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雨中的貓》分析海明威的寫作特色

蔡宜彤

摘 要：本文將在解讀海明威的短篇小說《雨中的貓》的過程中，從多角度、以深究文本的方式探究論證海明威寫作中對象征手法以及對“冰山理論”的應用。

關鍵詞：女性 獨立 象征 冰山理論

《雨中的貓》是美國作家海明威于1923年創作的短篇小說，收錄在小說集《我們的時代里》。文本非常短小精悍，主要講述了一位美國太太試圖捕捉一只在雨中避雨的野貓，而最終無功而返，回到旅店中向丈夫抱怨，而后又收到了旅店老板遣女仆送來的一只玳瑁貓。小說文本主要由對話與簡單敘述構成，采用第三人稱，視點有多次變化，體現了海明威一貫簡約的敘事風格和含蓄的特征。

一、由稱謂轉變探究文本主題

在對《雨中的貓》的主題進行解讀時，我們要對文本的主要視角“美國太太”的形象做分析。要看到，在文章中對美國太太的稱呼曾經發生過多次變化，在文章中出現對她頻率最高的稱呼即“美國人的妻子”（American wife），在文章的開頭，作者沒有交代她的名字，而是以她的身份來稱謂她，因此強調了她的附屬身份，暗示了她在婚姻中沒有一定的地位。在男權社會中，“美國人的妻子”這一稱謂也具有普遍性，因此這位美國人的妻子也代表著絕大部分的美國女性，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貫穿文本我們不難發現，在她的丈夫喬治面前，對她的稱謂一直是作為“美國人的妻子”形象所出現的，而在她自己孤身前往捕捉貓咪時，對她的稱呼突然轉變為“美國女人”（American girl），且文中僅此一處。

由稱謂的轉變，可以對文本中的象征意義做出探究。外出捕捉野貓的行為象征著美國太太在尋找自己的獨立位置。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受到了來自旅店老板遣女仆送來的“特殊保護”，且結局無功而返。這個過程象征著美國太太并沒有獲得自己想要的獨立。

回到房間的途中，她因受到旅店老板的照顧而感到“慚愧又美滋滋”，并“有那么一會兒覺得自己簡直重要的無與倫比”。回到旅店之后，美國太太首先提到自己還想要留長自己的頭發（女性的短發造型是美國20世紀20年代的流行趨勢），接著她稱自己想要“用銀質餐具來吃飯”“點著蠟燭”“現在就是春天”“小貓”“新衣服”此類不切實際地對丈夫的要求與抱怨。至此我們可以發現，美國太太擁有獨立的想法是的確存在的，她想得到貓咪，也付出了實踐，但結局是無功而返，而且整個過程都受到了旅店老板的特殊保護。在這個過程之后，她依舊還是沒有從丈夫喬治的附屬中脫離出來。

而結局也恰恰好印證了這個事實。晚上，旅店老板讓女仆送來一只玳瑁色的大花貓，故事戛然而止。最終美國太太得到了一只貓，但卻是讓旅店老板送來的，海明威如此安排，更加印證了前文對文本象征意義的推斷：美國太太意圖獨立，最終卻還是無法脫離自己作為男權社會的附屬身份。

二、由視點的轉變探究文本事實

在分析文本的過程中，有多數讀者認為旅店老板送來的貓不是先前的那一只貓，因為美國太太口中的貓（kitty）與后來旅店老板送來的玳瑁大貓 （big tortoise-shell cat），從視覺上看明顯不是同一只貓。雖然是否是同一只貓的問題不影響前文所得出的結論，但這恰恰體現出了海明威敘事藝術所表現出的特色。海明威曾不止一次地對他人說，他是靠巴黎盧森堡美術館的畫才學會寫作的：“我能像保羅塞尚先生那樣描繪風景。我餓著肚子在盧森堡美術館參觀了無數次，終于從保羅塞尚先生那里學會了描述風景。我深信，如果塞尚復活，他一定很喜歡我寫景的方法，而且也會很高興，因為我是從他那兒學來的。”海明威所學到的，即他從塞尚繪畫中所學習到的打破“視點”，切碎文學作品里以線性發展的思維，然后再把它們重新組合起來，以形成一個個不同的“側面”，旨在增加作品表現性和復雜性。《雨中的貓》中，視點有多次變化，首先是在美國太太的視點下觀察貓，在高處俯視低處，且距離較遠，因此會產生貓 （kitty）非常可憐、弱小的形象。而當服務員送來貓時，視點是喬治的，喬治當時在低頭看書，抬頭時剛好看到站立著的女仆手中的貓，形成視覺上的反差，因此貓 （big tortoise-shell cat）顯得非常大，與先前的貓的形象形成了反差。視點的變換往往增加了作品的表現性，同時也暗示了人物的心理活動，在海明威的作品中，這一敘事手法得以精準體現。

三、由冰山理論探究文本象征意義

海明威又一著名理論即為“冰山理論”——“冰山在海里移動很是莊嚴宏偉，這是因為它只有八分之一露在水面上。”冰山漂浮在海面上的時候，我們只能看到它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可是在水下，卻潛藏著巨大的山體。海明威以此比喻寫作：作家有八分之七的思想感情是蘊藏在文字背后的，真正通過筆端表現出來的，只有八分之一。簡言之，“冰山理論”主要強調作品藏露有度，虛實結合，強調用“藏”和“虛”來激發讀者的想象力，讓讀者在作品的“露”和“實”的引導、啟發下，進行補充和再創造，從而達到以少見多，以小見大，化虛為實，化實為虛的意境美的效果。

在《雨中的貓》中，出現了多重象征意義，馬拉美認為，“暗示，才是我們的理想。一點一滴地去復活一件東西，從而展示出一種精神狀態，或者選擇一件東西，通過一連串疑難的解答去揭示其中的精神狀態：必須充分發揮構成象征的這種神秘作用。”因此象征的主旨不能給和盤托出，而應該一點一滴地暗示。堅持“冰山原則”的海明威在《雨中的貓》中，將這種暗示特征演繹得非常出色。

綜上所述，本文以深究文本的方式解讀了《雨中的貓》的主題，即女性獨立意識的覺醒受到男權社會的壓制。并在探究過程中分析了海明威對象征藝術以及“冰山理論”的運用。

參考文獻

[1]海明威.海明威短篇小說全集[M].陳良廷，等，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

[2]呂磊.暗示的美學——論海明威《雨中的貓》中的象征意義.[M].上海，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