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樂舞中的琵琶

岳雨珊

摘 要：筆者根據北京師范大學相關科研項目規劃前往敦煌莫高窟進行實地調研，發現敦煌樂舞在敦煌學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琵琶樂器在敦煌樂舞中作為菩薩伎樂樂隊中重要的樂器之一，在壁畫中的出現也十分值得研究探討。

關鍵詞：敦煌樂舞;琵琶;敦煌壁畫

莫高窟，俗稱千佛洞，它始建于十六國的前秦時期，歷經十六國、北朝、隋、唐、五代、西夏、元等歷代的興建，有洞窟735個，壁畫4.5萬平方米，泥質彩塑2415尊，是世界上現存規模最大、內容最豐富的佛教藝術地。記錄在莫高窟中的壁畫記載了幾千年的歷史，不僅是現代人學習古代繪畫、音樂等藝術的圣地，更是現代地理學、考古學的瑰寶。1961年，莫高窟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1987年，莫高窟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1]甘肅河西走廊是古時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傳說在前秦時期僧人樂尊路經此地，忽見金光閃耀，如現萬佛，便在此處開鑿了第一個洞窟用于修禪。后來隨著中原與西域的交流逐漸加深和絲綢之路的誕生，敦煌便成了其中的重鎮之一，大量的商人在這里歇腳、交易，也就逐漸有更多的人在這里開窟立佛祖塑像，繪制壁畫，甚至有的朝代舉全國之力在這里開鑿洞窟。敦煌樂舞是敦煌莫高窟壁畫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敦煌樂舞也成為莫高窟壁畫的特有文化。通過對樂舞的研究可以讓我們更多地了解古代繪畫、音樂和舞蹈藝術的歷史，甚至可以帶我們走進已經失傳的音樂舞蹈藝術。古代民族樂器在敦煌壁畫中被大量較為完整地記錄下來。琵琶作為古代同時流行于宮廷和民間的樂器，在敦煌壁畫中也十分引人注目。它以豐富多樣的形態出現在壁畫中的各個位置，每一件琵琶樂器都被古代的畫師畫得美妙絕倫，有寫實的琵琶描繪，也有體現畫師豐富想象力的抽象琵琶樂器，具有非常高的研究價值。

一、壁畫中的琵琶

琵琶在中原地區流行于宴樂盛行的時期。牛龍菲在《古樂發隱》中寫道：“中國早就進入了安土重遷的農業社會。中國先秦之弦樂器的發展方向，是像二十五弦瑟一類適于定居生活的大型樂器。像琵琶這類馬上之樂——帶有游牧色彩的便攜式彈弦樂器，卻是在秦漢之際才開始產生于中國的西北邊地。”[2]中國古代音樂可分為巫樂、禮樂、宴樂、俗樂四個時期，而中原地區的發展屬于農耕地區的發展。農耕的文化中帶有對好的水土、好的自然天氣的愿望，這也就導致了祭天等一系列祭儀的出現。因此，中原地區使用的樂器大多都是大型的禮樂樂器，這些樂器都是用來代表階級地位或者在祭奠祖先等場合使用，并不是平時宴會娛樂使用的。而在游牧民族的生活中，他們的樂器就是在平時吃飯喝酒娛樂時使用，而遷徙的生活習性又需要樂器的便攜性，所以也就造就了琵琶的發展和流行。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中原地區樂器逐漸向宴樂方向發展，淘汰了大部分笨重的禮樂樂器，開始大量流行游牧民族便攜式樂器，用于宮廷或民間宴會慶祝場合的娛樂演奏。

早期的敦煌壁畫中的琵琶樂器由于畫師繪畫的風格技術和年代久遠的緣故，會有些奇形怪狀或并不寫實，或者有的早已風化看不清楚其樣貌。但在唐朝后，經濟的發達、繪畫技術的精湛、顏料的種類豐富都為畫師描繪出寫實的琵琶造就了條件。

琵琶樂器在敦煌壁畫中可以大致分為三類，即曲項、直項、盤圓柄直。曲項琵琶和直項琵琶都是通過中原與西域的交流傳入，而大部分盤圓柄直的琵琶都是中國的古老樂器——阮咸。

在壁畫中琵琶的演奏方式也是有一定規律的，在中唐之前大多琵琶都使用撥子，中唐之后就開始有不使用撥子的情況。還有值得注意的是，與直項曲項琵琶不同的是，壁畫中阮咸的演奏方式很少使用撥子演奏，這是因為阮咸本就流行手彈，這也成為壁畫中區分直項、曲項琵琶這二者與阮咸的參考方法之一。其實琵琶在搊彈撥彈之間有過高手的較量，最終的結果也是證明搊彈與撥彈并不會影響音樂技巧的演奏，也并不會影響到音樂的可聽性，所以在古代琵琶搊彈與撥彈并沒有絕對的朝代規律，大多都是因人自身喜好來演奏。壁畫中的琵琶演奏也并沒有絕對的搊彈撥彈規則。

二、壁畫中的琵琶繪畫特點

敦煌壁畫所繪制的琵琶多出現于兩個位置，第一是在經變圖中，第二是在飛天手中。經變圖，是古代敦煌畫工將晦澀難懂的經文繪制于壁畫之上，以便百姓理解。經變圖中大多都是講述佛祖講經、菩薩聽經的場景，這個場景中最主要的組成部分有建筑、佛祖、眾多菩薩和樂隊。在圖正中是佛祖講經，四周環繞眾多菩薩聽經，建筑多是華麗的佛教建筑，會有經幡、供養佛祖的油燈等修飾，這些場景中建筑多是建在水上，而水中有大量的蓮花等植物。樂舞部分都在經變圖的下方，龐大的樂隊和身姿婀娜的舞者會在一個大的平臺上表演。而在這些繪制結束后，畫師為了使畫面更加豐富美觀，會在其中添加各種小的形象，如祥云、飛天、迦陵頻伽、蓮花童子等，讓講經的場景更加宏大。這些畫師的精湛畫技著實讓人驚訝。

而經變圖中大多琵琶會出現在圖下部的樂舞部分，由樂隊的樂師或迦陵頻伽演奏。樂隊大多是佛祖講經時伴樂欣賞，樂隊的形制并沒有固定規矩，樂隊中除了琵琶還會有箜篌、笙、箏、方響和一些笛類、鼓類樂器。樂隊的演奏大多分為左右兩部分，兩部分的樂器都不相同，樂師都坐于平臺之上演奏，形象端莊，表情平和，演奏姿勢也都栩栩如生。

迦陵頻伽，是指佛教中的一種神鳥，具有人面鳥身，據傳其聲音美妙動聽，婉轉如歌，所以又在佛經中被稱為“妙音鳥”。這種神鳥大多以很小的形象出現在經變圖中以填補畫面，也有將迦陵頻伽繪制在樂舞場景中間單獨或與舞者同臺演奏樂器，甚至有迦陵頻伽使用反彈琵琶的手法演奏琵琶。大多迦陵頻伽都繪制得小巧可愛，身上的羽毛顏色豐富亮麗，十分美觀。如莫高窟217窟的觀無量壽經變當中殿前的歌舞娛樂場景的繪制中的兩只迦陵頻伽鳥，一只演奏豎吹管樂，另一只演奏曲項琵琶。

在經變圖中琵琶還多在圖中最上部天空的位置出現，這個位置的琵琶也與多種樂器同時出現，這里的樂器都無人演奏，但都會在樂器上繪制顏色鮮艷的飄帶，是為了表現這些樂器不奏自鳴的特點，以表達西方極樂世界的美好氛圍。如217窟的觀無量壽經變的上方天空處就繪有許多不奏自鳴的樂器。

敦煌壁畫所繪制的琵琶另外一種多出現在飛天手中。飛天是一種專門在佛祖講經時在一旁演奏樂器拋灑花瓣的天神。這些天神大多都繪制得身材纖細苗條，十分輕巧，從而體現其飛在天上的飄逸感，身上多帶有飄逸的飄帶。在洞窟正中都會有釋迦牟尼佛和其弟子、菩薩、天王的塑像，在塑像身后或上方的壁畫中會繪有飛天的形象，在這些飛天的手中大多會有各種各樣的琵琶，且拿取琵琶的姿勢也各有不同。飛天一般都是畫師在繪制完殿堂、佛祖和菩薩等大型形象后作為補充繪制的。

三、壁畫中琵琶的演奏方式

壁畫中琵琶的演奏方式也十分多樣，有斜抱正彈，也有著名的反彈琵琶。在斜抱正彈的演奏方式中，唐代的人多用撥子演奏，但也有使用指彈的演奏手法。

反彈琵琶其實并不是將琵琶反過來彈奏。反彈琵琶曾被專家試驗證明，要想演奏反彈琵琶必須兩只手臂有兩米才能做到。所以著名的反彈琵琶應該只是演奏者或舞者演奏獻舞時興致大發，將琵琶背在身后進行舞蹈的樣子，或者只是畫工憑借超凡的想象力而繪制出來，并沒有人真正做到這樣的演奏手法。

四、結語

絲綢之路的發展歷程可以在敦煌莫高窟中體現得淋漓盡致，歷史的發展造就了莫高窟的豐富多姿，而莫高窟也在這大漠風沙中慢慢記錄著每一個歷史朝代的發展、繁榮與更迭。絲綢之路發展的龐大與復雜可以在其中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而絲綢之路上樂器的發展也是如此復雜，就像世界民族遷徙一樣，去往不同的地方進行著多種多樣的改變，再以一個新的面貌出現在世界的各地，這便是絲綢之路樂器流變的規律。敦煌莫高窟能在風沙侵蝕幾千年后依舊以多彩的樣貌出現在我們面前，也少不了多少代人對其壁畫、塑像等文物的精心保護，塑像與壁畫的修復、洞窟的加固、佛像的保養都離不開這些人的努力。希望會有更多的人重視敦煌莫高窟的保護與發展，讓這座藝術歷史寶庫能繼續閃耀在中國的河西走廊。

參考文獻：

[1]牛龍菲.古樂發隱[M].甘肅：甘肅人民出版社，1985：208.

[2]朱曉峰.彈撥樂器流變考：以敦煌莫高窟壁畫弦鼗圖像為依據[J].中央音樂學院學報，2015（4）：114-128.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音樂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