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新政對中國再生有色金屬產業發展的影響及對策

沈泓成　羅婷

摘要：中國有色金屬產量和消費量排名全球第一，再生有色金屬作為有色金屬原材料的二次循環利用，有效彌補了我國有色金屬原料的供給缺口。但人們對再生有色金屬產業認識的誤區和資源環境問題制約了再生有色金屬產業的發展。國家環保新政的頒布更是讓再生有色金屬原料進口大幅下降，使企業直面更多嚴峻挑戰。文章從環保新政入手，提出我國再生有色金屬產業應在正確認識環保新政的前提下，認清行業面臨的困境并采取合理對策，從而實現產業的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環保新政;再生有色金屬;可持續發展

有色金屬是事關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工業原材料。根據工信部數據，2019年，我國十種有色金屬產量同比增長3.5%，累計達5842萬噸。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推動我國有色金屬產業迅猛發展，但隨著消費的不斷增加，有色金屬供應缺口也在不斷擴大。再生有色金屬兼具資源資產產權和環境產權，其循環利用與原生礦冶煉相比節約了大量資源、減少了能耗并改善了環境，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有色金屬原料和需求間的供求缺口，緩解了供需矛盾，對促進工業經濟的綠色可持續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再生有色金屬產業是發展我國循環經濟的橋頭堡，對實現有色金屬工業的節能減排具有重要意義。

再生有色金屬行業生產規模在本世紀前較小且發展緩慢，環保主要參考國家環保總局在1996年和2001年制定的各項標準。但隨著產業不斷發展和國家對環保工作要求的嚴格化，國家環保總局在2008年修訂了針對再生有色金屬工業的新國家環保標準。同時，隨著《環境保護法》（1989年通過，2014年修訂）、《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1996年施行，2016年和2020年兩次修訂）、《禁止洋垃圾入境推進固體廢物進口管理制度改革實施方案》（2017年頒布）等法律法規的前后發布，再生有色金屬行業面臨有史以來最為嚴峻的挑戰。在環保新政的影響下，再生有色金屬產業必將面對生產率提升、產業結構調整、新型材料研發、生產工藝改善以及節能減排的新挑戰。為了面對隨之而來的海外貨源被切斷導致原材料進口不足和國內環保要求驟升的挑戰，部分再生企業開始向東南亞國家進行戰略性轉移。因此，正確認識國家環保新政并積極面對再生有色金屬產業面臨的新挑戰，是關系到再生有色金屬企業和整個行業發展的重要議題，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一、再生有色金屬產業現狀及環保困境

（一）產業現狀

受環保新政和廢棄物進口禁令影響，我國再生有色金屬工業總產量在2019年約為1437萬噸，同比增長約1.9%，其中，再生銅、鋁、鉛、鋅產量分別約為330萬噸、725萬噸、237萬噸、145萬噸。年產能超過10萬噸的再生有色金屬企業有70多家，產業集中度較過去有大幅提高，再生金屬產業發展后勁顯著增強。但隨著國民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環保意識的加深，環境問題逐步成為關注焦點，國家對綠色環保要求趨嚴對有色金屬工業的綠色高質量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

再生有色金屬產業發展政策強調資源節約與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對能源、水的消耗和土地利用等要素有明確的要求。進入新千年以來，再生有色金屬產業通過產業結構調整、技術改造、引進海外先進管理和行業重組等方式有效促進了產業的提升和進步，使該行業整體環保意識、清潔生產水平和拆解回收技術裝備水平得到大力發展。

（二）產業污染困境

再生有色金屬產業面臨巨大環保壓力。首先，再生有色金屬行業產生的廢水廢氣排放總量多、濃度高;其次，生產鎢、鋅等有色金屬品種的整體技術裝備落后，使再生利用過程中固廢殘留量較高。同時，再生利用過程中各個環節也會產生SO2、顆粒物、廢氣等污染物。但由于產業中行為主體大部分是中小型企業，普遍存在生產工藝落后和環保設備缺失的情況。中小型企業較多處于粗放型生產，廢氣、廢水、廢渣等偷排、偷放現象屢禁不止。雖然國家制定了極為嚴格的排放標準，但管控依然存在難度。再生金屬企業在廢料運輸、裝卸和儲存過程中，也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污染。

二、環保新政對再生有色金屬行業的影響

2015年，隨著國家環境保護部《再生銅、鋁、鉛、鋅工業污染物排放標準》的發布，再生有色金屬行業排放標準進一步趨嚴。2017年環境保護部修訂“有色金屬工業排污許可相關技術規范”，將再生有色金屬工業作為排污重點單位。同年6月，為進一步完善國家污染物排放標準，國家環境保護部修改了《再生銅、鋁、鉛、鋅工業污染物排放標準》并從當年10月1日起執行新排放標準。

同年，國務院發布《禁止洋垃圾入境推進固體廢物進口管理制度改革實施方案》，要求全面禁止洋垃圾入境，完善進口固體廢物管理制度，并提出：（1）要在2017年底前禁止海外廢塑料、釩渣等高危、高污染固體廢物;（2）在2018年底前禁止廢電線、廢電機馬達和散裝廢五金等原料;（3）在2019年底前停止進口國內資源可替代固體廢物。受以上影響，截至2017 年底，我國固廢實際進口量同比下降9.2%，其中限制類固廢進口下降12%。因此，預計隨著七類廢料進口政策的調整，未來再生金屬產業原料來源將以國內回收為主。

（一）從政策到國策

《環保保護法（修訂）》首次將環境保護定為國家基本國策，將環境保護上升到國家戰略地位。同時，它提高了再生金屬行業企業的違規違法成本，進一步明確了違法行為主體的法律責任。《環保保護法（修訂）》規定：（1）違法企事業單位和生產經營者將按日連續處罰，上不封頂;（2）公安機關將對違法行為主體實施行政拘留，對構成犯罪的行為主體依法追究刑事責任（若企業主體違規進口了被列入《禁止進口固體廢物目錄》的固體廢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規定：“違反本法規定，將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外的固體廢物進境傾倒、堆放、處置的，進口屬于禁止進口的固體廢物或者未經許可擅自進口屬于限制進口的固體廢物用作原料的，由海關責令退運該固體廢物，可以并處十萬元以上一百萬以下的罰款;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3）環保主管部門查封、責停和扣押的強制權;（4）污染物排放總量控制指標和區域限批制度。

（二）從限制到禁止

為進一步規范固體廢物進口管理，防治環境污染，生態環境部等部門對現行固廢目錄（包括《限制進口類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目錄》、《非限制進口類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目錄》和《禁止進口固體廢物目錄》）進行調整。廢五金類、廢船和廢汽車壓件等16個品種的固廢從《限制進口類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目錄》調入《禁止進口固體廢物目錄》，從2018年12月31日起執行;將不銹鋼、鈦、碳化鎢等廢碎料共計16個品種固廢從《限制進口類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目錄》、《非限制進口類可用作原料的固體廢物目錄》調入《禁止進口固體廢物目錄》，并將從2019年12月31日起執行。

三、再生有色金屬行業的應對措施

隨著環保新政和最嚴格環保法規的出臺，再生有色金屬企業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國外可再回收金屬貨源斷崖式的下跌，從而導致企業設備空置和勞動力流失。國內再生有色金屬企業應正確認識理解環保新政，將重心堅定轉向國內再生有色金屬的分級回收，穩步提高國內廢棄金屬資源的再生回收利用水平。

（一）產業發展前景廣闊，積極執行新法規

中國再生有色金屬行業仍存在再生資源利用率低且回收技術水平落后于發達國家的現狀。再生資源包含范圍在發達國家很廣，但我國再生資源行業主要僅包括再生銅、廢鐵、廢紙、廢塑料等;在七類廢舊物資回收方面，中國僅為美國的1/4，回收總值也僅相當于美國的1/16。因此，我國再生有色金屬產業大有可為。為大力推進綠色循環低碳發展，國家相繼出臺各項扶持再生資源行業發展的相關政策。2015 年，國家發布《關于印發〈資源綜合利用產品和勞務增值稅優惠目錄〉的通知》，對資源綜合利用產品和勞務增值稅優惠政策進行整合調整，并新增多項享受稅收優惠的項目。在全面禁止進口“洋垃圾”背景下，企業對國內廢銅的需求將不斷加大。執行環保新法規將有效防止有害固廢的入侵，進一步提升國內再生有色金屬的回收利用率。

（二）降低能耗率，促進企業規模化經營

加大改造再生有色金屬園區力度，實施統一智能管理;強化清潔生產，全面提升企業環境治理水平;鼓勵再生有色金屬龍頭企業通過兼并、收購、聯合等方式實施產業整合，以促進產業人才、技術和科研創新資源集中，推動行業企業做大做強，實現再生金屬行業龍頭企業引領、中小企業協同發展的產業格局，穩步提升再生有色金屬產業規模。

（三）改善產業產品結構，加大創新研發力度

加強科技攻關力度，不斷完善再生金屬行業標準體系;建設有色金屬產業集群，深化拓展有色金屬應用領域，增加研發投入，提升再生金屬企業產品深加工能力;積極探索有色再生有色金屬行業發展的新模式和新業態;加快有色金屬新材料和新業態的創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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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浙江省科技廳軟科學項目“環境規制趨嚴對浙江再生金屬產業與綠色經濟發展的影響研究”（2019C35G2170225）;臺州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重點課題“環境規制趨嚴視角下金屬再生資源產業鏈支撐臺州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現狀評估與政策優化研究”（19GHZ01）;臺州市“211人才工程”項目。

（作者單位：沈泓成，臺州學院商學院;羅婷，臺州學院醫藥化工與材料工程學院。羅婷為通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