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區域分布特征及演變趨勢

孫兆慧

北京聯合大學臺灣研究院，北京 100101

1 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總量分析

1979 年大陸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后，臺商逐漸在大陸進行試探性投資，農業是臺商在大陸最早直接投資的領域之一。20 世紀80 年代，首家臺商農企在福建落戶。此后，臺商農企在福建等大陸沿海地區逐漸發展，大陸農業優惠政策和兩岸農業的互補性為臺商農企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會，臺商農企無論是個體數量還是投資規模都不斷增加[1]。

從表1 可以看出，1991—2018 年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累計65.72 億美元，占其對臺灣地區以外農業投資累計額78.89 億美元的83.30%，較同期臺商對大陸非農業領域投資所占比例56.69%高26.61%。顯然，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在臺商對臺灣地區以外農業投資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就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占臺商對大陸總投資比重而言，1991—2018 年臺商對大陸農業領域累計投資占臺商對大陸累計總投資的比重為3.60%（表2）。盡管臺商對大陸農業領域投資在臺商對大陸總體投資中所占比重較低，但考慮到農業的基礎性地位，以及農業及其關聯產業就業帶動能力強等特點，臺商在大陸農業領域投資的重要性不容忽視。

表1 1991—2018 年臺商直接投資分行業統計

表2 1991—2018 年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分領域統計

分年度來看，臺商對大陸農業領域投資具有明顯的波動性。1991 年投資額為0.31 億美元，占當年臺商對大陸投資總額的比重為17.75%；1993 年出現第一個投資高峰，投資額及所占比重分別為6.79 億美元和21.42%；1997 年出現第二個投資高峰，投資額及所占比重分別為6.23 億美元和14.37%；2003 年出現第三個投資高峰，投資額及所占比重分別為5.33 億美元和6.92%；2009 年出現第四個投資高峰，投資額及所占比重分別為4.58 億美元和6.41%。2010 年以來，臺商對大陸農業領域投資呈現有波動的下降態勢，到2017 年投資額和所占比重分別下降至0.81 億美元和0.88%，2018 年投資額和所占比重均有所回升，分別為1.16 億美元和1.36%。

從細分產業來看（表2 和圖1），食品制造業投資金額最高，1991—2018 年累計投資額為33.65 億美元，占農業領域投資總額的51.20%；第二為皮革、毛皮及其制品制造業，累計投資額和所占比重分別為15.47 億美元和23.54%；第三為飲料制造業，累計投資額和所占比重分別為9.02 億美元和13.73%；木竹制品制造業、農林漁牧業的累計投資額分別為3.99 億美元和3.44 億美元，所占比重分別為6.08%和5.24%；煙草制造業的投資微乎其微，累計投資額僅0.14 億美元，所占比重為0.21%。食品制造業及飲料制造業是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主要行業，而種植業、漁業、畜牧業等臺資項目相對較少；大多數的臺資農企主要投資附加值較高的農產品加工業、果蔬花種植及水產與畜牧業養殖等項目，而涉足農業基本建設、水土保持、大規模糧油開發等方面的生產性項目則極為少見[2]。

圖1 1991—2018 年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內部結構

2 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區域分布特征

受到大陸開放政策及地緣因素的影響，早期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地區主要集中在福建等東南沿海地區。目前，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已經遍布各地，但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仍存在明顯的區域分布不平衡[3]。

整體來看，臺商投資大陸農業與大陸經濟區域發展相一致，經歷了由沿海向內陸擴散的過程。2010 年之前，隨著大陸沿海地區改革開放成效顯著，臺資農企在大陸投資地區主要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區，且這種規模集中狀況一直延續至今。2010 年之后，伴隨大陸勞動密集型產業由沿海地區轉移到中西部地區，臺資農企在大陸投資地區分布變得較為廣泛，呈現逐漸向中西部地區拓展的趨勢，但是東南沿海地區的主導地位仍然未動搖。

2.1 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高度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區

表3 給出了1990 —2010 年臺資農業項目在大陸累計投資區域分布的各省市排序，進入前十的省市及其所占比例如下：廣東省第一，占比26.30%；福建省第二，占比14.19%；江蘇省第三，占比11.72%；上海市第四，占比10.60%；浙江省第五，占比5.50%；北京市第六，占比5.28%；天津市第七，占比4.66%；遼寧省第八，占比4.22%；山東省第九，占比2.91%；湖北省第十，占比2.79%。

表3 1991—2010 年臺資農業項目在大陸累計投資各區域分布

上述排名前十的省市中，東南沿海地區省市有6 個，這6 個省市的臺商農業投資占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總額的71.22%；東北、華北地區的省市有3 個，這3 個省市的臺商農業投資占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總額的14.16%；進入前十的中西部省份只有湖北省，占比為2.79%。

2.2 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朝中西部地區分散化發展的傾向

表4給出了2011—2018年臺資農業項目在大陸累計投資區域分布的各省區市排序，進入前十的省市及所占比例如下：江蘇省第一，占比27.78%；廣東省第二，占比12.66%；福建省第三，占比12.60%；上海市第四，占比8.79%；湖北省第五，占比4.67%；天津市第六，占比4.31%；浙江省第七，占比2.99%；四川省第八，占比2.92%；江西省第九，占比2.88%；遼寧省第十，占比2.84%。在這10個省市中，東南沿海地區省市有5個，這5個省市的臺商農業投資占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總額的64.83%；東北、華北地區的省市有2個，這2個省市的臺商農業投資占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總額的7.15%；進入前十的中西部省市有湖北省、四川省和江西省3個，總占比為10.47%。

表4 2011—2018 年臺資農業項目在大陸累計投資的區域分布

進一步對比1990 —2010 年、2011—2018 年這兩個階段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區域分布，總體上都以東南沿海地區為主。但對這兩個階段進行比較，還是出現了較大的變化：1990 —2010 年，臺商在大陸東南沿海地區主要省市的農業投資占比達71.22%，但在2011—2018 年這一階段下降到64.83%；1990 —2010年，臺商在東北、華北地區主要省市的農業投資占比是14.16%，但在2011—2018 年這個階段下降到7.15%；1990 —2010 年臺商在大陸農業投資進入前十的中西部省市只有1 個，占比2.79%，但在2011—2018 年臺商在大陸農業投資進入前十的中西部省市增加到3 個，占比上升到10.47%。以上數據表明，臺商在東南沿海、東北、華北地區農業投資比重呈下降趨勢，而對中西部地區農業投資呈上升趨勢。

3 臺商投資大陸農業的新趨勢

3.1 近十年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區域變化

根據上面的分析可以粗略判斷出2010 年之后，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有往中西部地區擴散的傾向（表5），但該傾向是否穩定，是否反映最新的趨勢，還有待進一步考察論證。

表5 2009-2018 年核準對大陸農業投資比率

表5 給出了近十年來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分布情況，從中可以看出，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金額最多的地區是華東地區，所占比重多年在60%以上，2018 年占65.52%，近年來在波動中總體有所上升；其次是中南地區，所占比重多年在15%左右，2018 年占14.44%，近年來呈下降態勢；接下來是華北地區，所占比重有較大的波動，2009 年為16.77%，到2012 年降至1.35%，到2013 年強勢回升至15.93%，再下降到2015 年的4.40%，2016 年以來呈現上升態勢，到2018 年上升至19.90%，創近十年來的新高，并首次超過中南地區所占比重；東北地區臺商農業投資所占比重具有更大的波動性，2009年所占比重為11.46%，2010 年驟降至0.14%，2013 年為0，2014 年則上升至13.00%，2016 年再創新高達到16.58%，2017 年和2018 年則連續兩年為0；西南、西北地區臺商農業投資數額很少，僅2011 年西南地區所占比重達到12.91%，其余年份兩個地區合計所占比重均不超過5%，2018 年僅為0.14%。

3.2 未來臺商對大陸農業投資的基本趨勢

盡管大陸鼓勵臺商直接投資向中西部地區傾斜，但農業投資區位的選擇受多種因素的影響，政策傾斜只是其中之一。從今后的發展趨勢看，東南沿海地區仍然是臺商直接投資布局的首選地區：第一，東南沿海地區是大陸經濟最發達的地區，東南沿海地區巨大的市場需求對臺商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第二，大陸自1997 年陸續設立的9 個海峽兩岸農業合作試驗區、自2006 年陸續設立的29 個臺灣農民創業園，主要分布在東南沿海地區，試驗區和農民創業園是兩岸農業合作的重要平臺，也是臺商赴大陸農業投資的集聚區。東南沿海地區農產品加工業、外向型農業發展很快，這也是臺商投資大陸農業主要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區的主要原因。第三，臺商投資大陸農業產業以食品制造業為主，其次為皮革、毛皮及其制品制造業，之后為飲料制造業，而農林漁牧業所占比重最低。東南沿海地區的種植業中經濟作物比重大，蔬菜、水果種植面積和產量都比較大，近幾年花卉種植發展也很快，水產品生產也有絕對優勢，在東南沿海地區投資涉農加工業既有廣闊的市場和方便的交通，又接近原料產地，因此臺商投資大陸農業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區的分布格局短期內難以改變。

隨著“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振興東北”戰略，尤其是“一帶一路”倡議及大陸投資引導政策的實施，未來臺商赴大陸進行農業投資將繼續由東南沿海地區向中西部地區擴散，目前，也有臺資企業在東北地區投資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