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楊德昌電影中環境對于人物的塑造

趙予

【摘 要】楊德昌導演的作品在整個華語影壇中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在影像的世界中他對這個世界的構建是那樣的自然且縝密。在他的作品中熒幕上的每個人物，都如從我們身邊走到他的銀幕上一樣，是那樣的鮮活飽滿。光影中，人物在環境中穿梭著，他們或喜或悲，經歷著各自的愛恨情仇。隨著影片的播放，猶如生命的長河在熒幕上緩緩流淌。

【關鍵詞】楊德昌;人物;環境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5-0098-01

楊德昌的作品表面看似平靜，波瀾不驚，但在作品深處卻是波濤洶涌，這是他的電影美學。

人物構成了一部電影的生命，對于人物的塑造手段每個導演依賴的方法均不相同。楊德昌與他人也不同，但他的不同成就了他極具個人化的電影魅力。他的不同在于對于人物的塑造的著力點不在“人物”本身，更多的是在包裹著人物的環境。這種塑造方式看似并不直接，實則筆筆落在真正的實處，使他的人物清晰、飽滿、真實。

環境在楊德昌導演的作品中絕不僅是一個物理空間的呈現，而是包含有更多的功能性。環境在楊德昌作品中是參與人物塑造以及參與影片敘事的重要手段，以環境的塑造完成人物塑造是楊德昌電影美學的重要特征。他以人物所處的環境為刻畫對象，從而影響他的人物，表達他的敘事。對于楊德昌電影作品中如何以環境塑造完成人物的塑造，以下我將以個人的視角來做簡單分析。

一、來自人物的環境

楊德昌作品中的環境我認為是脫胎于他所設定的人物的，是經過他的加工提純構建出來的。他以人物為主干，去逐一地豐滿包裹著人物的環境，慢慢添枝加葉。對我們而言，我們的焦點更多的是在人物，而楊德昌的焦點卻更多是在環境，準確的說是包裹著人物的環境。這個環境與人物是牽一發動全身的關系，當他把這個環境與人物的組成關系極其縝密地組織在一起時，他便在虛擬世界中創造了一個真實的世界，反之這個人物也將成為影像里最真實的人物，這個環境是只屬于這個人物的，它不僅符合影像世界的邏輯，也一定是符合現實世界的。在楊德昌的作品中，環境本身就具有更廣義的范疇，它包括環境的場景本身，以及環境本身以外的東西，包括人和物以及場景中所展現的人們的喜怒哀樂。這便是楊德昌作品中人物與環境之間的關系為何如此自然的原因，兩者在影像中相互滲透融合，促成特有的呼吸感。

二、在環境中的人物

楊德昌作品中人物與環境的關系與傳統中國畫極其相似。人物是環境中的人物，人物是環境中的一部分，人物與一顆樹、一朵花于環境之中是無兩樣的。鏡頭不是生硬地對著人物硬給的，在他的影像世界中，人物的身上是一定落有他們所在環境的塵埃的。因此楊德昌的作品中人物與環境是彼此相融的，人物在環境中沒有丁點的割裂，生動自然。

上述脫胎于人物的環境，在影片中會再次反作用于人物，發生化學反應。有環境包裹的人物會讓最初預設的人物更加的真實，更具有生活質感，仿佛真的一切都是渾然天成。這便會使影片中的環鏡甚至要比真實更加真實，人物也會隨著環境真實起來，環境與人物相互嚴謹地咬合成為一體。

三、以環境刻畫人物

來自于人物的環境，是人物另外的軀殼。楊德昌作品中看似在描述著的是環境，實則他在刻畫的是人物另外的軀殼，有點借力打力和隔山打牛的意思。用環境對人物進行刻畫，楊德昌做到了精準極致。楊德昌對于人物的細微塑造更多的是來自于環境，環境在他的作品中猶如纖細畫筆，筆筆精準地落到人物塑造的最細微處，使得人物在他的塑造下既飽滿立體，又細微真實。

楊德昌在他的影像世界中猶如上帝一般，他為他所創造的人物拼湊與之最為匹配的環境，讓他們遇到本應該遇到的人，從而發生該發生的事，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注定。這種注定來自楊德昌的構建，他以人物為基礎拼湊出本該屬于該人物的環境。同時，他也以環境的改變來塑造人物的改變。正如我們在現實生活中常說的，環境改變人，在光影的世界中楊德昌通過環境也在改變著每一個人物的命運。

在《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中的小明，她在影片中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她雖年少卻有著成人一般的心智，甚至她在這個年紀看待這個世界要比成年人看得更加通透。小明這個人物的塑造來自于楊德昌對包裹著小明的“環境”進行的刻畫，改變這個本該天真的孩子的是這個環境，是她迫于生計軟弱且有點無賴的母親，是她長期寄人籬下的生活，是她的居無定所，是她的無依無靠。

四、總結

楊德昌的作品人物如此生動，在他的影像中一切似乎渾然天成。這渾然天成就來自于他塑造人物的方式是通過塑造環境來完成的。以這種看似非直接的方式塑造人物，以人物為核心完整地構架起人物所應處的環境，將這個包裹著人物本身的環境進行刻畫或者改變，也將落墨于人物身上，因為人物與這個環境是牽一發動全身的。這種對于人物的塑造方式使得楊德昌導演的作品中人物永遠不會脫胎出環境，人物和環境永遠也不會相互割裂。人物與環境之間相互融合，環境在塑造人物，人物真正地成為環境的一部分。

參考文獻：

[1]（法）讓-米歇爾·付東.楊德昌的電影世界[M].商務印書館，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