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麗華 劉征 周艷 王靖云 張麗君
膿毒癥屬于感染性全身炎性反應綜合征(SIRS),是常見危重急癥之一,盡管現階段臨床監護措施及診療技術較為完善,但該疾病病死率仍居高不下,其中嚴重膿毒癥及膿毒癥休克是重癥監護室患者死亡的主要病因[1,2]。早期確診并及時給予有效治療是減少膿毒癥患者死亡的重要手段。降鈣素原(procalcitonin,PCT)是臨床診斷細菌性感染疾病的敏感指標之一,其血漿濃度和炎癥活性程度呈正相關[3]。巨噬細胞移動抑制因子(migration inhibitory factor,MIF)在炎性因子產生及釋放中的調節作用顯著,所以在炎癥影響下,血漿MIF濃度也有不同程度的升高現象,因此在膿毒癥診治過程中血漿PCT、MIF濃度具有重要檢測意義[4]。本文選取80例膿毒癥患者與25例健康人群作為研究對象,分析PCT及MIF水平在膿毒癥患者診斷、分級與預后評估中的應用價值,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我院收治的221例膿毒癥患者為觀察組,另選取同期常規體檢的107例健康人群為對照組。觀察組:男131例,女90例;年齡18~80歲,平均年齡(59.82±3.14)歲。對照組:男54例,女53例;年齡18~78歲,平均年齡(59.18±3.16)歲。其中觀察組221例患者按照其疾病程度其分為膿毒癥組(52例),嚴重膿毒癥組(123例)及膿毒癥休克組(46例)。膿毒癥組:男29例,女23例;年齡18~79歲,平均年齡(59.37±3.14)歲;嚴重膿毒癥組:男70例,女53例;年齡19~79歲,平均年齡(59.45±3.11)歲;膿毒癥休克組:男32例,女18例;年齡20~78歲,平均年齡(59.67±3.12)歲。并根據患者預后將221例膿毒癥患者分為生存組(102例)和死亡組(119例)。生存組:男58例,女54例;年齡19~78歲,平均年齡(59.71±3.12)歲;死亡組:男63例,女56例;年齡20~78歲,平均年齡(59.37±3.18)歲。各組研究對象的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方法 觀察組均在確診24 h內標本采集,對照組體檢當天標本采集。采用EDTA抗凝管對患者外周靜脈血,血液樣本低速離心,分離血清后保存于-80℃環境下。采用電化學發光免疫分析(ECLIA)對患者血清PCT濃度進行檢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測定(ELISA)對患者MIF濃度進行測定。ECLIA法試劑盒由德國Brahms公司提供,ELISA法試劑盒由美國R&D公司提供。
1.3 PCT及MIF水平不同分層方法 根據血清中PCT及MIF的最佳診斷臨界值,將血清中PCT濃度>1.600 ng/ml時為PCT(+)組、<1.600 ng/ml時為PCT(-)組;當血清中MIF濃度水平>39.5 ng/ml時為MIF(+)組、<39.5 ng/ml時為MIF(-)組。

2.1 膿毒癥患者基本資料情況 記錄患者30 d的生存情況,其中死亡119例(53.8%),生存102例(46.2%)。其中膿毒癥休克組占死亡人數比例最高,為69.6%,且膿毒癥患者不同疾病危重程度與患者預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膿毒癥患者基本資料情況 例(%)
2.2 膿毒癥患者血清中PCT和MIF的診斷價值
2.2.1 膿毒癥患者與健康人群血清PCT和MIF水平比較 觀察組血清PCT水平、MIF水平均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組別PCTMIF觀察組(n=221)4.686±0.09750.68±1.940對照組(n=107)1.386±0.25328.96±1.222t值14.827.446P值<0.0001<0.0001
2.2.2 血清中PCT和MIF的ROC曲線:PCT預測膿毒癥診斷的曲線下面積(AUC)為0.870(P<0.001)。PCT的最佳診斷臨界值為1.600 ng/ml,其中診斷敏感度為96.4%,診斷特異性為82.2%。MIF預測膿毒癥診斷的曲線下面積(AUC)為0.865(P<0.01)。MIF的最佳診斷臨界點為39.5 ng/ml,其中診斷敏感度為89.1%,診斷特異性為79.4%。但當二者聯合診斷膿毒癥時。ROC曲線下面積約為0.951,診斷敏感度為92.3%,診斷特異性為90.7%。見圖1。

圖1 PCT和MIF對膿毒癥患者的診斷ROC曲線
2.3 血清中PCT和MIF水平與膿毒癥患者疾病危重分層的相關性分析
2.3.1 膿毒癥不同分層患者血清PCT和MIF水平比較:嚴重膿毒癥組及膿毒癥休克組PCT水平高于膿毒癥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膿毒癥組、嚴重膿毒癥組及膿毒癥休克組MIF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2.3.2 血清中PCT和MIF水平分級和不同膿毒癥疾病分層的相關性分析:PCT及MIF不同水平分級與膿毒癥患者的不同分層顯著相關(P<0.01)。PCT及MIF均陽性在全部膿毒癥患者中所占比例最高,為57.0%;而膿毒癥休克組中PCT(+)/MIF(+)所占比例在膿毒癥不同分層患者中占比最高,為78.3%;膿毒癥組中PCT(-)/MIF(-)所占比例在膿毒癥不同分層患者中所占比例最高,為30.8%。見表4。


組別 PCTMIF膿毒癥組(n=52) 2.64±0.0548.46±1.58嚴重膿毒癥組(n=123)4.93±0.2857.32±1.84膿毒癥休克組(n=46)8.12±0.4760.42±1.35F值 215.94557.744P值 0.0010.004

表4 血清中PCT和MIF水平分級與膿毒癥患者疾病分層的相關性分析 例(%)
2.4 血清中PCT和MIF水平與膿毒癥患者預后的相關性分析
2.4.1 膿毒癥不同預后患者血清PCT和MIF水平比較:生存組、死亡組PCT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生存組的MIF水平顯著低于死亡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2.4.2 血清中PCT和MIF水平分級與膿毒癥患者不同預后相關性分析:PCT(+)/MIF(+)在膿毒癥患者生存組及死亡組中所占比例均最高,分別為42.9%和73.5%。PCT及MIF不同水平分級與膿毒癥患者的預后顯著相關(P<0.0001)。見表6。


組別PCTMIF生存組(n=119)3.74±0.1245.68±5.25死亡組(n=102)5.83±0.8562.57±4.75t值1.0431.966P值0.1410.044

表6 血清中PCT及MIF不同水平分級與膿毒癥患者不同預后相關性分析 例(%)
膿毒癥多發生在嚴重創傷、嚴重燒傷、外科大手術后及休克患者中,若不能及時給予有效救治,可導致膿毒性休克或多器官功能衰竭,是重癥監護室患者死亡的首要病因[5,6]。根據流行病學調查結果,全球每年有膿毒癥患者3 150萬例次,嚴重膿毒癥患者1 940萬例次,對27個發達國家的相關研究展開薈萃分析,得出膿毒癥的病死率為17%,嚴重膿毒癥的病死率為26%[7,8]。有研究資料表明,嚴重膿毒癥及膿毒癥休克進入重癥監護室后最初6 h診斷延誤與其死亡有直接關系[9]。且膿毒癥的臨床死亡率高,從膿毒癥發展至膿毒癥休克僅需24 h,膿毒癥患者典型的三聯征為發熱、心動過速及呼吸加快,不具典型性,因此診斷及治療延誤現象也是影響其預后的關鍵因素。本研究納入221例膿毒癥不同疾病分層的患者,期望能夠尋找新的診斷及評估膿毒癥患者預后的因子,為早期預測膿毒癥及疾病分層提供指導,有效提高膿毒癥患者的生存率,具有重要臨床意義。
目前,臨床主要以C-反應蛋白、紅細胞沉降率、白細胞計數、腦利尿鈉肽、D-二聚體、白介素-6等為膿毒癥生物標記物,在膿毒癥診斷及病情評估中的應用價值較高,但存在病原微生物培養時間長、陽性檢出率低等缺點,且在評估膿毒癥患者預后方面臨床價值一般[10,11]。現階段,隨著醫療水平上升,科學技術不斷發展,更多生物標記物被用于膿毒癥診斷、疾病危重分層及預后評估中,且取得了更為理想的效果。PCT是降鈣素的前提,屬于糖蛋白的一種,由116個氨基酸組成,主要反映全身炎癥活躍程度,健康人群血清中的含量極低,但在嚴重感染、全炎性反應、多器官功能衰竭及膿毒癥發生時,PCT濃度均可見明顯增加現象,所以在病毒感染及細菌感染鑒別診斷中的應用價值顯著[12,13]。MIF是 SIRS發生及發展中的關鍵介質,由115個氨基酸組成,在多器官組織中均存在,且參與多種疾病的病理病變過程,是一種多效能蛋白分子,具有細胞因子、神經內分泌激素及酶的特性,能夠抑制巨噬細胞游走,促進巨噬細胞在炎癥局部激活,并促進了IL-1、IL-8、TNF-α等細胞因子分泌,在機體炎性反應中的參與積極性高,所以在膿毒癥患者中積極測定其濃度,對患者診治有重要的參考價值[14]。
本研究評估PCT及MIF對膿毒癥患者的診斷,疾病分層及預后價值。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PCT及MIF濃度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說明在膿毒癥診斷中PCT及MIF濃度的臨床意義較大。對兩種因子的ROC曲線分析發現,PCT及MIF單獨診斷時,均具有較好的診斷預測價值,但兩者的診斷特異性較差限制了預測的準確性。當血清中PCT及MIF聯合診斷時,不僅能有效提高膿毒癥的診斷效能,更能有效增加診斷的準確性。此外,嚴重膿毒癥組及膿毒癥休克組PCT及MIF水平顯著高于膿毒癥組(P<0.05),說明兩種因子在膿毒癥病情危重分層中的臨床價值也較高。趙倩等[15]研究中,重點對降鈣素原在膿毒癥患者病情及預后評估中的價值進行了分析,結果證實PCT值能夠準確評估患者病情,且PCT水平與患者的病程呈正相關。與本研究一致。逯峰等[16]的大鼠實驗研究表明,在膿毒癥大鼠實施盲腸結扎穿孔法(cecal ligation plus puncture,CLP)建立嚴重腹腔感染模型后6 h,大鼠血清中MIF水平已經明顯上升,說明膿毒癥大鼠炎性反應在炎癥感染6 h內就已經發生。這些研究結果提示PCT與MIF對膿毒癥疾病嚴重程度分層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然而,本研究結果發現PCT水平在膿毒癥患者不同預后中無顯著差異(P>0.05),提示PCT濃度不能準確的預測膿毒癥患者的死亡結局,所以對膿毒癥患者預后的評估需要效能更高的生物學指標。但生存組中MIF水平顯著低于死亡組,這可能是由于細菌感染能刺激MIF分泌,但應激反應對MIF分泌也有激活作用,巨噬細胞被激活后MIF能夠大量分泌[17,18]。程圓圓等[19]也報道了PCT及MIF對膿毒癥患者的診斷、疾病分層及預后的臨床價值。但本研究納入了更多的膿毒癥樣本與健康對照組,更能說明PCT和MIF在膿毒癥患者中的臨床意義。此外,本研究首次評估了PCT及MIF不同水平的分級與膿毒癥疾病嚴重程度及預后之間的相關性,表明PCT(+)/MIF(+)與膿毒癥疾病嚴重程度分層及患者預后具有一定相關性。
綜上所述,在膿毒癥診治過程中,可將PCT、MIF聯合測定,不僅能夠快速識別與診斷膿毒癥,還能對其病情分層進行明確分級,準確評估其預后,為臨床治療方案的制定提供重要資料,且PCT、MIF檢測經濟性高、方便快捷、可重復性強,可在臨床進一步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