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臥虎藏龍》里的情與義

薛文喬

【摘 要】《臥虎藏龍》外則表達了洶涌潮動的江湖故事，以青冥劍作為引子勾勒出一代俠客李慕白的愛恨情仇，內則蘊涵了江湖兒女的鐵漢柔情、始終被眾人捧起的道德標桿和向往自由的不屈靈魂。其中，情與義反復交織，是最重要的內核要義。

【關鍵詞】青冥劍;情義;道義;自由

中圖分類號：J905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5-0094-02

《臥虎藏龍》（2000年）由李安導演執導，該片榮獲第73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攝影、最佳藝術指導、最佳原創配樂和最佳外語片獎，已然是一部經典且富有深度的影片。影片故事情節緊湊，將江湖展現得淋漓盡致，將主人公之間的情義、道義刻畫得入木三分。在這場臥虎藏龍的斗爭中，人與人人與江湖之間巧妙串聯。

一、青冥劍的外顯與內隱

（一）外顯。李慕白作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俠客，受人敬仰，而青冥劍既是李慕白行走江湖的利器，亦是他的代指符號，某種程度上也是李慕白在江湖上的道義與信仰。影片伊始，李慕白提前出關，以決定交出青冥劍作為開端，他將青冥劍送給貝勒爺，原因有二，其一是貝勒爺一直關照他和俞秀蓮，給他們諸多幫助;其二則是因為貝勒爺的社會地位可以斬斷他人惦記青冥劍的念頭。貝勒爺作為江湖與官場上的樞紐，同時也是上位者的權力象征，道義的至上代表。

（二）內隱。青冥劍在俞秀蓮心中則等同于她的愛人（李慕白），當玉嬌龍好奇青冥劍時，她嫻熟道出青冥劍的故事，如了解李慕白一樣如數家珍。而在青冥劍被玉嬌龍盜走時，她窮追不舍就像在追趕李慕白一樣。而當玉嬌龍手握李慕白的青冥劍與俞秀蓮決斗時，俞秀蓮一次又一次被玉嬌龍砍壞兵器后，玉嬌龍撫摸青冥劍，俞秀蓮被徹底激怒，她嚴厲警告玉嬌龍“不要碰它”，此刻，青冥劍已是李慕白的化身，她是在宣告李慕白為她所獨有，玉嬌龍不能碰[1]。青冥劍在玉嬌龍眼中則代表了她所向往的江湖，也暗含著對李慕白的崇拜之情，所以玉嬌龍才會一再盜取青冥劍，甚至后來在逃婚時也帶著青冥劍闖蕩江湖。而當她發現現實中的江湖并非如她所想時，她便用青冥劍去斬斷江湖上的“規則”，無視道義和禮法，將虛偽的客套與人情世故攪得天翻地覆，試圖創造一個屬于她的江湖。

二、音樂的巧設妙用

音樂作為角色的代指，每個主要人物的出場音樂不盡相同，導演用音樂暗示了每個人的性格特點，以及這種特點最終會導致什么結果。影片開場由渾厚的大提琴先聲而入，直到李慕白出場，大提琴的音色渾厚豐滿，寓意深沉且復雜的情感，不乏穩重與優雅，這恰恰是李慕白的性格所指。

二胡是俞秀蓮的代指，其音色具有柔美抒情的特點，用來形容俞秀蓮的賢淑再合適不過了。她永遠默默地陪在李慕白身邊。但也正由于她溫婉的個性才不敢逾越與李慕白的感情鴻溝，始終秉持著道義禮節上認為對的準則，進而導致與李慕白的感情慢慢走向悲情的結局。

琵琶則是玉嬌龍，琵琶發音清脆、明亮，富有顆粒性，很好地說明了玉嬌龍明艷動人又叛逆果敢的個性特點。她追求自由，不顧道德標桿，既向往江湖，又想挑戰江湖，具有不服輸的叛逆性格。所以她才能盜取青冥劍，當梳子被搶走時也能不顧禮法地去追逐羅小虎并迅速與他相愛。

羅小虎出場就有鼓聲伴隨，恰如他囂張肆意的個性，頑劣瀟灑的性格特點，既鐵漢柔情又具有磅礴寬厚的氣度，與玉嬌龍相愛后果敢地邁出新疆這個保護殼，追隨玉嬌龍只身來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三、場景的隱喻代指

（一）城墻。玉嬌龍盜竊青冥劍時，俞秀蓮緊追不舍，她們大部分的打斗都在四面圍繞的城墻中，每當玉嬌龍想逃出城墻時，俞秀蓮就將其拽回。最后因羅小虎的暗中幫助才使她逃脫出去，而俞秀蓮則被留在了城墻之中。這里我有三處猜測，一則玉嬌龍盜走青冥劍，青冥劍代指李慕白，所以俞秀蓮想要挽留這段不易的感情。二則俞秀蓮與玉嬌龍一見如故，所以在玉嬌龍叛逆、不遵循道義禮法時，俞秀蓮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去糾正她。三則玉嬌龍終于奔赴自由，但俞秀蓮卻被困在道德界限之中。

（二）新疆雅丹地貌。羅小虎與玉嬌龍在新疆相識相愛，雅丹地貌環境惡劣、土地遼闊，層層疊疊相互交錯，使羅小虎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成為新疆的半天云。而羅小虎雖為大盜，但在搶劫過程中堅持不傷婦孺，說明羅小虎雖為了生活搶掠財物的同時仍能保留底線。另外他能成為新疆的半天云，也說明了羅小虎的義氣讓手下人信服并遵守他所制定的規則。

（三）竹林。李慕白與玉嬌龍的第二次打斗是在一片竹林。他追進一片竹林中，執著地要當玉嬌龍的師傅。這段在竹林中的打戲比俞秀蓮與玉嬌龍的打戲更為輕柔，仿若一場調情，竹林中的竹子隨風擺動，搖曳不定，竹子有君子之稱又堅韌不拔，隱喻玉嬌龍的堅韌倔強和李慕白的迷離情愫，故在竹子上打斗時竹子被拽下去又彈起來，猶如一場欲擒故縱的戲碼。

四、鏡頭語言的情感指引

（一）李慕白與俞秀蓮的愛情。俞秀蓮因為李慕白一而再再而三的模棱兩可的態度后逐漸失望，在影片初始李慕白出關時和后期俞秀蓮看見李慕白重新拿起青冥劍揮舞的主觀鏡頭就可窺知，與方出關的李慕白對話時，俞秀蓮一直是仰視著鏡頭，代表她是愛并且敬仰她的愛人。而在她發現李慕白因接觸玉嬌龍后重新拿起青冥劍時，再望向李慕白時鏡頭已經是平視了，也愈加平和地去面對這份感情。

（二）李慕白與玉嬌龍的情愛。李慕白與玉嬌龍相處的主觀鏡頭，一直是平視的角度，代表玉嬌龍從初見李慕白時，就將自己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雖然她崇拜李慕白，但她的驕傲與不屈不會允許自己位居別人之下。

五、愛情、親情、友情并存的江湖

（一）愛情的交織

李慕白與俞秀蓮：李慕白為了安心和俞秀蓮在一起選擇交出青冥劍。俞秀蓮則為了李慕白多年未嫁，始終等待李慕白的告白，在隱約感覺到李慕白對玉嬌龍的感情后也從未放棄過李慕白。

李慕白與玉嬌龍：因青冥劍失竊趕往北京與玉嬌龍一見鐘情，也因玉嬌龍舍不得離開江湖，結局他也因玉嬌龍而死。而玉嬌龍對江湖的向往致使她對李慕白另眼相待，后來也因李慕白的死對生活妥協，被磨平了棱角與戾氣，尋李慕白而去。

玉嬌龍與羅小虎：李慕白和俞秀蓮終其一生都為道義禮法所困，而羅小虎則是若為愛情顧，其余皆可拋。玉嬌龍和羅小虎都是果敢不認輸的性格，也正是如此，羅小虎愿意追隨玉嬌龍來到陌生的京城，也能在玉嬌龍迷茫時放下身段懇求她隨自己回新疆。

（二）友情的互信

俞秀蓮和玉嬌龍一見如故，俞秀蓮喜歡這個率真活潑的女孩，所以在影片的兩次和玉嬌龍的打斗中，俞秀蓮都試圖教育引導她。玉嬌龍則因對江湖向往而對俞秀蓮這個有江湖氣息的姐姐另眼相待，所以當她在江湖上闖了禍，第一時間不是回家，而是尋求俞秀蓮的幫助，可見對她的信任。

（三）親情的反叛

碧眼狐貍雖窮兇極惡，但玉嬌龍是她從小教導到大的徒弟，更似她的女兒。所以碧眼狐貍在離開玉府前，攛掇玉嬌龍和她一起離開。而在碧眼狐貍得知玉嬌龍對她藏而不露時，雖擊碎了她唯一的溫情，卻還是在臨死前不舍得地望著她，伸手想要碰觸，念叨著玉嬌龍。而玉嬌龍從小受碧眼狐貍的影響，對李慕白所在的武當派偏見頗大，不肯接受李慕白的示好。雖心思深沉卻也在碧眼狐貍被圍堵時暗中幫助，可見碧眼狐貍在玉嬌龍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六、結語

整部影片仿佛李慕白是這部劇的重點，實際上玉嬌龍才是這部劇的核心，故事開篇便導出李慕白交出青冥劍，但這一切實則在為玉嬌龍盜取青冥劍做鋪墊，精心刻畫了一個敢愛敢恨的女性角色。故事一直圍繞著玉嬌龍而走，出場的兩個優秀的男性角色，也都在初遇玉嬌龍時就被玉嬌龍的獨特氣質所吸引，為她生為她死為她瘋魔。所以即便玉嬌龍在影片最后受到重重打擊也仍能不論生死地奔赴自由而去。而這部影片在不同的觀者眼中也有著不同的解讀，正所謂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它值得我們反復去斟酌和回味其中的奧秘，也絕不失為一部優秀且經典的影片。

參考文獻：

[1]賈磊磊.劍與心——《臥虎藏龍》的雙重本文[J].當代電影，2001（06）：7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