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 本刊通訊員 李詩素
重慶市黔江區鵝池鎮南溪村3 組的龐建華,是一個五口之家,村里的建卡貧困戶,也是一戶多殘家庭。現年58 歲的龐建華,肢體二級殘疾;妻子胡艾娥,聽力一級;80歲的母親,雙目失明;兩個兒子,一個讀職教,一個上初一。
2015 年,這個一直靠農村低保維持的家庭,在政府精準幫扶下,發展蠶桑產業實現脫貧越線。如今,龐建華的蠶桑基地擴建到3.3 hm2,2019 年養蠶60 張,收入10 余萬元,蠶桑園全年解決當地8 戶留守家庭就近務工增收。2017年,龐建華被鵝池鎮評為“新鄉賢”;榮登2017 年第64 期“重慶好人榜”;2020年1月,被黔江區表彰為“最美脫貧戶”。
“南溪山高兩面坡,男女老少會唱歌;沿河兩岸號子起,歌聲吼斷南溪河。”
從這首當地群眾傳唱的山歌中,便知道南溪村地勢的險惡、山路的陡峭。但這里的男女老少都會唱山歌,唱響了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南溪號子”。如今,走進南溪村,時不時能聽到村民在勞作中,唱起的山歌和號子聲。
因南溪村相距鵝池集鎮10 km,地處一個夾皮溝地段。歷年來,這里的村民依靠在石漠化土地上種些玉米、土豆、紅薯等作物維持生活。龐建華家作為村里的多殘戶家庭,也一樣守著少量薄地,過著貧窮的日子。
扶貧攻堅,讓南溪村變了樣,兩面高山的絕壁上,新建起的一條連通山外的水泥公路,進入南溪村開始分岔入組到戶。有了公路,人們過上富裕生活,村里的產業如雨后春筍般涌現。
時下,正是蠶桑管理季節,居住在河岸邊的龐建華,在妻子胡艾娥的攙扶下,一早把牛兒趕上山坡后,便到蠶桑基地施肥鋤草。龐建華家的桑園位于大山中部,修剪過的桑樹已長出手掌大小的嫩葉,他得趕緊為桑樹鋤草施肥,然后給新長出的嫩芽抹芽定梢。
“種蠶桑很適合我們這個家庭,勞動量小,收入也還不錯!”在桑園里鋤草的龐建華說,以前種些紅薯、玉米,交通不便,環境艱苦,一年辛苦到頭,仍沒有拔掉這個窮根。
據了解,龐建華從小左腳摔傷,當時沒有得到更好的治療,導致左下肢癱瘓,不能從事重體力勞動;其母親肖玉蓮,今年80歲,2012年因患病雙眼失明,日常生活需要人照顧;妻子胡艾娥,先天性聾啞,卻是這個家庭的主要勞動力。她不僅要負責照顧婆婆,還擔起家里養豬養牛等家務活,還要打理蠶桑地、喂養桑蠶等。
2010年,當地黨委政府解決龐建華家五口人的農村低保。自黔江區扶貧攻堅工作啟動后,龐建華家被評定為村里的建檔建卡貧困戶。
“龐建華是一個很自立的人,雖然一家人有3人殘疾,但這么多年來,他從不找政府要這樣救濟、那樣照顧,按政策能享受的他就享受。”該鎮殘聯干部黃春秋說。
2015年,黔江區新一輪扶貧攻堅戰打響。對于居住在黔江區這個偏遠、且沒有任何支柱產業的南溪村來說,要想改變窮鄉僻壤的面貌,讓村里的建卡貧困戶,在短時間內實現脫貧摘帽談何容易。
據該鎮黨委書記冉俊潘說,當時龐建華家的幫扶責任人是黔江區機關事務局的一名干部和鎮上的一名干部。兩個幫扶責任人聽說這是一個多殘家庭,認為幫扶的難度大,很難實現脫貧越線。
當兩名幫扶干部來到龐建華家時,看到他家房前屋后干凈整潔,欄圈里豬牛滿圈,房頂還養了6桶蜜蜂,明白了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扶不起的懶人。
龐建華在當地黨委政府和駐村扶貧工作隊的幫扶下,動員他把以前耕種玉米的0.4 hm2坡地,用于栽桑養蠶,讓其有一個長遠的經濟產業。
“桑苗栽到地里,我心頭都是懸起的!”龐建華說,因為他從沒接觸過蠶桑產業,擔心弄不好會失敗。
“龐大哥,你就放心好好干,把我們農業服務中心工作人員的電話存起,在桑園管理和養蠶季節時打電話。”冉俊潘給龐建華支招,解決了他的擔憂。
當年,在蠶桑管理和喂養小蠶時,鎮農業服務中心技術人員親自上門指導。由于是當年栽桑,桑葉產量小,只養了4張蠶,收入了6 000多元。另外賣2頭肥豬,收入了4 000多元。
第一年栽桑養蠶就有6 000元的效益,是以前種玉米2倍的收入,還學到了養蠶技術,龐建華看到了希望。
龐建華家責任地較寬,屬于當地典型的廣種薄收的巖殼地。2016 年,龐建華又刨出0.7 hm2巖殼地,新栽0.7 hm2蠶桑。全年養蠶16 張,收入24 000元,當年實現脫貧越線。
2017 年,龐建華將離房屋較遠、撂荒多年的0.9 hm2巖殼地,請人重新開墾出來,全部栽桑,全年養蠶40張,收入近6萬元。加上養牛、養豬和養蜜蜂的收入,一年收入超8萬元。
2018 年,龐建華投入5 萬余元,搭建起一個超400 m2、共14個標準化鋼架蠶棚。
“養蠶最大的投入就是建蠶棚,當年蠶棚建起后,購買肥料的錢都沒有了,好在政府給我建大棚補貼了1 萬多元,以及2 000 元產業發展金,剛好投入到桑園生產。”龐建華說,要是沒有這些補貼,桑園還要借錢才能保障正常生產。
2019年,居住在龐建華附近的鄰居有0.7 hm2老桑園,因外出務工桑園無人管理。龐建華又將0.7 hm2桑園流轉過來,桑園面積增加到3.3 hm2。全年養蠶56張,收入10余萬元。
“去年我養的最后一季蠶,1 kg賣上39元,是這些年賣得最高的價格。”龐建華說,他堅信這個價格不會下跌,對他養蠶增添了信心。
龐建華算了一下去年的養蠶收入,除請人付出的3萬多元工資,買蠶種、買肥料、流轉土地的費用,大約要開支2萬多元,落到自己腰包的有5萬元。”龐建華微笑著說,算起來有這么多錢,就是沒得存余,基本是邊生產又邊投入進去了。
每年除了養蠶的收入,龐建華家另外賣豬、賣牛和蜂蜜的收入,一年差不多有2萬元。
桑園越大開支也就越大。從去年開始,平常桑園的管理要請人,小蠶上架要請人,如是小蠶到三齡、四齡期,每天要請8 個人采摘桑葉,才能保證小蠶的飼料供給。
“我只能在桑園里做些手頭活,要是我行走方便,至少可少請兩個人。”龐建華說,現我們村請活路一天工價是100元,他請人鋤草打藥一天就需要6個人。
現場鋤草的李祝蘭是當地的留守家庭人員。從2016年就在龐建華的蠶桑基地務工,現在整整4年了。她告訴筆者,以前在養蠶的季節,龐建華兩口子忙不過來,她就來幫忙幾天。直到后來龐建華家的桑園面積擴大了,從蠶桑剪枝、鋤草、施肥、采桑、摘繭等,這些季節上的活,李祝蘭一年要忙60多天,可掙到6 000多元收入。
“能在家門口打工掙錢,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照顧了,一年家里的零花錢也有了。”李祝蘭說,對我們這些出不了遠門的家庭來說,龐建華對我們也是一種幫助和照顧。
在當地除李祝蘭外,還有鄧品秀、吳治平、王樹瓊、龐翠容、龐友翠等8戶留守家庭,是近三年來龐建華蠶桑基地的常客,她們每年可掙到5 000~8 000元不等的務工收入。
“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政府讓我一家人有了基本生活保障。后來政府針對我們一戶多殘家庭,還有兩個學生,納入建卡貧困戶,動員我栽桑養蠶。”龐建華說,“是政府幫我把蠶桑產業壯大,基地需要人干活,也讓附近那些在家照顧老人和孩子的家庭多一份收入。”
“政府幫扶只是一個方面,最終還得靠自己勤奮。有人在扶,你得站起來往前走。”南溪村黨支部書記楊光輝說,龐建華一家脫貧后,還要帶動附近的留守家庭增收,他這個“最美脫貧戶”,是實實在在干出來的。
筆者觀察到,龐建華走路時腳使不上力。在平地上行走,右手拄著拐杖,左手不離左腿部位置,他每行走一步,左手都要用力提起腿部上的褲子,才能往前行走。在蠶桑地用鋤頭鋤草時,鋤頭在地面作支撐,他才能放下拐杖。抹芽定梢的手頭活,離不開拐杖作支撐。在養蠶季節,他只能在蠶棚里為小蠶添加桑葉。
“我們這個家,全是她撐起的,我只是動動嘴而已,她是家里家外活一把抓。”龐建華指著妻子向筆者介紹,她雖然不會說話,做活路是一把好手,哪個季節做啥活她都曉得。
胡艾娥不僅勤勞,還孝敬婆婆,每天一早把飯煮熟后,才喊婆婆起床洗臉吃飯,把洗臉水端到婆婆面前,還要幫婆婆整理好穿在身上的衣服。
談到妻子的好,龐建華說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他是在39歲那年,經人介紹娶到這個年輕漂亮、賢惠能干的妻子。論年齡,龐建華比胡艾娥大20歲。
結婚后,胡艾娥為龐建華生育兩個兒子,龐建華靠平時編織背簍、籮筐等篾貨賣;胡艾娥靠耕種農作物和養豬維持生活,日子雖過得苦一些,但一家人很和美。
在村里,龐建華和胡艾娥是很多村民佩服的兩個很勤勞的人,他家的3間木房是龐建華20多歲時修建的。老屋旁邊的2間水泥板房和門前寬闊干凈的水泥院壩,都是他近年來靠發展蠶桑產業修建的。
“產業發展好了,家庭增收了,脫貧摘帽了,一家人過上好日子。現在我要把蠶桑產業做大做好,才對得起這些長期關心和幫助我的扶貧干部!”龐建華說,今年,他計劃全年養70張蠶,產繭3 000 kg以上,預計收入12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