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老城民居建筑保護現狀札記

王興彬

〔摘 要〕西安為了國家級中心城市的建設，大力進行城市建設，老城內也在夜以繼日地更新與改建。在西安的老城里，大型的歷史建筑、宗教建筑、文化建筑以及名人故居等保護完好，比如：鐘鼓樓、清真寺、湘子廟、張學良公館等。但是具有悠久歷史的上百年的民居建筑卻所剩無幾，而且在新一輪的“棚戶區改造”和“唐皇城復興”“博物館改建”等項目中，原有的民居建筑在這種大形勢下，無法做出保護的回應。

〔關鍵詞〕老城；建設；民居；破壞；保護

一、建設的破壞

西安城墻內老城的改造建設始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至今仍未停止。1990年，書院門改造，將該地區幾百年的傳統民居一律拆除，建成明清文化“仿古街”；1992年，湘子廟街改造，同樣拆除了具有上百年歷史的民居建筑；書院門和湘子廟街的改造是拆除民居建筑最多的兩項改造工程。1998年開始，直至2010年，西安老城北大街、西大街、解放路、東大街改造（東大街的改造工程，現在還在進行）。在十幾年里，四條大街為爭奪“西部第一金街”，展開聲勢浩大的建設。在這期間為拓寬街道尺度，拆除了原來街道兩側的傳統民居建筑，綠化也隨之消失。2019年8月16日，西安碑林博物館改擴建工程項目征收啟動儀式舉行。項目北至東木頭市，南至三學街（順城巷），東至柏樹林，西至安居巷，占地約43.05畝，需征收各類房屋建筑面積約六萬平方米，涉及住戶約一千三百余戶。

2019年安遠門至尚武門沿線改造，征收范圍東起北大街，西至西北三路，南起糖坊街、藥王洞，北至北順城巷范圍內的國有土地上房屋。

2020年開通巷沿街給臥龍寺“讓位”改造建設即將開始……

在幾十年建設的過程中，我們看到了城市的日新月異，卻很難找回歷史與文化的痕跡與印象。一批批具有很高歷史、文化及美學價值的民居建筑被無情拆毀，沒有了傳統民居的街道，沒有了歷史的建制，無法讓人感知歷史的氣息。街巷，是老城的脈絡；民居，是老城的細胞。沒有個體聚集的城市場域下，這種建設性破壞，導致今日西安老城只剩一圍四方城的“外衣”。

西安民間人士表示，西安許多老宅面臨三種命運：一種像北院門高家大院受保護；一種像都督大院被無情拆遷，第三種像高培支舊居、年羹堯故居為代表性的建筑，雖未拆遷，但保護工作困難重重。

二、象征性保護

（一）高培支舊居（興隆巷42號）位于柏樹林地區的興隆巷42號曾是著名劇作家、教育家高培支先生的舊居。高家大院建于清朝末年，坐北朝南，為三開間三進院落，院內兩側廂房是“房子半邊蓋”的陜西民居特色。多個著名影視劇曾在此拍攝。

聽房屋主人講，每年會有很多人去參觀、拜訪和調查情況，但是沒有給予任何實質性的保護方案與行為。現在“高培支”舊居現在的情況岌岌可危，房屋除了南側臨街墻體尚好外，東側、西側及北側墻體已面臨倒塌。而且，周圍建起了“臥龍商城”的商業建筑，舊居與四周高大建筑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二）年羹堯故居（大學習巷93號） 年羹堯時任川陜總督時，曾在西安修建宮院，現如今這座宮院的遺跡已成為普通民居，就隱藏于大熱景點回民街附近的大學習巷93號，如果不是專門尋找，人們很難發現這里還有一處清代建筑。

你即使無數次走過熙熙攘攘的大學習巷，大約也不會注意到93號院的老宅。93號院門前的景象，完全是普通民居的模樣，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它的進門口，離大學習巷街道有好幾米的距離，與幾百米之隔的回民街西羊市形成了鮮明對比。

老住戶介紹，過去這三進院子很氣派，直到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這些房子還保存得相當好，曾被評為“西安十大古宅”。然而相關部門在城市建設中無暇顧及這幾百年文化傳承的宅院，評選可以，認定也可以，就是沒有保護的舉措。隱藏在大學習巷的年羹堯故居，曾經的“西安十大古宅”現在只剩“滄桑”了 。

（三）李家大院（東木頭市88號） 東木頭市88號大院，一處老宅。150年前光緒年間修的老宅，曾是清代的知府府邸和民國時期的督軍府，后來被李家先祖購買，幾代人在這里居住已近百年。

走近東木頭市88號門口，入口很窄，兩側是磚石結構的墻壁，走進之后就會發現五六米高的老式門樓，一側的墻壁上有精美的石雕。門樓已經損毀，但氣勢還在。

進入到院子的正門處，可以看見門上有精美的雕花細紋，樓上的瓦和墻壁上都有雕刻紋飾，這是一處木雕、磚雕、石雕藝術齊全的老民宅。

2006年7月18日，東木頭市88號被列為第一批西安市保護傳統民居。名錄登記年代為“清代”，保護規格較高，保存完好。現包括西側院：東西廂房、上房、磚雕、木照壁、門頭及其整體墻面；東側院：西廂房、上房、磚雕、木照壁、門頭及其整體墻面。其中西院廂房、上房、磚雕、木照壁仍存，門樓及整體墻面完好；東院門樓、廂房、木照壁仍存，但院內老房已拆建成樓房。

2015年，東方衛視欄目《夢想改造家》出資百萬元對老宅進行修復改造。對于花費，有一些人提出異議。為此《夢想改造家》節目組回復：“許多觀眾對西安老宅的那一期存有異議，認為節目組投入資金來修繕這座宅子，有被占了便宜之嫌。事實上，在確認委托家庭的過程中，節目組走遍了西安的老街巷，目睹許多宅子被拋荒、拆毀、放棄、消失，在大家族的四分五裂中煙消云散。保存如此完好、家人又非常愛惜的老宅子實屬鳳毛麟角。節目組投入心血乃至資金來幫助這家人，也是尊重他們保存家族記憶的努力，希望和他們一起讓這座房子繼續活著；不僅為了他們，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向未來傳遞一份傳統之美。”

今年68歲的李虎堂和67歲的妻子李兆鍼表示：“中國古典四合院體現的是傳統的家庭倫理觀念。對于老宅而言，房子的精神價值遠遠超過了其本身的空間意義。西安是一座古城，古城的歷史就是通過這些建筑展現出來的，李家會將老宅保護好并繼續居住下去。”①

2019年8月起，西安碑林博物館改擴建工程項目，房屋征收工作全面啟動，而東木頭市的李家宅院也在征收范圍中。百年宅院要被拆除，這些記載歷史的古建筑可能將不復存在，這是祖上留下的寶貴遺產，而如今這種古民居已經越來越少了。對此，碑林區柏樹林街辦西安碑林博物館擴改建工程項目征收指揮部負責人魏先生說，他們負責的是征收工作，還不能決定拆哪個宅子留哪個宅子，88號大院的問題，已經給上級匯報過。他說，已組織鑒定部門前往進行鑒定和評估，如果老宅有價值，那就能留下，沒有價值的話，就要拆除。“有價值的話，政府也會征收，規劃用地，采取異地遷移的方式進行保護。”②

目前，因為西安碑林博物館改擴建工程項目，東木頭市88號李家宅院已經被拆除......

結 語

對于歷史文化名城的保護來說，應當充分注意到對各個歷史時期重要遺存的保護，這樣，我們的后代才有機會憑借歷史遺存去追溯這座城市的歷史。對于西安來說，被保留下來的歷史遺存并不是太多了，而是還很不夠。

拆掉的建筑也許目前不太重要，但是如果我們仔細想一想，城市發展的空間還很大，能保存到今天的歷史建筑卻已不多。對于這些不同歷史時期的真實遺跡，我們有什么理由非要把那些已經存世不多的哪怕是破舊的房屋都拆得一干二凈呢？注重對各個不同歷史時期代表性文物和有關城市歷史風貌遺跡的保護，應當是每一個歷史文化名城保護中應當特別注意的問題。

城市建設無法阻擋，關鍵是少留遺憾。

（責任編輯：翁婷皓）

注 釋：

①謝偉.西安老宅百萬改造成“網紅” 李虎堂：這座宅子是古城的歷史.[N]，西安日報，2018-09-25

②卿榮波.西安這院老宅住了6代人地下還有百米長密道 如今面臨房屋征收.[OL].華商網.http：//news.hsw.cn/system/2019/1023/1123919_2.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