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宛丘

2020年的春節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些。我靜坐家中,構思著過年“七天樂”的快樂清單。
“不好了,武漢出疫情了,開始封城了!”媽媽一進家門,就迫不及待地召開“新聞發布會”。隨后,就頒布了三條鐵令:春節回外婆家的計劃取消;從今天起,不準外出;春節期間不串門,不迎客,不聚餐。
這話一出不亞于晴天霹靂!我的心“咯噔”一下,整個人立馬從沙發上跳起來,大聲問道:“為什么?你們答應我的,今年要去外婆家過年的!武漢離我們這么遠,我們又不去武漢!”我心中的憤怒到達了極點。
“這個病毒叫‘新型冠狀病毒,是會傳染的,現在全國各地有很多人感染了!”媽媽解釋道。
我似懂非懂,不以為然,仍嘟著嘴,辯解道:“我跟外婆都約定好了的。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p>
這時,爸爸從書房走了出來,接過我的話:“我們永州也出現多人感染,非常危險!現在政府號召我們:不聚集,不出門,不拜年,不宴請。一定要聽媽媽的話?!?/p>
我像那霜打的茄子——蔫了,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躺,呼著粗氣,皺著眉頭,叉著雙臂,生著悶氣。
計劃好的鄉村游成了泡影。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去拔蘿卜、扯青菜、釣龍蝦,田野里、菜地上、池塘邊留下了我數不清的快樂足跡。預訂好的外婆家的特色美食成了泡影。每年的這個時候,外婆總會做我最喜歡吃的清蒸土雞、現磨豆腐腦、酸辣土豆絲……豐盛的餐桌上定格下了我無數狼吞虎咽的身影。約定好與小表妹的聚會成了泡影。每年的這個時候,小表妹都會跟著我瘋、跟著我嗨,廣闊的鄉野回蕩著我們數不清的歡聲笑語……
想到這里,委屈的淚水嘩嘩而下,猶如窗外淅淅瀝瀝的雨……
哼!都怪這個病毒!是它剝奪了我外出的權利,是它剝奪了我聚會的權利,是它剝奪了我自由的權利……我的心里突然升騰起一股仇恨,我慢慢伸出雙手,向空中狠狠抓去,像是一把就把病毒攥進手中,咬牙切齒地撕扯起來,把它撕得粉碎,然后狠狠地丟進垃圾桶。
我被迫待在家里,百無聊賴。初一,我“一動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二,我“按兵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三,我“紋絲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四,我“巋然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五,我“依然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六,我“原地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初七,我“繼續不動”地坐在吊籃椅上看窗外……
以往車水馬龍的大街,現在只剩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間或有幾輛車無精打采地駛過;以往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現在空無一人,偶爾出現一兩個腳步匆匆的行人,都無一例外地戴上了嚴嚴實實的口罩;以往屋旁的那棵大樹,總有無數的小鳥在歡快地跳躍、嬉戲,而現在卻安靜得可怕,小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風吹動著樹枝,不知不覺晃動了2020次,吹掉了2019片樹葉……
我打開窗戶,輕輕地伸出手,接過一片隨風飄落的樹葉,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它在陽光下發出“金色”的光芒,格外耀眼。我心頭一震,最后一片枯葉飄落之后,春天就該來了吧?春天來了,疫情也就快結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