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地方戲的舞臺造型設計

曹忠林

中國的戲曲藝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有著幾千年的悠久歷史。伴隨著中國文化的不斷發展，戲曲藝術也不斷蛻變，受歷史、地理、文化等多元素影響，時至今日仍有幾百種地方戲在全國各地廣為流傳。近年來，國家大力支持文化事業發展，相繼頒布了一系列地方戲扶持政策，從而使中國地方戲曲藝術蓬勃發展，甚至可以說迎來了新的生機。筆者結合多年來的觀劇體驗及工作經歷，分享了自己對地方戲舞臺造型藝術設計的看法，供大家參考。

一、地方戲人物造型設計的創作理念

在戲曲舞臺上完成一個人物塑造，除了演員的表演，還需要很多幕后工作者的努力，大致分為服裝、化妝、道具三個部分，而這些工作在戲曲行業里都有專有的名詞和規律。地方戲不同于京劇，這些工作并不是十分嚴格，甚至有些隨意，頗有舊時草臺班子的習氣。不過，藝術的發展過程是去蕪存菁，國家對文藝事業大力扶持，投入很多的人力物力，地方戲想要獲得長足的發展，就必須實現正規化，要在舞臺造型設計上走出一條獨特的道路。至關重要的是，必須明確理念問題。地方戲曲的造型創作要堅持以下理念。

（一）一切為了劇情服務，切忌喧賓奪主

服裝造型是為了塑造人物，讓人物更為立體，所以服裝造型設計要把人物的身份、年齡、家境等因素體現出來，不能憑空想象，單純的“好看”并不適用在地方戲舞臺上，戲曲講究“寧穿破，不穿錯”，可見戲曲服裝對舞臺人物身份的重要性。在中國傳統戲曲行業里，許多服裝的穿著使用是有一定規程的，不同的顏色代表不同的年齡，不同的服裝代表不同的身份，不可逾越，甚至不同流派化妝的風格也不盡相同。地方戲不同于京劇，這些規定相對寬松，但是也不能違反，否則會鬧出笑話。

人物要有身份層次，很多劇目在造型上忽略了角色，造型設計雜亂無章，鬧出很多笑話。例如，旦角的鬢花戴得既亂且雜，寡婦角色穿出了艷色，老年貧婦穿出刺繡，這都是對故事的破壞。因此，在做服裝造型設計時，必須堅持“一棵菜精神”——一切工作為了故事服務。

（二）有理可循，有據可依

一切藝術的發展都離不開創新，誰都不能反對創新，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戲劇也應該與時俱進。但是，服裝創新需要做到有理可循，有據可依。縱觀戲劇歷史，很多戲劇大師在自己的藝術人生中不斷進行造型設計創新。例如，京劇大師馬連良、南派京劇大師“麒麟童”周信芳，都是此道高手，他們設計的很多“私房行頭”“獨有扮相”成為經典，流傳至今。

造型設計切忌憑空捏造。很多設計大師都是參考以往的資料，考慮古代的服裝造型、紋飾等，而只憑一廂情愿創作出的造型絕對不會成功。20世紀80年代，中國拍攝了一部古典名著改編的電視劇《封神演義》，藍天野等一眾實力派演員參與，可惜收獲的口碑和反響都不盡如人意，總結起來，其中人物造型的失敗是重要原因。造型上的失誤會讓觀眾產生跳戲的感覺，那么無論演員如何表演都會收到事倍功半的效果。由此可見，做人物造型一定要有理有據，符合中國人的戲曲審美習慣。

（三）因地制宜，因戲制衣，保留劇種特色

顧名思義，地方戲形成于某一特定地域，有一定的流傳局限性。所表現的人物很多都是當地的英雄，例如，山東人喜愛水泊梁山、武松的故事，觀眾看到地方戲是會有親切感的，所以在創作某些造型時，人們還要考慮到是否有地域性，能否保留劇種的特色。

中國傳統的戲曲服裝講究無論是何朝何代都穿一樣的服飾，少數民族一律按旗裝穿著。不過，近年來，隨著文化的發展，戲曲逐漸趨于多元化，將漢服元素、影視服裝元素逐漸融入，使得戲曲服裝造型更加豐富。那么，在創作過程中，人們就要考慮到服裝設計是否符合朝代歷史，有沒有民族特點，甚至要考慮能否體現某些劇種的特色，中國有很多地方戲載歌載舞。服裝造型設計不能夠對演員的表演產生負面影響，而是要輔助加成，否則就與初衷背道而馳。

二、創作實踐的心得體會

在淺述了戲曲造型的創作理論后，下面針對整個造型的細節處理，談一談個人觀點。

（一）色彩搭配和花紋刺繡的多元化配合

首先是色彩搭配，戲曲服裝的色彩相對于影視要鮮艷很多，甚至說百花爭艷。但是，筆者個人認為這并不是一個適用于所有劇目的準繩，色彩的搭配要合理，舞臺的美有很多種，在劇情合適的情節中，單調的顏色也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戲劇效果。服裝上的紋飾、繡花也要講究是否和服裝的顏色搭配，舞臺藝術是一門綜合藝術，尤其是現今的戲曲藝術必須與時俱進，不同于舊時。燈光音響、道具的應用、變化更為繁復。服裝的顏色加上刺繡花紋呈現的效果也要考慮能否在合適的燈光變化下體現出來，同時要考慮和其他舞臺道具、背景天幕顏色是否搭調。

（二）化妝、頭飾的發展

戲曲化妝是一門十分講究的藝術，有其獨特性。戲曲妝大多是油彩、重油重彩。旦角要勒頭貼片子，花臉則更講究——勾臉譜。經過幾百年的積淀和發展，臉譜藝術已經發展成為能夠代表中國戲曲藝術的標志。不光如此，戲曲的頭飾應用更是繁復，尤其是女演員，講究梳大頭、旗裝頭、古裝頭，時至今日，很多著名演員都有自己的私房行頭。新中國成立前，很多演員的頭飾甚至是用真金白銀、珍珠、翠鳥羽毛等多種珍稀材料制成的。

地方戲相對京劇而言要隨性很多，很多的化妝造型、頭飾發飾因人而異，甚至是隨心所欲。這也和演員的流派風格和個人藝術追求有關。不過，無論演員擁有多么遠大的藝術追求，地方戲想要發展，劇目想要長久地流傳，就必須固定、成熟。服裝造型和頭飾發飾的應用要相對固定，這也為后學者提供學習資料和范本，另外很多造型要與時俱進，利用一些現代技術手段作為輔助。以丑角為例，地方戲大多為“三小戲”，即小生、小旦、小花臉。地方戲的劇目中，丑角占有很大比重，往往有很多喜劇因素，負責整部戲的氣氛調節和情節推進。很多老藝人都曾經提出過“丑角不丑，丑中帶美”，筆者看過很多地方戲劇目中臉譜勾得很“過”，將丑角惡意丑化，甚至有些駭人。這就違背了舞臺藝術“美”的基本原則，因此地方戲的化妝、頭飾一定要規范、美化。

（三）道具設計的合理化

戲曲藝術不同于話劇，舞臺表演講究虛擬化、程式化，忌諱一切的舞臺道具和舞臺背景完全寫實，這樣會限制住演員的表演。哪怕是現代或當代的一些劇目，也要注意舞臺的虛擬性，放棄了舞臺的虛擬性相當于自廢武功，將自己束手束腳，導致很多的程式化表演受到限制。因而，道具的設計制作既要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說它來源于生活是因為它要符合生活邏輯，筆者曾經看過講述春秋戰國時期故事的地方戲，其中居然用陶瓷酒杯，這既不符合歷史，又不美觀，說它高于生活是因為舞臺道具要比生活中的實物略大，如手絹等，為的是適應舞臺的放大性，讓觀眾看得清，能明確知道道具的作用。需要注意的是，道具制作材料不能過重，過重的分量會影響演員的表演。道具要注意顏色的應用，與燈光相互配合，過亮、反光都會破壞觀眾的觀感。

三、結語

戲曲是一門綜合藝術，造型設計要兼容并蓄、不斷發展。在發展的過程中，人們要不斷總結經驗，吐故納新，以科學的戲劇規律不斷改革，從舞臺造型上完善戲劇創作。

（錦州市文化演藝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