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奇之心

王文昌

美國自然文學作家雷切爾·卡森被《時代周刊》評選為20世紀100位最具影響力人物，她的作品被譽為可以與改變美國社會的《湯姆叔叔的小屋》相媲美。剛剛讀完雷切爾·卡森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她的最后一部著作：《驚奇之心》（接力出版社），我真切地感受到卡森絕非浪得虛名。首都經貿大學外語系教授程虹女士的《重述土地的故事》作為“延伸閱讀”出現在書的后半部分，更為整部作品增色許多。

這是一本正文只有六十幾頁的“小”書，而著名攝影師尼克·凱爾什的幾十幅精美照片占去了整本書的絕大部分。好書讀易盡，一個小時之后，書讀完了。合上書，清空沉重的心靈，在清新透徹的感覺里，我感受到了一顆“驚奇之心”正在胸膛里慢慢生長。

卡森秉承寧靜恬淡的基調，用“發現”的感官將作者的自然觀、哲學理念、教育心得融入詩一樣的文字之中，淋漓盡致地展現了作者最為青睞的“驚奇之心”：色彩奇異的菌菇、奇形怪狀的地衣、海膽殼上的小刺、昆蟲交響樂隊神秘的合唱……全書如輕輕的耳語詮釋發現之美。

世界已經變得越來越“平”，地球已經成了一個兒時的村莊。目不暇接的新聞，朝發夕至的旅行，讓我們的感官開始變得遲鈍，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一切都似曾相識，一切都了無興味，我們開始變得熟視無睹。繽紛的世界就在眼前，而我們的眼中卻空洞無物。

缺少了一雙發現的“眼睛”，讓我們辜負了世界之美、生活之美。宗白華在《美學與人生》中說：我們的生活豐富不豐富，全在我們對于生活的處置如何，不在環境的寂寞不寂寞。我向來閑的時候，就隨意地走到自然中或社會中，隨意地選擇一種對象，做以下的幾種觀察：藝術的，人生的，社會的，科學的，哲學的。就是使我們的“心”成了一個多面折光的鏡子，照著那簡單的物件，變成多面的形態色彩。

生活之美在于發現，在于感知，在于有一顆“驚奇之心”。在卡森的眼里，世界色彩斑斕，美不勝收。讓卡森不斷“驚奇”的，就在風里，在雨里，在海邊，在森林，在一片葉子里，在一聲蟲鳴里——在顯微鏡下，一塊苔蘚便是她眼中的一片浩瀚的森林。不是世界平淡無味，而是我們缺少了發現的眼睛。“感知”才是真正熱愛的源泉。作者虔誠地說道：“倘若我對仙女有影響力，我會懇求她賜予世界上每個孩子驚奇之心，而且終其一生都無法被摧毀，能夠永遠有效地對抗以后歲月中的倦怠和幻滅，擺脫一切虛偽的表象，不至于遠離我們內心的力量源泉。”其實，每一個孩子都有著讓人驚奇的“驚奇之心”，只是隨著歲月的磨蝕，驚奇之心逐漸遠去，人們在成熟中遲鈍、麻木、乏味。噢，原來《驚奇之心》是寫給成年人讀的，尤其是越來越世故、越倦怠的“成熟”的成年人們。

幸福與“驚奇之心”有關，而且關系是如此密切。找回并保有這顆“驚奇之心”，卡森給出的方子是：“問一下自己，如果我從來沒有看見過這一切會怎么樣？如果我再也看不到這一切了又會怎么樣？”

中國詩人劉艦平的詩《紅綠燈》表達了與卡森同樣的規勸：醫生終于告訴我/你將失明/

我從此再也不敢眨眼/怕世界倏地消失/不要讓遲鈍的感覺辜負了美麗的世界。按照卡森的指引，努力并不斷地打開自己的“驚奇之心”吧，因為，幸福和一切的美好就在不斷的驚奇之中。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