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領風騷一兩天

張恒

● 3月底的一天，我試著開了場直播，流量高峰時，直播間里出現了3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我朋友。我想象著另外兩個人出于何種目的，前來圍觀我這個身著睡衣的男子。大概不是因為我的美貌，于是我盡量通過語音展示才華。結果，說得磕磕絆絆，期間還不斷有長時間的沉默。我終于意識到才華也不是我的長項，于是倉促下播。之所以敢開播作妖，主要是看了梁文道直播。這位文化名人近期頻繁進行網絡直播，幾個重要平臺都參與了。他也是一個資深電視媒體人，但直播期間，總是忍不住要調整手機鏡頭，總覺得畫面不正常。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散發出來的緊張感。我當時想，這有什么緊張的，不就是對著攝像頭說話么？為了印證這個觀點，我打開了抖音，最終證明了自己思想膚淺、口才差、長得丑，唯一可取的是：想得美。

● 此時，距離我上一次開直播，已經過去四年了。2016年，雜志做了一期關于直播的封面，為了體驗主播感覺，我在辦公室直播了幾分鐘同事工作場景。內斂的同事們差點把我打死。當時直播界火的是花椒、斗魚、YY（如今安在）。現在，直播無疑發生了巨大變化。不只是平臺，更是人心。記得2016年做那期《人人直播時代》時（Vista看天下App上，有歷史存檔雜志可以閱讀），人們對主播間里的那些美女印象是，一群做著不勞而獲夢的女孩子，妄圖靠著美色換取金主注意。現在，連梁文道都無法拒絕直播誘惑了。他當然不是唯一一個開播的人——4月1日，羅永浩也在抖音開播，而且是做帶貨主播，對標李佳琦。寫這期十日談時，羅永浩的直播還沒開始。我還是挺替他擔心，雖然擁有專業級的相聲才華，但他的粉絲，很多都是理中客，不一定適合帶貨直播間的氛圍——畢竟，他過去費盡心機，還是沒能說服更多人買錘子手機。

3月24日，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首都薩拉熱窩，一場大雪后，全城靜謐純白，鳥兒成了公園里的主人翁。（東方IC圖）

● 大多數時候，這個世界的流行文化，都是由精英主導。在傳播技術擁有更高門檻的時代，媒體與各界精英，構建了一個又一個議題，成為社會思潮、文化娛樂的風向標。顯然，到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那天我看父親的快手，赫然發現，他的粉絲數和短視頻評論數，已經幾倍于我。我當然不算啥精英，但也算資深媒體人，在短視頻的流量世界里，依然比不上毫無媒體經驗的父親。注意力不再為媒體和精英壟斷，隨便一個人，都可能引導一時風潮。比如，前段時間，一位身份難以考證的網友，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張深夜街頭獅子散步的照片，配文曰：俄羅斯總統普京為了防止民眾出門，放了800只獅子上街。雖然很多人覺得這是謠言，但它仍然引起了巨大關注，以至于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在新聞發布會上，都要針對這個事情進行澄清。“網上有人開玩笑說，總統在街上放了老虎和獅子，這確實很好笑，不是因為這不可能”，說到這里，扎哈羅娃聳了聳肩、擺了擺手繼續說，“只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按照傳統我們會放熊，它們有效多了。”

● 獅子沒有占據俄羅斯街頭，泰國華富里府的猴子卻真的涌上街頭。華富里是泰國有名的猴城，人類和他們的遠房親戚一直友好共存。但隨著疫情發展，泰國旅游業遭到巨大打擊，游客減少，投喂猴子的人自然少了很多。疫情引發的糧食危機，在華富里的猴子身上出現了。如同人類歷史上曾因生存發生的無數戰爭一樣，這些猴子也因為爭奪香蕉大打出手。上百只猴子在街頭混戰。據當地群眾透露，群毆的是兩個猴幫，雙方幫派都有兩百多只猴子。說起來，這些猴子，還處在幫派發展初級階段——就是古惑仔里蔣天生所說的，“我們出來混的，本來就打打殺殺，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對這些猴子來說，揮揮手就能得到食物的日子，短期來看是不太現實了。不過，人從街道退卻，這些猴子，也能引領街頭風潮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