年（1544年），以雷火燒毀馬草事，謫任寧海州同知。

李光先于嘉靖二十四年（1544年）調任寧海州知州后，遺憾于該州州志無人整理，遂立志編纂。恰巧此時焦希程謫守寧海州州同。希程乃中州名士，通曉諸子百家，曾修《維陽關志》，對地方志的纂修工作駕輕就熟。李光先以修志之事相付希程，希程遂率庠生劉豪等搜羅散失舊聞，尋殘篇，搜斷簡，稗官小說亦并參考。此志將成，焦希程又將被調任。他利用赴任之前的時間極力為之，歷時三個月而志成，付梓行世。

此編編纂時間長達三載，主要記載了當時寧海州所轄地域地理、民賦、建置、祠祀、官守、選舉、人物等七部分內容，展現了四百余年寧海州的風貌，其彰善癉惡、辟邪崇正之寓意，使人“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充分體現出其存史、資治的價值。后世學者對此編評價頗高，邑人宋克智《讀舊志偶跋》云：“筆削森嚴意匠殊，芝原舊志拾潭馀。《藝文》偏載顛儀部，惆悵當年太史書。”宮卜萬云：“焦志詞莊義正，評隲官守，頗嚴峻，毋阿好，史筆也。”

此志嘉靖間刻印極少，流傳未廣。清乾隆間宋克智、道光間宮卜萬，曾親見此書。咸豐以后，此書便已佚失。同治三年（1864年），舒孔安、王厚階重修《寧海州志》，遍查官府檔案，并尋訪民間所藏，都未訪得此編。是以舒孔安所修州志著錄此書“未付刊”，后世民國《牟平縣志》亦沿錄此說。此說誤矣！

五、康熙寧海州志十卷

清楊引祚修，王樞纂。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刻本，臺灣故宮博物院藏。引祚，湖北沔陽人，進士，工草書，康熙十年至二十年間（1671-1681年）任寧海州知州。在任期間，增修州衙署，并纂修州志。樞，字芝門，號拱如，牟平城西門里人。由選貢考授宏文院中書。順治丁亥，從鄭親王平湖南，及凱還，升工部虞衡清吏司員外，尋升郎中。差榷龍江關，稅裕課平，商人多德之。

民國《牟平縣志》附錄楊引祚《寧海州志》原序，云：“此乘之載，亦止及星野、山川、人物、事跡，而未及藝文，以待后之君為之而已。”民國《牟平縣志》云：“清康熙十一年，寧海州同知楊引祚撰。綱領雖分為十，卷帙只有二，宮卜萬謂其‘成之倉促，故顛倒舛錯，在所不免。今其遺編，與焦志同歸散佚矣。”此志因編纂倉促，原先纂修計劃只是部分完成。康熙版《寧海州志》的內容，大多被同治版《州志》收錄其中。此本流傳較少，僅見臺灣故宮博物院存藏一帙。

六、寧海州志證證錄四十卷

清宮卜萬撰。卜萬，字壽卿，號香海，山東寧海州人。生于清乾隆十二年（1747年），習舉業而不中，以諸生卒于道光末。他博學能文，有史才，著有《四香館文集》《酉園抱甕集》《寧海州志證證錄》《牟平遺香集》等。又善書法繪畫，畫以指墨而名世，書法法度精妙，史稱“鐵畫銀勾，神采奕奕”，時人得其只字片紙，輒珍若拱壁。

此編是宮卜萬有感于邑志缺憾，盡三十年之力搜羅編纂而成。前有宮卜萬序，云：“寧海自有書契以來，志乘闕如，勝國舊志，稿未梓而旋佚者，不止焦氏一書。楊循吉、潘鑒、馬驥諸作，有志汲古者也，已淪胥于風雨災燼之余，網羅惟艱矣。國初州牧楊公一志，成之倉促，故顛倒舛錯，在所不免。況距今百有五十余年，援古證今，豈伊人任哉？……萬竊有志焉，而恐未遞也，遂不揣賤鄙，矻矻焉思補其緒余，凡所依據，標列各門而讎校之，志之躭嗜寤寐者，幾三十年。”此編傾注宮卜萬畢生心血，卜萬對此珍愛備至。卜萬去世前，遺其子弟曰：“后有修志者，此書當有可采，慎藏之！”其后人不負重托，同治間，捻軍肆虐牟平，卜萬家被毀，而此編獨安然無恙，后歸卜萬之侄寶田存藏。寶田與時任寧海州學正的王厚階交好，遂請王厚階批注此編。厚階認識到此書之價值，對寶田曰：“此冊皆一州風化所關，必有有心人成之，以副其愿也。”同治二年（1864年），舒孔安任寧海州知州后，立志重修州志，訪求此編后對此編重審修訂，乃成《同治重修寧海州志》。

民國《山東通志》著錄此書云：“同治甲子知州舒孔安所修《州志》悉本此書。《州志》載卜萬道光戊戌自序略云：‘始焉證諸父老之傳聞，繼焉證諸殘碑斷簡，終焉證諸國史，證諸諸子百家其信而有征者，自不忍釋諸手，繇是匯吾志以定取舍，題其籖曰《志書證證錄》。分天、地、人三大部為綱，臚為九節，八十一目，為卷四十。又《州志》凡例謂焦志區仙釋為異端，苛矣。而《證證》述之極詳，又未免過繁云。”清黃縣王守訓《登州詩話》云：“（宮卜萬）又依《寧海州志》多遺漏，乃自創一稿，采摭極富。咸豐中，州人修志，全本其文。” 是編稿本目前存于榮成私人藏家手中。

七、同治重修寧海州志二十八卷

清舒孔安修，王厚階纂。清同治三年（1864年）牟平書院刻本，山東省圖書館、煙臺圖書館等藏。孔安，字磐叔，江西南昌靖安縣人。咸豐辛亥（1851年）舉人，同治二年至四年（1863-1865年）任寧海州知州兼理文登縣。厚階，聊城人，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舉人，時任寧海州學正。

此編是在宮卜萬《寧海州志證證錄》基礎上參訂而成。卷端同治三年（1864年）潘霨序云：“磐叔刺史具良史才。癸亥夏來牧是州，實心行政，治具畢張，以大者遠者為己任，慨然于舊志之缺略而亟謀重修。與都人士網羅放失舊聞，得邑諸生宮卜萬所訂《證證錄》若干卷，悉心參訂，偽者正之，略者詳之，五閱月而編輯始成。”次同治三年（1864年）王厚階序云：“遂與舒公弟孝廉孔恂并邑紳等朝夕檢閱校對，越五閱月，大略悉備，舒公遂匯輯以總其成焉。”因明之焦志、清康熙之楊志流傳甚少，此本遂為牟平舊志的通行版本。后世有關牟平縣的資料，多出于其中。

八、牟平縣志十卷首一卷

民國宋憲章等修，于清泮纂。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濟南山東印刷局鉛印本，山東省圖書館、煙臺圖書館等藏。此縣志即目前通行之民國《牟平縣志》。

此志由民國時期齊魯方志名家于清泮主持編纂。清泮（1874-1957年），字芹泉，亦字琴泉，牟平十區八里甸人。清光緒壬寅補行庚子辛丑并科舉人，揀選知縣。宣統元年，舉孝廉方正，不就。民國元年至七年，連任山東省議會第一、二兩屆議員。后任山東省立水產試驗場場長兼水產講習所所長、登州初級師范學堂堂長等職。

此志是于清泮用力最勤、耗時最長的一部縣志，為于清泮方志學之代表作。卷端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于清泮序云：“余自幼喜聞父老談地方故事，又慣享海濱氣候之佳、山水之勝與風俗人情之厚，后雖壯游十數省，終年旅外，而回憶故鄉，未嘗不惓惓于心目也。每擬據所見聞，編為鄉土志以餉桑梓，乃為人事所牽，遲遲數十年，卒為得聞。”又云：“民國二十二年（1933年）夏，宋縣長憲章，倡修《牟平縣志》。明年，周縣長義章，又尊令修志，先后皆召余擔任編纂，余關心地方文獻久矣，雖年老學荒，何敢以不文辭？”對家鄉文化事業的拳拳之心，躍然紙上。是時縣志已多年未修，困難重重，“其時訪稿既未繳齊，縣卷又多散失，參考書更左支右絀，俱形棘手”。為征集資料，于清泮與其他參與編纂的同仁，跋山涉水，歷盡艱辛，走訪了全縣大部分村莊，多方征集，續舊增新，資料初備，保證了編纂工作的開展。

民國《牟平縣志》的問世，為牟平縣人文歷史保存了許多重要的文獻。該志極重考辨、引必有據，而且敘事簡括、詳略得當、繁而不紛，是一部文獻價值極高的縣志。現時諸多研究山東航海史、捻軍興衰、全真道教、民族、教育、鹽業、水產、地名、戰事、民俗、方言、藝文等的論著，都以民國《牟平縣志》作為重要的參考文獻。

綜上所述，明清以來，牟平縣七修方志，成果頗豐。正是因為頻繁的修志工作，牟平縣眾多地方文化資料得以保留并傳承。在新時期，加強對舊志的整理與研究，對于地方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發展具有不言而喻的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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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清 宮，卜萬.牟平遺香集卷十.《山東文獻集成》第三輯第40冊[M].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2010.

[3]于清泮.山東省牟平縣志.卷首[M].臺北：成文出版社，1936.

[4]王厚階.《同治重修寧海州志》郭宗皋舊序.清同治三年（1864）牟平書院刻本.

[5]王守訓.登州詩話卷十.《山東文獻集成》第二輯第44冊[M].濟南：山東大學出版社，2010.

作者簡介：王述全（1973-），男，山東萊陽人，本科，現為煙臺市博物館副館長，研究方向：博物館文物藏品研究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