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康,王金鳳,馮立杰
(鄭州大學管理工程學院,河南鄭州 450001)
在知識經濟時代下,創新驅動已然成為國家提高經濟增長、企業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關鍵。如何推動創新績效提升使企業獲取并保持長期競爭優勢,繼而實現跨越式發展,是學術界和實業界亟需解決的管理實踐問題。然而企業創新績效提升離不開高層管理者的支撐。面對多變的內外部環境,管理者作出的不同決策必然會產生不同的組織績效結果。為詮釋管理決策異質性導致的企業績效差異,Adner等[1]首次引入“動態管理能力”概念,將其定義為管理者對資源和組織進行構建、整合、配置的能力,是動態能力在個人層面上的體現。對企業而言,動態管理能力是高層管理者動態能力在個人層面的集中體現,有效的動態管理能力有利于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對于企業的發展尤為重要[2]。然而,現有研究大多從動態能力的企業層面視角分析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直接影響,較少涉及個人層面,尤其是剖析高層管理者的動態管理能力,更缺乏對高層管理者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研究。基于大量管理實踐,企業所設計的商業模式是由管理者對資源和組織進行構建、整合、配置的行為產生,因而高層管理者的動態管理能力也在影響著企業商業模式的設計[3]。當前,商業模式設計已然成為企業提高創新績效、獲取并維持長期競爭優勢的主要手段,承載著企業價值創造的轉化和產出,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至關重要。然而現有文獻從高層管理者動態管理能力視角探究企業商業模式設計及創新績效的研究尚不多見,若管理者缺乏正確構建、整合、配置資源的能力從而進行合理的商業模式設計,將難以實現企業長久且高效的創新。有鑒于此,本研究將基于高層管理者動態能力的個人層面,探析動態管理能力與企業創新績效間的關系及中介條件,進一步厘清動態管理能力、商業模式設計、企業創新績效三者間的作用機制,以期為我國本土企業的管理者在復雜多變的商業環境中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實現對行業領先者的后發趕超提供科學的理論與實踐啟示。
動態管理能力是動態能力在個人層面上的體現,是管理者對資源和組織進行構建、整合、配置的能力,其中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是構成動態管理能力的3 項核心基礎[1]。管理認知是由管理者個人的認知基礎、價值觀體系和知識結構組成;管理人力資本主要來源于管理者個人的經驗以及培訓和教育發展所學到的技能和知識;管理社會資本是管理者個人與利益相關者搭建的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已有學者進一步探究了動態管理能力的構成,如,Kor 等[4]認為管理人力資本、管理社會資本和管理認知是分析動態管理能力的基本框架,同時強調了企業首席執行官(CEO)具備的動態管理能力是推動企業進化升級的關鍵能力;Corrm a等[5]通過實證調研開發了影響企業動態管理能力的三要素:管理人力資本、管理認知和管理者關系網絡,同時從實踐角度完善了動態管理能力理論,使得動態管理能力便于衡量。
已有研究表明,高層管理者所具有的有效動態管理能力進一步影響了企業的創新績效。Martin[6]通過探討軟件產業6 家公司的業務部門總經理特征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提出有效的動態管理能力有利于幫助企業獲取高質量和高價值的信息,減少企業開展跨單位活動的障礙,使企業使用跨部門創新資源,提升企業的創新績效。Almeida 等[7]通過實證認為動態管理能力有助于管理者應對市場變化、辨識市場機會和威脅,以促進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付丙海等[2]通過對長三角新企業的動態能力進行實證分析,認為動態管理能力對新創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當面對日益復雜的企業經營環境,高層管理者的動態管理能力有利于其利用不同專業知識基礎感知更多市場機會和威脅,促使管理層以更加開闊的視野處理復雜決策問題,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具體到動態管理能力的三要素,在管理認知方面,Wofford[8]通過研究員工的認知能力發現,具有較高認知能力的員工會產生更多的創意,從而引發更多的創新行為,使企業創新績效得以提升;Leippe 等[9]通過研究決策者的認知能力發現,高認知能力的決策者展現出的預測能力越高,企業行為會更為有效和開放,進而促使企業創新績效得以快速提升;張軍等[10]基于管理認知視角探究了管理認知與創新能力間的關系,發現高管的管理認知是驅動企業創新能力提升以促進創新績效的關鍵。在管理人力資本方面,Winne 等[11]認為有鑒于個人創造和存儲知識的特性,組織人力資本作為創新的關鍵驅動因素,在組織創新績效提升中作用重要;Yen[12]通過研究銀行人力資本發現,企業人力資本對于企業創新績效有著積極的影響;趙爽等[13]對軟件企業中人力資本與創新績效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發現企業人力資本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在管理社會資本方面,Bollingtof 等[14]認為創業企業的社會資本和關系網絡有利于提升企業創新成功概率;Andrews[15]實證研究發現組織社會資本的關系維度與組織創新績效正相關;鄒國慶等[16]通過實證分析指出,管理社會資本有助于企業從外部獲取異質性資源,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影響顯著;李振華等[17]對孵化企業關系社會資本的實證研究表明,在孵企業的社會資本正向影響著企業的創新績效。
通過上述文獻分析,面對動態、不確定的商業環境,高層管理團隊對于機會和威脅的認識和把握取決于團隊成員的管理認知模式,進而影響了企業創新績效;同時,由于管理者學習軌跡、知識結構、經營經驗等方面的差異,導致了高層管理團隊的異質性,已有研究表明異質性高的團隊的創新意愿和導向越顯著[18];最后,在管理社會資本方面,管理社會資本影響管理者在其關系網絡中獲取和調動資源的能力,反過來又影響管理者捕捉市場機會、避免威脅或重新配置資源的能力,是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重要因素。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a:管理認知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H1b:管理人力資本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H1c:管理社會資本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商業模式雖然是企業創造價值并實現盈利的商業系統邏輯,然而企業只有與客戶、供應商等利益相關者進行交易才能創造價值并實現價值獲取[19]。Amit 等[20]認為商業模式設計的本質是企業交易內容、交易結構和交易方式的設計或組合,并支撐企業利用商業機會創造價值;他們還進一步指出商業模式設計是企業實現價值創造、傳遞和獲取的戰略重點,同時明晰了新穎型、效率型、互補型和鎖定型商業模式設計的主題。Zott 等[21]在提出商業模式設計代表企業戰略決策的基礎上,定義了商業模式設計如何根據組織內部活動及其與利益相關者間的關系以實現企業價值創造、傳遞和獲取。Urbinati等[22]基于實踐視角提出商業模式設計是反映企業如何針對競爭對手進入市場實現收益的一系列戰略決策。
面對充滿不確定性和風險性的動態商業環境,設計合適的商業模式主題成為企業提高創新績效、獲取競爭優勢以實現長遠發展的重要途徑[23-24]。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一是商業模式的設計與創新使得眾多利益相關者共同參與企業價值創造,由此導致企業面對的產品或服務交易需求日益多樣化,使得企業不斷提升技術創新或產品開發速度,以滿足多樣化的客戶交易需求[25];二是商業模式為企業從外部獲取新資源搭建了“橋梁”,由于眾多利益相關者參與價值創造,使得企業可以接觸到更多有用的知識、能力和信息等資源;三是新技術和產品需要依靠商業模式才能轉換為經濟價值、實現價值收益[21]。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當前學者們多聚焦于新穎型商業模式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兩種設計類型。以新穎為中心的商業模式設計的本質是采用新交易活動、新交易活動方式或管理交易活動的新方式;以效率為中心的商業模式設計旨在以降低成本的方式將交易活動進行聯系。Zott 等[26]從組織跨邊界交易視角研究了以效率和新穎為中心的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并且通過實證分析190 家上市企業發現新穎性商業模式設計對創業企業的績效至關重要。Wei 等[27]基于約束理論和商業生態系統理論,對制造靈活性與效率型和新穎型兩種商業模式設計類型的關系進行了實證研究。劉怡等[28]探究了新創企業高層管理團隊失敗學習與新穎型和效率型兩種商業模式設計類型的關系。姚明明等[29]在探究我國本土后發企業的技術追趕作用機制中,主要研究了效率型和新穎型的商業模式設計主題。
(1)關于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與企業創新績效。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強調企業通過新的交易路徑與不同合作伙伴實現經濟交易,如采用新交易內容、新交易結構或新交易治理機制與原有合作伙伴產生新的聯系,或者與新合作伙伴產生聯系[26]。一方面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是商業模式創新行為,有助于企業拓寬技術和產品轉化為經濟產出的方式和機制以實現更多超額利潤的獲取,同時在進行交易過程中不斷發現新需求,促使企業改進技術、開發新產品,為企業帶來源源不斷的創新動力,進而提升創新績效;另一方面新穎型商業模式帶來了更多新的合作伙伴及新聯系,使得企業能夠突破信息壁壘,接觸更多行業前沿知識、信息和需求,有利于推動企業技術和產品的改進與升級,促進企業提升創新績效。
(2)關于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與企業創新績效。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的關鍵在于降低交易成本,以追求與合作伙伴間更高的交易效率。顯然,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有利于交易成本的降低,意味著焦點企業與利益相關者進行交易活動的成本較低、交易方式更有效率,從而使技術投入的經濟產出效率提高,驅動焦點企業創新產品和技術以獲取更多收益;同時,低交易成本能夠為焦點企業吸引更多潛在客戶和合作者、增加交易頻率等,為焦點企業帶來更多客戶需求和信息,有助于企業主動吸收和創造知識,在滿足日益增多的客戶需求基礎上提升創新績效。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H2b: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有正向影響。
商業模式的設計和創新離不開高層管理團隊動態管理能力的支撐。Helfat 等[3]在探尋管理認知能力和動態能力研究中指出,管理者動態管理能力支撐了企業識別內外部機會和威脅、商業模式設計、戰略決策等。具體到構成動態管理能力的三要素:在管理認知方面,Martins 等[30]認為實現商業模式的主動設計與創新離不開從認知視角對組織管理層的研究;在管理人力資本方面,楊特等[31]從認知視角和人力資本視角探究了創業者已有經驗的深度和寬度對商業模式創新和設計的影響,表明創業者經驗寬度正向影響著商業模式創新;在管理社會資本方面,李巍等[32]通過研究企業家社會資本與經營績效的關系發現,企業家社會資本積極影響著商業模式設計。基于已有研究邏輯,商業模式設計一方面會受到高層管理團隊動態管理能力中管理人力資本、管理社會資本和管理認知的影響,另一方面又促進了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所以,本文認為動態管理能力會通過商業模式設計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3:商業模式設計在動態管理能力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存在中介效應。
綜上,本文提出理論模型如圖1 所示。

圖1 本研究假設模型
本研究以高新技術企業的中高層管理人員作為調研對象,采用問卷調研方法,并通過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方式發放問卷和收集樣本數據。調研主體選取根據河南省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管委會提供的高新技術企業名單,隨機選擇成立年限在10 年內的新創企業。主要原因在于:一是本研究主要探討高層管理團隊的動態管理能力,而企業高層管理團隊能夠清晰了解企業的商業模式及創新績效;二是高新技術企業在技術和產品創新方面成績較為突出,是研究創新績效的典型群體;三是新創企業在經營前期普遍會面臨商業模式的設計問題。
在正式調研前邀請1 位心理學專家和3 位戰略管理專家對問卷設計提出了意見和建議,由5 位工作經驗在2 年以上的企業高層管理人員依據客觀事實對問卷進行評價,同時以河南省具有代表性的高校的MBA 和EMBA 班學員作為測試對象進行預調查,在此基礎上修正調研問卷,進而開展正式問卷調查,以獲取本文的研究樣本數據。
本次調研時間為2018 年10 月至2019 年3 月,共發放300 份問卷,回收224 份,剔除其中問卷題項填寫不完整的13 份問卷,最后共得到211 份有效問卷,問卷的有效回收率為70.33%。樣本數據的基本特征如表1 所示。

表1 樣本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
本研究中所有量表內容均借鑒以往國內外文獻中已用量表,采用Likert7 級量表形式對問項進行測量,1 分表示“非常不同意”,7 分表示“非常同意”。
(1)關于動態管理能力的測量。動態管理能力分為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參考Adner 等[1]、Kor 等[4]、Corrêa 等[5]的研究成果,可從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視角設計8 個問題項測量動態管理能力。
(2)關于商業模式設計的測量。商業模式設計分為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和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參考Zott 等[26]研究成果,可從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共設計7 個題項測量商業模式設計。
(3)關于創新績效的測量。借鑒Berchicci[33]和王金鳳等[34]的研究成果,設計3 個題項對創新績效進行測量。
(4)關于控制變量。本文選取性別、教育程度、企業規模和所有制類型作為控制變量,將教育程度分為大專畢業、本科畢業、研究生畢業及以上;企業規模按企業員工人數進行衡量;企業所有制類型分為國有、民營、集體和外資/合資四類。
首先,對問卷量表進行信度分析。采用Cronbach's α 系數檢驗問卷測量題項的內部一致性信度,本研究問卷中動態管理能力的3 個構成維度、商業模式設計的2 個構成維度與創新績效的所有測量題項的Cronbach's α 系數均在0.7 以上(見表2),表明本研究所采用的量表具有較高的內部一致性信度。
其次,對問卷量表進行效度分析。采用SPSS23.0 軟件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FA),KMO=0.878>0.7,=1 903.482,=153,<0.001,Bartlett 球體檢驗顯著,表明本研究的問卷數據符合因子分析的前提。進而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和方差最大化因子旋轉法進行因素分析,共提煉出6個主成分,總體方差解釋度達75.524%,表明篩選出的6 個主成分具有良好代表性。同時各題項的因子負荷值均高于0.7,且交叉載荷均小于0.4,表明問卷量表具有良好的結構效度。具體見表2 所示。

表2 樣本變量信效度分析結果
利用Amos23.0 軟件對6 個變量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CFA),總體模型擬合結果為:=158.532,=127,=1.248<3,SRMR=0.048<0.08,GFI、CFI 分別為0.927、0.983 均達到0.9 標準以上,RMSEA=0.034<0.08。各個擬合指標均符合一般研究標準,表明該驗證性因子分析模型擬合較好。
進一步檢驗問卷量表的組合信度(CR)和收斂效度(AVE),所有變量的組合信度CR 均在0.7 以上,各個指標的因子載荷均在0.6 以上,AVE 均在0.5以上(見表2),表明各個變量具有良好的組合信度和收斂效度。此外,采用AVE 法評估各變量間的區別效度,各個變量AVE 均方根大于對角線外的標準化相關系數,表明本研究具有良好的區別效度(見表3)。

表3 樣本變量相關系數檢驗結果
從表2 中可以看出:動態管理能力與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r=0.592,P<0.01),動態管理能力與商業模式設計顯著正相關(r=0.426,P<0.01),商業模式設計與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r=0.578,P<0.01),以上結果均與本研究假設一致。
進而利用SPSS23.0 進行回歸分析,以性別、學歷、企業性質和企業規模作為控制變量,分析以動態管理能力、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如表4 研究結果表明:模型2 中管理認知對企業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214,P<0.01),H1a假設成立;管理人力資本對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5,P<0.05),H1b假設成立;管理社會資本對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26,P<0.05),H1c假設成立;新穎型商業模式設計對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297,P<0.001),H2a假設成立;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對創新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88,P<0.01),H2b假設成立。同時,在模型3 中,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有顯著影響(β=0.581,P<0.001);在模型5 中,動態管理能力對商業設計模式具有顯著影響(β=0.431,P<0.001);在模型4 中,商業設計模式對創新績效具有顯著影響(β=0.428,P<0.001),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的標準化系數由0.581 下降為0.397 且仍具有顯著影響。由此可見,商業設計模式在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的影響中具有部分中介效應。

表4 樣本變量回歸分析結果
利用AMOS23.0 建立動態管理能力、商業模式設計和企業創新績效結構方程模型對本研究假設進行檢驗,從表5 中可以看出,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82,P<0.001),H1假設得到驗證;商業模式設計對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β=0.428,P<0.001),H2假設得到驗證。統計結果表明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所測量的動態管理能力有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商業模式設計能夠為企業從外界獲取更多的知識和信息,不僅能促進企業新產品、新技術的開發,還能促進原有產品和技術的改進,進而促進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

表5 樣本變量模擬路徑的假設檢驗結果
本研究采用Bootstrapping 方法加以驗證有關變量的中介效應,若bootstrap 置信區間不包含0 則對應的間接、直接或總效應存在。在AMOS23.0 中使用Bootstrap 方法運行5 000 次,可以得出本研究變量的各個作用路徑基于偏差校正法(Bias-Corrected)與分位數法(Percentile)在95%置信度(CI)下的水平值。由表6 可以得到在總效應中,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的總效應值在 Bias-Corrected 與Percentile 的95% CI 上下限值區間[0.585,0.924]和[0.572,0.914]之內均不包含0,表明總效應存在。其中,在直接效應中,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的直接效應值為在 Bias-Corrected 與Percentile 的95%CI 上下限值區間[0.298,0.712]和[0.261,0.685]之內均不包含0,表明直接效應存在;在間接效應中,動態管理能力通過商業設計模式對創造績效的總效應值在Bias-Corrected 與Percentile 的95% CI 上下限值區間[0.155,0.608]和[0.137,0.479]之內均不包含0,表明間接效應存在。綜上可知,商業設計模式在動態管理能力對創新績效的影響中具有部分中介效應,H3假設得到驗證,即動態管理能力可以通過商業模式設計影響企業的創新績效。

表6 樣本變量中介作用檢驗結果
基于動態能力觀及商業模式理論,本文以我國高新技術企業為研究對象,探討了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通過實證研究發現:動態管理能力有利于提升企業的創新績效,形成動態管理能力的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均顯著影響企業創新績效,有利于促進企業創新績效提升;以新穎型和效率型為主題的商業模式設計能夠促進企業創新績效提升;管理層的動態管理能力可以通過商業模式設計間接作用于企業創新績效,商業模式設計在動態管理能力與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中起部分中介作用。綜上,本文可能具有以下研究貢獻:
一是國內現有關于動態能力研究多集中于組織層面,本文從個人層面出發研究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彌補了當前個人層面動態管理能力的研究空缺,豐富并拓展了動態能力的理論研究視角。與國內外研究結論相一致,本文證實了個人層面的動態能力,即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重要影響。個人管理認知、管理人力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使得管理者能夠基于個人知識結構、經驗等感知環境中的機遇和威脅,合理構建、整合、配置資源和組織,促使創新績效提升,以應對來自充滿不確定性和風險性的商業環境帶來的挑戰。
二是現有文獻少見從管理者個人層面研究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本文從動態管理能力視角探究了商業模式設計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前因影響機理,回答了“在企業設計商業模式以促進創新績效的過程中管理者扮演了什么角色”這一重要問題。不論是新穎型還是效率型商業模式設計,本質上均可以歸為商業模式的創新,必然會涉及企業資源和組織的構建、整合、配置,然而能行使并主導這一系列管理決策的正是企業的高層管理團隊;同時,個人管理認知、管理個人資本和管理社會資本又影響著企業高層管理人員作出的管理決策。因此,動態管理能力有效支撐了商業模式設計提升企業創新績效的過程,可以通過影響商業模式設計進而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
在企業通過商業模式設計提高創新績效的過程中,主動構建并提升自身動態管理能力是促進企業創新績效的關鍵和保障。商業模式設計在本質上屬于組織戰略變革,動態管理能力的獨特之處在于其代表了管理者個人或整個團隊的能力,對戰略變革具有重要影響。相比能力低或沒有動態管理能力的企業,具有優越動態管理能力的管理者或團隊能夠更為成功地適應動態環境的變化,并且能及時進行變革創新以應對外部挑戰。由此本研究得到如下啟示:首先,在管理認知方面,高層管理團隊應持續學習,不斷提高個人認知基礎,完善個人價值觀體系和知識結構;其次,在管理人力資本方面,高層管理團隊在實踐中應善于反思并總結管理經驗,不斷提升自身的管理技能和知識儲備;最后,在管理社會資本方面,高層管理團隊應不斷優化并拓展內外部社會關系網絡,為企業帶來更多有價值的信息和資源。
囿于研究背景所限,本文僅選取高新技術企業作為研究對象來探討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并未涵蓋所有類型企業,如傳統產業、新興產業等,未來研究可進一步細化研究不同類型企業的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另一方面,商業模式設計不僅僅只有新穎型和效率型商業模式兩種類型,而本文僅選取了目前研究較為集中的兩種類型分析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同時本文從資源和組織的構建、整合等思路出發,僅選取以新穎型和效率型為主題的商業模式設計作為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作用機理的中介變量,而在兩者之間可能還存在其他中介變量,后續研究應進一步深入探討,以全面解析動態管理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的作用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