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平安

“小兵張嘎”就像很多人的童年玩伴一樣,已成為數代中國人的記憶。從小說中的主人公到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嘎子”已成為經典,深深地扎在了讀者和觀眾的心中。相比這位具有傳奇色彩的機智少年,被稱為“小兵張嘎之父”的著名作家徐光耀,則在低調中散發著光輝。
出生于1925年的徐光耀馬上就滿95歲了。他不喜歡交際,讀書報、看新聞、練書法、寫日記,就是他的日常。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后,他更宅了。
近日,他還新寫了一首小詩。簡單的幾句話,表現出他對新冠肺炎疫情的關注與戰“疫”必勝的決心。徐光耀說,疫情對他最直接的影響就是不能方便地出門了,但他通過報紙和電視新聞,持續關注著戰“疫”的進展。
“那些戰斗在一線的醫護人員、公安干警和其他行業的工作人員同心同德,不怕犧牲,為戰勝疫情竭盡所能,這是一次民族精神的彰顯。每天通過新聞看到越來越多的英雄沖鋒在前,我既感動,又很受鼓舞,很想找到他們,當面向他們表達敬意和感謝。”徐光耀說,“曾經那么多反抗侵略、反抗壓迫的戰爭我們都打贏了,那么多困難我們都克服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我們也必將迎來全面的勝利。”
徐光耀的信心與他早年的經歷不無關系。他13歲參加八路軍,打過100來場仗,親歷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也見證了中華民族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歷史性飛躍。
徐光耀是在抗日戰爭中成長起來的作家。戰爭年代的人,也會在閑聊中偶爾提起“抗戰勝利后,如果再回過頭來看今天是什么感覺”“如果把今天這些經歷寫成書,后人會怎么看”這類話題。這些問題不斷地刺激著愛寫日記的徐光耀。本來他就有用文字記錄生活的習慣,漸漸地,創作和發表文學作品的念頭開始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抗戰勝利后,徐光耀摸索著寫過一些作品,但是反響不大。1947年,他得到機會,前往華北聯大文學系進行了為期8個月的學習。這次學習,讓徐光耀意識到了文學作品中人物的重要性。在親歷了綏遠戰役、平津戰役、太原戰役的一次次勝利之后,受到極大鼓舞的徐光耀開始回過頭來思考:如何用文學來表現抗戰勝利背后的故事。1949年夏,徐光耀以親身經歷為素材,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平原烈火》。這部作品一經發表便引起轟動,至今仍是中國現代軍事紀實文學的必讀經典。
徐光耀一生創作了長篇小說《平原烈火》、中篇小說《小兵張嘎》、電影文學劇本《望日蓮》、短篇小說集《徐光耀小說選》、散文集《昨夜西風凋碧樹》等大量作品,其中最為成功、對他本人影響也最大的當屬《小兵張嘎》。
“我自己比較呆板,不活潑,但是我更喜歡嘎(調皮、機靈)一點兒的性格。寫嘎子前,我回想了之前遇到過的很多嘎人嘎事,想起一條就在紙上記下一條,記了個很長的單子。其實,嘎子既沒有具體的原型,又有很多原型。他是很多人的集合體。”徐光耀介紹,“我把嘎子放在戰爭環境中,嘎子的形象在我腦子里活蹦亂跳,后來就有了《小兵張嘎》這本書。”
徐光耀被稱為“小兵張嘎之父”。60多年過去了,“慈父”已年近百歲,嘎子卻永葆青春。徐光耀很感謝讀者和觀眾對嘎子的喜愛。白洋淀“嘎子村”、徐光耀文學館、《小兵張嘎》的連續再版等,都是讓這位“父親”自豪的事。
2015年,徐光耀400萬字的日記整理出版,為后人留下了又一筆寶貴的財富。他從十四五歲開始寫日記,一直堅持到今天。“養成習慣了,一天不寫就睡不踏實。有事多寫,沒事少寫,每天都寫點兒。”徐光耀說,“每天寫寫既能練習寫作、積累素材,又能加深對各種事的記憶。”他習慣性地把自己的經歷轉化成文字,又把文字雕刻在心里。難怪95歲的老人說起往事,很多細節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摘自《光明日報》2020年3月4日,千百度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