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歐洲農場主遇困境

Liz Alderman Melissa Eddy Amie Tsang　楊超

羅馬尼亞農工在德國克雷門的蘆筍種植地。

為遏制新型冠狀病毒的擴散，歐洲各國進一步加強入境限制。由于協助向全國供給食物的外來務工人士無法入境，一些大型農場已出現危機。

這樣的問題正困擾著多個國家。英國的農場主在想方設法雇人采摘樹莓和土豆;部分德國產的優質白蘆筍很可能會爛在地里;意大利產的草莓、豆類、生菜在幾個月后也將成熟，但1/4以上無人采摘。

由于數百萬人需要在漫長的居家隔離期間儲備食物，歐洲多國已將食物供給視為國家安全問題。然而，大量在西班牙、瑞典等國家務工的季節工都來自東歐地區，他們在邊境封鎖后無法前往他國，這也讓人們開始思考如何解決人力不足的問題。

法國農業部號召無法復工的人員前往農場參與采摘工作，對于理發師、服務員、花匠等工種的人而言這確實難以想象。

“我希望那些想要工作的人能一起參與。”該國農業部部長迪迪埃·紀堯姆（Didier Guillaume）通過法國BFM電視臺發表言論，“我們必須行動起來為法國人提供食物。”

歐洲暫時不會出現食物短缺。大量的意面、土豆等食物持續向各國輸送，僅在經過某些邊境時會遇到些許障礙。

羅馬尼亞農工在德國克雷門的蘆筍種植地。

但強有力的號召背后是令人難過的事實：如果沒有來自東歐的廉價勞工，歐洲強國將損失大量的農產品收成。

馬爾特·福格慈（Mahe Voigts）在位于柏林西北方向48公里的克雷門（Kremmen）經營著一片農田，種植在德國被譽為“白金”的白蘆筍，每年春天的大豐收都好評如潮。而今，當天氣轉暖，一棵棵作物開始破土而出時，因季節工數量有限，又受疫情影響不得不保持社交距離，福格慈和他的鄰居們都陷入了困境。

通常在蘆筍收獲的季節，福格慈會請大概170位農工來幫忙，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自羅馬尼亞。而現在只有約一半的人可以來，他們基本是在捷克和匈牙利限制入境前抵達的。

在每年的春夏農作時節，德國主要靠30萬季節工完成農作物的種植和收割。勃蘭登堡州（Brandenberg）每年的蘆筍收成重約2.1772萬公噸，福格慈和其他農場主一樣，在從4月底開始的農忙季需要更多人手來幫忙。

為了解決用工荒的難題，福格慈在公司的網站上發布了請求援助的消息。“已有數百人致電咨詢，甚至有位母親說她的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可以來幫忙，不過我們謝絕了。”他說，“我感動到快起雞皮疙瘩了。”

政府設立了幫助農場和苗圃招募工人的網站，已有數千位德國人完成注冊。這些工作按照德國的最低時薪標準9.35歐元來支付薪酬，外來農工也能獲得同樣的報酬。由于目前僅有1.6萬人申請，農業部希望政府允許沒有就業資格的難民也能獲準在農場幫忙。

此前，季節工可以不受出行限制自由進入德國。但隨后德國內政部宣布禁止所有季節工人境，因為公眾擔心他們會攜帶新冠病毒，這讓農場主們再次面臨困境。

法國政府通過網站為農場和勞工們滿足雙向需求，目前已有4萬人注冊申請。法國幾家主要的連鎖超市在政府的支持下表示，將僅從當地農場采購農產品以支持農場主。

由于法國的種植業和乳業仍有20萬勞動力的缺口，想要召集到足夠多的人手是一項艱巨的任務，更何況很多人對采摘、修枝、擠奶等工作完全沒有經驗。

即使他們愿意來，也需要在接受培訓后才能耐住性子挖蔬菜、采草莓，快速而完好地摘下大量的桃子。

維羅妮卡·馬切索（Veronique Marchesseau）是一位來自法國布列塔尼（Brittany）的養牛人，她認為政府應該有償聘請暫時沒工作的人幫那些懂得務農的人照料孩子。她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做我們的工作。”

聘請未經培訓的普通人收割農作物，人們對此表示質疑，尤其是政府已下達嚴格的隔離要求以防止新冠病毒傳播。

整個歐洲都在繼續尋求幫助。

西班牙維爾瓦省（Huelva）是歐洲最大的藍莓產地，有大概9000名來自摩洛哥的季節工因疫情無法入境，當地的主要農業協會舉辦了一場招聘會，招募當地居民填補用工缺口。

西班牙阿爾梅里亞省（Almeria）有歐洲最大規模的溫室種植園，目前接到了來自超市的大量供貨需求。

由于溫室種植常年需要人手幫忙，這里的人力供應相對穩定，農工們可以住在園區內，不過居住環境比較簡易。

意大利是歐洲疫情爆發的中心，其面臨的問題更為嚴峻。據意大利最大型的農牧協會（Coldiretti）介紹，每年約1/4的意大利農產品是由37萬外來農工協助收割的，這些農工主要來自東歐。

意大利在整個春季至少需要5萬人參與農活，而現在只有2000人申請做季節工的工作。為了吸引更多人參與，農牧協會建議政府調整農工的薪酬，讓更多的學生、退休人士、待業人士在參與務農的同時獲得酬勞。

英國農場已經出現了用工荒的問題，因為他們在脫歐后不鼓勵外來人員來英國務工，而英國當地人不愿意做這類工作。這些年，英國常年依靠來自歐盟國家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