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疫情背景下中小學班主任作用發揮的調查研究

李 毅，何莎薇，姜文茜

(西南大學教育學部，重慶 400715)

一、問題提出

2020年初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簡稱“新冠肺炎疫情”)迅速蔓延全國，成為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發生的傳播速度最快、感染范圍最廣、防控難度最大的一次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1月29日教育部提出“停課不停學”，全國各省市中小學校在2月17日后陸續開展網絡教學。我國中小學班主任總量達387萬人，占到中小學教師隊伍的三分之一以上，是中小學生思想道德教育和班級管理工作的主要實施者，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執行者，對中小學生健康成長、全面發展有重要作用。在新冠肺炎疫情的教育應對工作中，班主任不僅承擔著之前所有教學和管理工作，而且還是防疫防控工作的排頭兵，在特殊時期教育領域中發揮著不可估量的作用。一方面，作為學生的思想和精神引領者，班主任在培育學生的愛國情感和社會主義榮辱觀，輿論引導堅定戰疫信心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另一方面，作為家校連接的重要紐帶，班主任承載著了解家庭防疫困難、提供家庭教育指導、引導家長配合學校做好教育及防疫工作，保障疫期學生身心健康發展，實現家校共育促防的關鍵角色。他們在此次疫情阻擊戰中堅守工作前線，傳遞著黨和國家的指令，安撫著千萬個孩子，安穩了千萬個家庭，為我國教育系統的防疫工作出巨大貢獻。杭州建蘭中學班主任郭簡在疫情期間寫給學生的信中寫到，“無法沖鋒陷陣的教師，唯有守護好自己的職業，教給我的孩子們，做一個有大愛有大義有專業有貢獻的人！”，引起社會對班主任角色的深切思考與反響。與此同時，在應對重大突發疫情中，暴露出我國在教育領域應急管理體系、教師培養培訓等方面存在短板，且缺乏對班主任防疫或防災工作職能的具體規定和要求。[1]面對突如其來的重大災難和史無前例的最大規模在線教育實踐，班主任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所開展的相關工作也難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本研究在新冠肺炎疫情持續爆發期間在全國范圍內對班主任、家長及學生進行了隨機抽樣調查，掌握班主任疫情期間的作用發揮情況，對班主任工作中存在的問題進行討論分析并提出對策建議。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于2月中下旬采用隨機抽樣調研，在我國東、中、西部地區共收集班主任有效樣本2170份，有效回收率98.74%。家長、學生有效樣本4527份，有效樣本的回收率為94.66%。中小學班主任樣本基本信息如下：東部地區366名，西部地區1535名，中部地區269名；男性893名，女性1277名；教齡0～10年920名，11～20年640名，20～30年459名，30年以上151名；學歷本科以下295名，本科學歷1794名，本科以上81名；城市學校班主任1573名，城鎮學校班主任517名，農村學校班主任80名。

(二)研究工具

本研究編制了《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中小學班主任工作情況調查問卷》和《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家長、學生對班主任工作滿意度調查問卷》，均采用李克特五級量表進行量化計分，計分標準從1到5為“完全符合”到“完全不符合”。班主任問卷包括班主任基本信息和工作情況兩部分，工作情況分為思想政治教育、疫情防控、教學管理、家校溝通四個維度。家長和學生問卷分別包括基本信息和班主任工作滿意度兩部分。問卷編制充分參考了國家政策文件和相關文獻，并廣泛吸取教育研究專家、教育行政與管理人員的意見。經統計檢驗，班主任、家長和學生問卷克隆巴赫α系數分別為0.94、0.86和0.83，累計方差貢獻率分別為86.83%、78.75%和79.47%，表明問卷信度和效度良好。

三、研究結果

(一)中小學班主任作用發揮的總體水平分析

1.思想政治工作總體向好，部分班主任崗位作用發揮認識不太明確、疫情主題愛國教育開展不足、輿論引導不夠充分

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班主任思想政治工作主要從班主任對自身崗位作用發揮的認識、疫情主題愛國教育和輿論引導宣傳三方面調研。大部分班主任在思想政治工作中會積極發揮作用，80%以上班主任能夠認識到自身崗位在疫情防控中的重要作用，會組織愛國主義教育活動和進行輿論引導，但仍存有不足。首先，部分班主任崗位作用認識不太清晰。15.86%的班主任表示班主任工作崗位對疫情防控的作用不太大，沒有認識到班主任角色在疫情防控中的重要作用。其次，部分班主任疫情主題愛國教育開展不足。17.35%的班主任未曾開展過以本次疫情為題材的愛國主義教育活動，17.72%的家長反映班主任沒有特別要求孩子學習抗疫先進人物或英雄事跡。最后，部分班主任輿論引導工作不夠充分，14.11%的學生反映班主任沒有幫助他們樹立戰勝疫情的決心與信心，11.84%的學生反映班主任沒有教過他們如何辨別疫情謠言。

2.防疫指令傳達基本到位，部分班主任防疫工作還需溫度、對學生心理健康不夠關心

班主任在疫情防控中工作主要包括上傳下達國家和黨的各項指令，以及關心關愛學生心理健康兩方面。首先，班主任傳達各項防疫指令基本到位。92.81%的班主任可以執行學校分派的任務，每天讓家長或學生上報居家身體健康狀況。但有小部分班主任對疫情嚴重性認識不到位，12%的班主任認為每天上報學生身體健康狀況根本沒有必要，給自己增加了許多負擔，在問卷中寫到，希望不要再給他們增加工作任務了。其次，部分班主任防疫工作還需溫度。34.87%的家長反映若未按時上報學生身體健康狀況，班主任會很不高興，給自己造成了較大的精神壓力。19.48%的班主任表示在疫情期間，自己無暇深入了解特殊家庭學生的生活及防疫困難。最后，部分班主任對學生心理健康不夠關心。調研結果顯示，雖然有91.65%的班主任會向學生普及相關心理健康知識，但33.47%的學生反映班主任在疫情期間沒有關心過自己的情緒和心理狀況。

3.部分班主任網絡教學監管不夠及時、教師線上協作不夠充分、全面育人工作有所忽視

“停課不停學”的教學模式將班主任的教學管理工作移至線上，主要包括監管學生網絡學習情況、與科任教師協商合作、落實全面育人工作三方面。首先，部分班主任反映對一些教育軟件和APP的使用還不夠熟練(24.64%)，加之網絡平臺擁擠(48.46%)，難以及時進行教學監管，且有11.63%的學生也反映班主任沒有及時解答自己的疑問。其次，部分班主任表示沒有與任課教師共同商討班級教學工作安排(33.99%)和線上教學情況(44.10%)，教師線上協作教學不充分。最后，部分班主任全面育人工作開展不足，44.12%的班主任表示在網絡平臺上難以準確把握學生綜合素質發展，15.37%的班主任表示在網絡教學中忽視了依托學科知識對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影響了全面育人工作的持續開展。

4.部分班主任對家庭情況掌握不夠深入、雙向溝通比較欠缺、家庭教育指導不太有效

重大疫情背景下的家校溝通從班主任掌握學生的家庭情況、與家長保持雙向溝通、進行家庭教育指導三方面調研。首先，大部分班主任對學生家庭情況掌握不夠深入。雖有86.09%的班主任會遵從學校安排對學生家庭情況進行統計，但81.72%的家長反映班主任未曾具體了解孩子居家線上學習的實際家庭困難。其次，部分班主任雙向溝通比較欠缺，以單向信息傳遞為主，有效信息傳遞率偏低。雖有91.45%的班主任反映在疫情期間會經常通過班級群發送信息，但只有極少數班主任會通過語音或者電話進行同步答疑。有班主任在調研問卷中寫到，群消息中已經講清楚了，故不太喜歡接聽家長咨詢電話。相應的，27.31%的家長表示有時不太明白班主任表達的具體意思，且65.47%的家長表示很少與班主任就學生情況進行深入交流。最后，部分班主任家庭教育指導開展不足。調查結果顯示57.58%的班主任會委托家長批改作業，而大部分家長在調查中普遍反映輔導孩子學習存在困難，如孩子不聽話、輔導能力欠缺、學歷水平有限等。

(二)中小學班主任作用發揮的個體維度差異分析

班主任的個體特征對疫情防控期間的作用發揮具有顯著影響，如表1所示。第一，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所開展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不及本科及本科以下學歷班主任(F=7.43，p<0.001)。第二，疫情防控受班主任的教齡、學歷、學校位置的顯著影響。教齡在11～20年的班主任的疫情防控落實情況最好(F=4.49，p<0.001)。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的疫情防控工作較本科及本科以下學歷班主任更好(F=5.40，p<0.001)。農村學校班主任疫情防控落實情況顯著優于城市、城鎮學校的班主任(F=3.99，p<0.01)。東部地區班主任疫情防控工作顯著優于西部地區(F=4.47，p<0.01)。第三，在教學管理方面，女性班主任得分顯著高于男性班主任(t=-2.36，p<0.01)。東部和中部地區班主任得分顯著高于西部地區班主任(F=11.50，p<0.001)。第四，在家校溝通方面，男性班主任得分顯著高于女性班主任(t=2.31，p<0.01)。0～20年教齡班主任得分顯著高于21～30年教齡的班主任(F=3.42，p<0.001)。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得分顯著低于本科及以下學歷班主任(F=4.07，p<0.01)。農村班主任得分比城鎮班主任的情況更加樂觀(F=5.58，p<0.001)。

表1 中小學班主任個體維度差異分析

注：**表示p<0.01，***表示p<0.001。

四、分析與討論

(一)班主任作用發揮的總體水平討論

第一，部分班主任崗位作用認識、疫情主題愛國教育、輿論引導工作存在一些問題。首先，雖有80%以上的班主任能夠認識到自身工作在疫情防控中的重要作用，但這一結果其實并不理想。防疫工作事關全國人民群眾安危，班主任作為教育領域防疫的一線人員，保持正確的思想認識是積極發揮自身作用、保證防疫工作百無一疏的重要前提。而在此次調研中仍有15.86%的班主任認為自身工作崗位對疫情防控作用不太大，其中原因或與部分班主任思想政治素質不高、工作內容邊界模糊[2]、班主任權力有限有關。其次，愛國主義是中華民族的精神支柱和精神財富，愛國主義教育不僅是實現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重要途徑，也是做好疫情防控思想引領的重要工作。2月23日，習近平在《在統籌推進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工作部署會議上的講話》特別指出要加強以愛國主義教育為主要內容的思想引導，強化思想政治教育。[3]在此次重大疫情期間，全國人民上下一心眾志成城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英雄壯舉是愛國主義教育的生動一課。但由于我國中小學愛國主義教育一直存在形式化、簡單化的問題，[4]加之在疫情期間班主任工作任務繁重，容易疏忽對學生愛國主義的教育，且線上教育活動組織難度增加，愛國主義教育活動開展受限。最后，積極發揮輿論引導作用是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的重要支撐，班主任作為中小學思想道德教育的骨干，應積極引導學生樹立中國抗疫模式的自信，幫助學生正確認識疫情輿論信息，不信謠、不傳謠。但在疫情期間各種信息魚目混珠，對班主任甄別、鑒別信息的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戰，部分防疫信息素養不高的班主任，其輿論立場和心理狀態容易受到影響，難以對學生發揮及時正確的引導作用。

第二，班主任防疫指令傳達基本到位，部分班主任防疫工作的溫度及對學生心理健康的關心不太夠。首先，在我國黨中央領導的中小學教育管理組織結構中，班主任行政工作落實與個人績效考評等息息相關，在面對重大疫情時，班主任會積極履行各項防疫工作要求，基本落實學生日常健康情況上報工作。其次，面對突如其來的重大疫情，班主任對學生進行有溫度的人文關懷，可以有效幫助學生消除恐慌、學會自我防護，對堅定信心打贏疫情防控攻堅戰具有重要意義。然而部分班主任在疫情期間存在傳遞信息機械化、對困難家庭生活狀況關心不夠等問題。究其原因，或與班主任工作的激勵機制不夠完善有關。已有調查顯示，部分班主任對現有待遇滿意度較低，認為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5]而在疫情期間，班主任工作量加重，工作付出與薪資待遇會變得更加不匹配，班主任工作投入度和積極性易受影響。最后，此次新冠疫情作為新中國成立以來最為嚴峻的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不僅威脅著人民生命健康，同時也給大眾心理造成巨大沖擊，[6]特別容易對正處在身心發展重要時期的中小學生心理成長造成傷害。[7]因此，普及心理健康知識、關注學生心理健康是班主任防疫工作的重要主題。然而學生心理問題是班主任日常管理中最難的工作之一[2]，在疫情期間班主任工作任務和壓力相比以往增多，日常管理中十分棘手的心理健康問題，在此次防疫工作中的落實難度更為突出。

第三，班主任對線上教育不太適應，影響網絡教學監管、教師線上協作、全面育人工作順利開展。此次大規模的在線教學實踐史無前例，黃榮懷教授指出我國正在經歷一次全球最大的信息化教學實驗，[8]對班主任信息素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我國目前中小學教師信息素養整體水平并不樂觀，[9]大部分班主任短期內難以適應這一新型的教育教學新形態，影響了各項教育教學管理工作的順利開展。首先，部分班主任網絡監管不夠及時。我國網絡教學資源雖然日趨豐富，但大規模在線教育平臺建設仍不完善，加之班主任所在地區網絡環境條件各異，影響部分班主任及時監管學生的學習情況。其次，部分班主任與教師線上協作不夠充分。班主任與科任教師的協作，一來可以發揮教師的團隊協作力，避免各科教師任務分布不均的現象，二來可以讓班主任更好的掌握本班學生各科學習狀況。[10]疫情期間網絡教學管理任務重、難度大，教師間的溝通協作則更顯重要。然而，在疫情期間，網絡教學時空分離，線上交流比在校面對面協同難度更大，且班主任和其他科任教師屬平級關系，無法強制科任教師參與網上協作，導致班主任與科任教師間的合作交流較少。最后，部分班主任全面育人教育理念有所忽視。一方面網絡教學環境提升了班主任育人工作的開展難度，加之我國應試教育思想根深蒂固，[11]在傳統教學中班主任考核受升學壓力影響，本就對學生綜合素質的關注不夠，而疫情時期學生居家學習效率不高、學習效果受影響，在有限的教學時間內，班主任則更加重視學科知識的教授，忽略了全面育人工作的開展。

第四，班主任對家庭情況掌握不夠深入，部分班主任雙向溝通、家庭教育指導開展不太充分。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學生學習由“學校場域”轉移到了“家庭場域”，育人責任和教學工作同樣由“學校場域”向“家庭場域”轉移，班主任做好家校溝通促進家校合作是確保疫情期間學生居家學習效果的重要支撐。首先，“停課不停學”以在線教育形式進行，但不同家庭接受網絡教學的條件存在差異，加之我國家庭背景多樣，單親子女、留守兒童、流動兒童等居家接受在線教育或存在多種阻礙，班主任深入了解學生家庭情況是落實“停課不停學”的重要保障。然而，我國基礎教育階段生師比較大，[12]班主任普遍面臨著低意愿、重負擔、高壓力、強疲勞的工作狀況，[2]加之班主任防疫工作任務及難度增加，難以具體了解每個家庭的實際困難。其次，部分班主任雙向溝通欠缺。長期以來我國家長在家校溝通中處于“邊緣性參與”狀態，家長參與層次低、參與地位低和合作意愿低，[13]在疫情期間班主任和家長的社會心理和行為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可能會影響雙方溝通的意愿或溝通的效果。最后，學生居家學習使家長更多地承擔起了育人責任，然而我國家庭教育中重管輕育現象一直存在，[14]班主任作為疫情期間家校共育的關鍵，及時提供有效的家庭教育指導至關重要。但由于我國班主任培養和培訓體系中缺乏針對家庭教育指導的內容，[15]特別在大規模網絡教學的環境中，班主任難以有效指導家長進行相關的教育教學活動。

(二)班主任作用發揮的影響因素分析

第一，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顯著不及本科及本科以下學歷班主任。良好的崗位職責意識是班主任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內容。而本科以上學歷教師由于工作有更高的期望值，在其內心往往認為實際工作地位與成就低于自身抱負水平，崗位卷入程度降低，[16]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積極性相對不足。此外，在本研究中，教齡超過30年以上班主任所開展的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成效并不突出，這與已有研究不一致。教齡較長的班主任思想政治教育經驗豐富，更能夠在日常班級事務中潛移默化地引導學生形成良好的行為習慣和思想品德。[17]究其原因，在遠程教育教學模式下，教齡長的班主任一般比較年長，屬于數字移民，不習慣通過網絡與學生談心，因此，他們與學生的情感交流效果減弱了，年長班主任的優勢難以發揮。

第二，疫情防控的落實受班主任的教齡、學歷、學校位置、地區的顯著影響。在教齡方面，教齡在11～20年的班主任的疫情防控落實情況最好。一方面，11～20年教齡班主任相比20年以上教齡教師的信息技術應用能力較好，能夠更快適應新的遠程工作模式；另一方面，相比年輕班主任，他們對學校行政管理、教學管理和學生管理更加熟悉，在突發疫情防控工作中更具主動性與經驗優勢。在學歷方面，本科及本科以下學歷班主任比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能更好地落實疫情防控工作。本研究的疫情防控不僅包括上傳下達指令還包括真心關愛學生、理解家長。這些有溫度的服務與教師的學歷聯系不大，有調查研究顯示學歷較低教師的情感素養水平反而更高。[18]因此，學歷較低的教師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具有更高的同理心與情感投入。在學校位置方面，農村學校的班主任疫情防控工作落實情況顯著高于城市和城鎮學校。首先，城鎮學校教師對于病毒疫情的防范意識不及農村教師。[19]其次，伴隨著中小學生大規模進城就讀，農村學校空心化，[20]班主任能夠更加細致的關心照顧到每個學生，有利于疫情防控工作的落實。再者，在此次疫情期間，農村的疫情發展相比城市、城鎮較為緩和，且農村地區人口密度較小，集中爆發性傳染的可能性較低，降低了班主任開展防疫防控的工作難度。在所處地區方面，東部地區班主任的防控工作顯著高于西部地區。首先，我國中西部地區教師的專業素養與東部地區存在著較大差距；[21]其次，東部地區經濟文化、衛生服務、網絡建設等方面比中西部地區更先進，[22]為東部地區班主任疫情防控工作的落實提供了有利的條件支持。

第三，教學管理受班主任性別和所處地區的顯著影響。在性別方面，女班主任的教育教學管理水平明顯高于男性班主任。這一結論并不意外，早有研究指出女性班主任在班級管理中具有顯著優勢。[23]女班主任的服務導向和協作意識都明顯強于男班主任，[16]有利于建立良好和諧的師生協作關系；并且女性班主任比男性班主任更加細膩敏銳，[24]有利于問題的發現與解決。在地區方面，東部和中部地區班主任教學管理水平顯著高于西部地區。首先，東部、中部地區教育信息化發展程度比西部地區高，特別是教師的信息素養水平較高，使得他們能相對從容地應對“停課不停學”的教學模式，能更有效地監管學生的網絡學習情況。其次，東部地區教師的育人理念較為先進，對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重視程度高于西部地區，[25]所以在疫情期間他們也沿襲了以往的全面育人工作模式。

第四，家校溝通受班主任的性別、教齡、學歷、學校位置的影響。在性別方面，男性班主任家校溝通效果顯著高于女性班主任。雖然有研究指出不同性別的教師在進行家校溝通的實際有效性上不存在顯著差異，[26]但在疫情期間，女性班主任在家工作，在我國“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文化思想影響下，很難不被家庭事務困擾，與家長溝通交流的精力投入與男班主任相比很可能少一些。在教齡方面，20年以下教齡班主任的家校溝通效果顯著高于21～30年教齡的班主任。雖然教齡長的班主任溝通能力普遍強于教齡短的班主任，[27]但教齡越長越具有職業倦怠心理，[28]而教齡相對較短的班主任由于職業發展的需求與動機更加強烈，[29]在防疫期間與家長溝通合作的意愿會更加積極。在學歷方面，本科以上學歷班主任的家校溝通效果顯著低于本科及本科以下學歷班主任。已有研究指出教師自身的專業能力并非是影響家校溝通的關鍵因素，專業精神和專業責任更為重要。[16]本科以上班主任專業能力雖相對更高，但對教師職業價值認同感不高，[30]為家校溝通與合作工作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的意愿不強。在學校位置方面，農村學校班主任開展家校溝通比城鎮學校班主任更容易。農村學校的學生比較少，班主任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與學生家長溝通合作。

五、對策建議

(一)提升班主任思想政治素質，鼓勵疫情題材愛國教育，輿論引導堅定信心

第一，提升班主任思想政治素質。重視班主任思想政治培訓工作，加強班主任疫情防控工作部署，使班主任明確自身防控工作性質及職責要求。第二，提高對班主任工作反饋的重視程度。學校應高度重視班主任工作反饋，重點關注班主任發現的防疫難題，加強對班主任防疫工作的支持和配合。第三，鼓勵疫情題材愛國教育。提供抗疫題材愛國教育資源，大力支持疫情題材愛國主義教育活動開展。第四，輿論引導堅定信心。建立通暢有效的信息渠道，為師生提供及時正確的輿論引導，堅定師生的信念信心。

(二)提高班主任工作使命感，開展有溫度的防疫工作，關心學生心理健康

第一，明確疫情期間班主任的工作職責。當地教育部門應按照國家防疫相關規定，統一下發班主任工作承諾書、開展防疫工作會議等，對班主任疫情防控工作的開展進行相關指導，提高班主任職責意識和使命感。第二，建立健全獎勵激勵機制。對疫情期間表現突出的班主任給予適當獎勵和評優傾斜，提高班主任工作積極性。第三，開設線上心理健康教育課程。學校借助互聯網平臺，組織社會力量開設在線心理輔導課程，關心學生心理健康。

(三)重視班主任信息素養培養，完善網絡教學平臺建設，協作推進線上教學管理

第一，重視班主任信息素養培養。通過開設線上培訓課程、舉辦主題演講等方式，加強網絡平臺使用指導與培訓，提高班主任的信息化教學能力及信息素養。第二，完善中小學網絡教學平臺建設。提高網絡平臺建設資金支持力度，充分調動社會力量參與網絡平臺的建設與維護。第三，協作推進線上教學管理。中小學校可制定教師協作工作細則，幫助班主任有序推動疫情期間班級教學管理，并考慮加設臨時副班主任，協助班主任網絡學習監管工作。

(四)重視家庭情況精準調研，拓寬家校溝通交流渠道，強化家庭指導形成合力

第一，重視家庭情況精準調研。通過班主任線上家訪精準調研學生家庭情況，聯合國家及社會力量給予弱勢家庭必要的支持和幫助。第二，拓寬家校溝通交流渠道。建立家長與班級、年級、校級的三級溝通體系，確保疫情期間家長能隨時與校方取得聯系。第三，盡快開展家庭教育的相關培訓。依托互聯網、電視媒體等直播、錄播專家講座，開展優秀家長榜樣示范、交流研討等活動，盡快提高疫情期間家庭指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