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雙,宋 毅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臨床藥學部,四川 成都 610041)
2019 年12 月,武漢市出現首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患 者 。2020 年1 月 ,新 型 冠 狀 病 毒(SARS-CoV-2)被證實為COVID-19 的病原體。SARS-CoV-2 的主要傳播途徑為飛沫傳播和接觸傳播,傳染性強,目前疫情已蔓延至全球,尚無有效治療藥物[1]。為抗擊疫情,湖北武漢及周邊多個地區采取了“封城”的緊急管理措施。本研究中采用臨床癥狀自評量表(SCL-90)對湖北荊州市部分疫區被隔離居民進行了心理健康狀況調查,以期對疫區人群突發疫情下的心理變化情況進行全面、綜合地評估,分析發現的心理問題成因并提出應對措施。現報道如下。
研究對象為湖北荊州疫區被隔離人員,共127 人。采用國際通用的綜合心理評定量表SCL-90 進行網上問卷調查,包括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共9 個因子,采用無、輕度、中度、相當重和嚴重5 個等級進行評分,匯總評分,以總分和因子分作為評價指標進行結果分析。其中,總分為90 個單項分之和,因子分為組成某一因子的各項評分總分與組成該因子項目數的比值。收集數據采用SPSS 21.0 統計學軟件進行分析。
本次調查共收集網上問卷127 份。調查對象的基本信息見表1。

表1 127 名調查對象的一般資料
問卷調查結果及評分見表2。國內常模總分及因子分來源于中國正常人SCL-90 常模(n=1 388)數據[2]。可見,調查對象的心理健康評分總分明顯高于常模總分,其中軀體化、人際關系、抑郁、焦慮、恐怖和精神病性因子得分上顯著高于國內常模,具有統計學差異(P <0.05),顯示調查對象存在一定的心理健康問題。
表2 調查對象SCL-90 總分及因子分與國內常模評分比較(,分)

表2 調查對象SCL-90 總分及因子分與國內常模評分比較(,分)
注:與國內常模相比,除強迫癥狀、敵對因子外,調查對象的其余各因子均P <0.05。
項目總分軀體化(somatization)強迫癥狀(compulsion)人際關系(personal relationship)抑郁(depression)焦慮(anxiety)敵對(hostility)恐怖(pania)偏執(paranoid)精神病性(mental sickness)調查對象(n=127)143.90±28.00 1.63±0.38 1.59±0.37 1.83±0.35 1.64±0.37 1.66±0.36 1.51±0.43 1.47±0.42 1.53±0.41 1.45±0.33國內常模(n=1 388)129.96±38.76 1.37±0.48 1.62±0.58 1.65±0.51 1.50±0.59 1.39±0.43 1.48±0.56 1.23±0.41 1.43±0.57 1.29±0.42
為考察影響調查對象心理健康的因素,以性別、年齡、地區和隔離時間為變量,分析各類人員的SCL-90各因子評分。結果見表3。可見,性別、年齡、隔離點和隔離時間均對調查對象的心理狀態存在一定的影響。
由表3 可見,男性、60 歲以上調查對象的各因子評分偏高,尤其是軀體化、人際關系、抑郁、焦慮和恐怖因子。此次COVID-19 疫情對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影響更明顯,與60 歲以下調查對象相比,60 歲以上調查對象的軀體化、抑郁、焦慮、恐怖等因子評分顯著偏高。導致這一現象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國家在COVID-19 疫情期間的科普工作全面覆蓋,隨著對SARS-CoV-2 傳播快、傳染性強和人傳人等特點的確定,媒體滾動式更新湖北省乃至全國各省市的確診、疑似和死亡人數,使得身處疫區的普通被隔離人群對疫情的嚴重性有著更深刻的認識,且老年人身體機能和自身免疫力下降,情緒更易受外界影響,對心理變化更敏感,容易產生“害怕自己被傳染上”“擔心患上疾病而又不能治愈”“擔憂自己和家人患病但無能為力”“害怕死亡”等恐懼心理。
由表3 可見,鄉鎮及以下地區的調查對象量表評分要高于縣、市城區的調查對象,總分及各因子均具有顯著性差異(P <0.05)。湖北省荊州市作為重疫區,從城區到鄉鎮均采取了一致的防疫措施,貫徹不出門、不聚會等政策。鄉鎮及以下地區的調查對象量表各因子水平偏高的原因可能是,隨著隔離時間的延長,鄉鎮物質缺乏、道路不便、醫療衛生保障覆蓋不全面等特點更加凸顯,導致鄉鎮被隔離人員獲得生活物資補給和精神關懷都相較于縣、市城區更缺乏。
表3 調查對象各影響因素的SCL-90 評分比較(,分)

表3 調查對象各影響因素的SCL-90 評分比較(,分)
注:性別項,男女各因子比較,P >0.05;年齡項,與 >60 歲組比較,<30 歲組和30 ~60 歲組各因子均P <0.05;隔離地點項,兩組比較,除人際關系、精神病性因子外,其余各因子均P <0.05;隔離時間項,與>28 d 組比較,≤14 d 組的總分及軀體化、強迫癥狀、抑郁、焦慮和偏執因子均P <0.05。
男(n=52)146.04±26.15 1.67±0.38 1.58±0.33 1.82±0.28 1.66±0.39 1.68±0.35 1.57±0.46 1.49±0.37 1.53±0.38 1.49±0.29女(n=75)142.41±29.30 1.59±0.38 1.60±0.40 1.83±0.39 1.63±0.35 1.64±0.36 1.47±0.42 1.46±0.45 1.53±0.44 1.42±0.35<30 歲(n=35)134.49±18.06 1.49±0.25 1.44±0.25 1.75±0.25 1.56±0.30 1.59±0.31 1.39±0.33 1.37±0.29 1.40±0.30 1.37±0.24 30 ~60 歲(n=56)135.41±22.73 1.54±0.31 1.54±0.39 1.72±0.31 1.54±0.31 1.58±0.34 1.40±0.34 1.35±0.35 1.39±0.34 1.35±0.27>60 歲(n=36)166.25±31.24 1.91±0.45 1.81±0.36 2.06±0.38 1.88±0.41 1.86±0.36 1.81±0.52 1.76±0.49 1.87±0.43 1.70±0.36縣、市城區(n=64)137.23±24.80 1.53±0.33 1.50±0.33 1.79±0.32 1.57±0.35 1.58±0.32 1.42±0.38 1.39±0.38 1.44±0.38 1.49±0.30鄉鎮及以下地區(n=63)150.67±29.60 1.73±0.41 1.69±0.39 1.86±0.37 1.71±0.37 1.74±0.38 1.61±0.47 1.56±0.45 1.61±0.43 1.49±0.35≤14 d(n=30)134.47±28.08 1.53±0.38 1.47±0.38 1.76±0.31 1.52±0.38 1.51±0.31 1.43±0.38 1.40±0.39 1.41±0.37 1.40±0.33 15 ~28 d(n=43)142.88±24.97 1.63±0.32 1.59±0.35 1.79±0.26 1.63±0.30 1.61±0.34 1.58±0.43 1.42±0.39 1.48±0.39 1.48±0.30>28 d(n=54)149.94±29.15 1.68±0.42 1.66±0.37 1.89±0.42 1.72±0.39 1.79±0.36 1.51±0.46 1.56±0.45 1.63±0.44 1.45±0.35項目總分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抑郁焦慮敵對恐怖偏執精神病性性別 年齡 隔離地點 隔離時間
由表3 可見,隨著隔離時間的延長,與隔離≤14d 者相比,隔離28d 以上者的抑郁、焦慮情緒更嚴重(P<0.05),其中男性評分略高于女性。男性一般是家庭的主要勞動力和經濟支柱,隨著隔離時間的延長,被隔離者長期脫離正常的社會生活,尤其是疫區外地區復工復產后,疫區被隔離人員隨之而來的食物受限、經濟壓力、社會交往所帶來的焦慮情緒會大大增加。
SCL-90 是國際通用的反映調查對象心理健康狀況的癥狀定量表。本次調查結果表明,COVID 疫情期間湖北省部分疫區被隔離人員的SCL-90 各因子分中除強迫癥狀外,其余各因子評分均不同程度地高于國內常模評分,存在有一定的心理健康問題。
COVID 疫情為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疫情覆蓋范圍廣,發展速度快,采取戰時管理,被隔離人員對疫情的認識和接受存在一定的突然性,尤其是60 歲以上的老年人群,因此被隔離者存在一定的心理壓力,而這種應激反應會對他們的心理健康產生一定的不良影響。與普通人群相比,被隔離人員SCL-90 評分的總分高,主要表現在軀體化、人際關系、抑郁、焦慮和恐怖因子得分較高。被隔離人員軀體化評分高,大多出現輕中度頭痛、頭暈或腰痛等癥狀,可能與長期被隔離、限制了行動自由、長期缺乏正常的活動范圍和項目有關。疫情發生前,被隔離人員過著正常生活,日常出行、交友會客、采購采辦等均不受限,一旦被隔離,生活秩序被嚴重打亂,且長期處于一成不變的封閉環境中,會產生一定的身體和心理機能退化,對事物的興趣減弱。因此,焦慮、恐怖因子得分明顯高于國內常模,且存在顯著性差異,表明該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被隔離人員已產生了一定的恐懼和焦慮情緒。
針對發現的心理健康問題,必須采取一定的干預措施。首先,要積極開展科普宣傳,讓人們正確認識疾病和疫情,并正確積極應對;在了解和認識病毒特點的前提下,積極響應國家相關政策措施,以理智、科學的態度面對疫情,做好個人和家庭消毒工作、多開窗通風、出門戴口罩、勤洗手等,若出現發熱、咳嗽等疑似癥狀,切不可抱有僥幸心理,甚至隱瞞不報。其次,要采取措施,分散注意力,釋放不良情緒;被隔離期間也需保證生活規律,忌通宵熬夜,可適當增加娛樂活動,開發家庭益智游戲,疏導不良心情,用樂觀心態激發自身的免疫功能,增強自身機體抵抗力。第三,要合理分配家庭的生活補給,由于疫情的發展情況具有未知性,需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在現存的和政府能補給的生活物質條件下,合理、適度地安排好個人和家庭生活,避免出現因物質匱乏而引起恐慌。最后,個人出現急性焦慮和恐慌情緒時,應采用藥物干預和心理干預,可尋找專業人員進行心理疏導,保證有效溝通交流,必要時由醫護人員提供藥物干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