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銀呂子杰：投資者應從過往市場下跌吸取教訓

張硯

在一些行業工作就像是釀酒，時間越長，就越醇香。

在財富管理行業已經積累30年經驗的呂子杰，至今仍然保持著20多歲的曼妙身材，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優雅成熟的氣質，富有親和力的她笑稱自己的女兒都已經結婚了，自己已經快要成為奶奶輩了。

呂子杰是一個精力充沛，活躍在職場上的時代女性。她現在擔任瑞銀財富管理中國主管，她不久前接受《陸家嘴》采訪時表示，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中國高凈值投資者的風險意識增強，偏向于較保守投資，重視分散風險，在海外市場資產配置比例較少，但在2020年財富也會受到一定的沖擊。

建議投資者精挑細選股票

《陸家嘴》：新冠肺炎疫情目前仍然在海外蔓延，市場也在持續波動，據你們了解，投海外市場的中國投資者受影響大不大？在這樣的市場環境下，你們如何建議投資者？

呂子杰：其實中國富豪在海外市場投資占他們的總資產只是小部分，他們主要資產還是在國內，在海外投資的一個原因是分散風險。

因為在風控方面他們也是比較關注的，從2008年開始，我們看到很多客戶，不只是中國的客戶，都喜歡做一些有固定收益的產品，或者是有派息的一些基金，也有一些是做對沖基金。

最重要的我們不是做單一的產品，而是做一個組合，是做資產配置。在資產配置上，瑞銀財富管理首席投資辦公室（CIO）會給出戰略資產配置（strategic asset allocation）。我們依照CIO的建議，去建議客戶。

當前市場風險情緒陰晴不定，投資者可以思考過往市場下跌時的教訓：第一，恐慌性拋售并非正確的決定。第二， 多元化的投資組合抵御熊市：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期間，債券已顯示出其作為投資組合穩定器的價值，從長期來看，情況確是如此。第三，確保充足的流動性非常重要：在動蕩的市場環境下，被迫出售資產以滿足流動性需求是重大風險之一。

《陸家嘴》：過去中國的創富主要是來自于房地產、股市，也有一些制造業的創富機會，將來你覺得機會在哪里？

呂子杰：我覺得房地產還是一個很重要的投資，特別是對中國人來說，在我們的血脈里面，這是一個文化， 特別是在一個量化寬松的環境下。我覺得高科技和醫療領域都有創富機會，每個人現在都很愛惜生命。可持續發展的投資機會，也非常有意義，我們投到可持續發展公司的回報比普通的公司回報可以更高。

《陸家嘴》：現在全球的利率都在下降，很多國家都是零利率甚至負利率，在這樣的低利率環境里面，財富管理應該如何去做？

呂子杰：我覺得不要太過進取，目前市場情緒仍然不穩，應該著眼于疫情受控跡象。 我們一直建議投資者要精挑細選股票，目前偏好債券多于股票，尤其看好美國高收益、美國投資級、美元計價新興市場主權及綠色債券。

《陸家嘴》：最近幾年外資對國內市場的關注也越來越突出，據你們了解海外的投資者會不會加大對中國的投入？

呂子杰：瑞銀投資銀行是滬港通、深港通北向交易最大的券商之一，我們每年到國外去做很多路演，講中國的情況是怎么樣，投資者對中國的投資非常有興趣。各種渠道的投資我們都能提供，包括證券、另類、公募、私募等等，因為我們是全球的“聯系人”，我們把海外和中國連在一起。

可持續投資是下一個趨勢

《陸家嘴》：《21世紀資本論》作者皮凱蒂對過去300年來的工資財富的研究表明，近幾十年來不平等現象已經擴大，并且還會變得更加嚴重。瑞銀長期都在幫助富人理財，你們有沒有觀察過富人和窮人或中產階層行為模式，有沒有差別？

呂子杰：我認為是差不多的。舉個例子，比如可持續投資，富人也好，沒有這么富的人也好，都是有心，都是有這個想法的。如果他不是非常富有，他也有一個家庭，都希望下一代會有比較好的世界。富人也是一樣，對富人來說，因為他們希望下一代或者再下一代也可以享受到他們的財富，也可以把他們財富發展得更好，也希望有一個美好的世界。

當然富人要擔心的東西會更多?，F在我們看到創業創富在中國來說已經過了一個爆發階段，以前是在一些很傳統的產業或者是在地產上創富，現在的創富主要是在一些高科技領域或者是獨角獸。其實很多的富人現在想到的除了投資可持續的項目以外，就是怎么樣把他們的財富傳到下一代。對于傳承，他們的需求更大，沒有那么富的人就沒有這么頭痛的問題。

《陸家嘴》：有的時候太富有也是一種負擔，意味著更多的社會責任。

呂子杰：對的。當你有財富的時候，你就想保存它，舉個例子，2008年金融風暴，當時中國受到的影響沒有很大，但是很多客戶在2008～2009年學到一樣東西，就是財富不是必然的，財富不是永遠都會在你口袋里面的，如果你投資不對的話，全部財富是有機會沒有的。

其實在2008～2009年以前，我記得很多的內地客戶會說，你們一定要幫我盡量去爭取30%左右的回報，因為他們內地的企業回報有這么高的。金融風暴以后，他們講最重要的是風險控制，他們已經了解到高回報、高風險，所以寧愿風險低一點，回報低一點，這是我看到的很多客戶一個很大的改變。

很多中國的客戶，他們成功創富后希望參與慈善工作，他們希望可以為國家和社會做一些事情，但是他們又擔心如果只做慈善，到底可不可以幫到他人，因為他們不是做慈善的專家。我們找到用他們的財富回饋社會的一個方法，那就是可持續投資。在亞洲，瑞銀私行給亞洲客戶提供的100%可持續投資組合的總管理資金規模目前已較去年初翻倍，達10億美元，其中約60%的資金來自大中華區。

《陸家嘴》：在財富管理領域，你推薦什么書籍？

呂子杰：Freakonomics（中文名《魔鬼經濟學》），這本書其實是講一個很有趣的行為（behaviour），是講趨勢（trend），如果趨勢沒有了以后，價格自然會下來，所以最重要是找到什么是next trend，我們經常說可持續投資就是next trend。但是這只是一個行為造成的結果，我們需要到最底層基本面上了解每個人的行為。

為什么他們會做可持續投資？因為他們想找到回饋社會的快樂，財富多了以后，他們就想找什么是最有意義的，這也是為什么我覺得可持續投資將來會是一個趨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