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那 夏建華
摘要:缺類研究的理論基礎及理論實踐比較薄弱并且存在著分歧。我國文類缺類研究主要集中在史詩和悲劇上,但中國神話的缺類也同樣具有研究價值,因為缺類,中國神話相比西方更具有探索性,事物都有兩面性,缺類研究也能對中國神話研究產生積極影響。這些影響既反映在對中國神話自身內部的研究上,也體現在對研究者的研究態度和文化自信等外部環境上。
關鍵詞:缺類;中國神話;積極影響
目前,關于缺類研究的理論基礎及實踐還比較薄弱并且存在分歧。我國文類缺類研究主要集中在史詩和悲劇上,明確提出中國神話缺類問題的文獻不多。張曦(2019)以缺類研究作為切入點,采用橫向的中西比較視域與縱向的文類發展脈絡梳理相結合的方法,對漢民族神話缺類問題進行考察。筆者受到啟發,我們是不是應該擺脫歐洲中心主義的影響,站在客觀的角度,探析缺類研究對中國神話研究帶來的積極作用?因為缺類,中國神話相比西方更具探索性、更具獨特魅力。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形成體系構建的多樣性
公元前8-7世紀,古希臘神話記述了古希臘諸神的起源,《圣經》保留了希伯來神話,印度神話雖然復雜,但最早通過《吠陀經》也有了系統的組合。中國的神譜在哪?當人們開始有意識地去閱讀中國上古神話,會發現,要歸納中國諸神的譜系,并非易事。《山海經》記錄了炎黃帝世系,戰國出現盤古和三皇五帝框架,漢初有五行五德五色學說,道教借此發展,唐宋后形成完整的三清神仙體系,凡此種種。但仍舊版本眾多,眾說紛紜,中國古代神話始終沒有一個讓人滿意的終極神譜。即使最后神譜仙譜都出來了,也非常混亂,不僅有遠古大神,還有各種凡人成神,比如鐘馗、包拯、媽祖。筆者認為中國神話沒有完整譜系未嘗不是件好事,很多國家借助宗教或統治者的力量整合出了一個神話體系,比如日本就有所謂的“三大妖怪”。如果中國歷史上的統治者根據自己的需要來推行一套經過篩選的神譜,那么所有與利益沖突的片段必將被刪除,若干年后,沒有得到認可的部分將不再被人們口耳相傳,最終,中國上古神話還會像今天這樣錯綜復雜,精彩紛呈嗎?正是因為無論怎么努力拼合,都無法將中國神話熔煉成大鐵塊,那些彼此矛盾和沖突的殘渣和片段使探索有了廣度和深度,關于中國神話的體系建設也就呈現出多樣性的特點。
二、發掘差異比較下的獨特性
以古希臘神話為參照,中西方神話在創世傳說、造人方式、神級結構、主題等方面存在共性。然而,學者們更傾向于兩者差異性的研究。缺類使我們更清醒地站在比較視域下,透過差異性,發掘中國神話自身的獨特性。通過文獻,我們發現兩者在產生時間、眾神來源、人物形象、語言風格、思想內涵、精神追求、表達和傳承方式等方面都存在差異。
中國神話的獨特性不僅限于敘事方面,它強調集體意識和奉獻精神,注重實用性,形象威嚴,強調個人意志,具有強烈的民族責任感。我們分析這些差異,并不是要分出孰優孰劣,而是力求通過神話的缺類研究對中國神話形成一個新的認識,在比較中找出其自身特性,拓寬研究視野,促進中國神話研究朝著多元化方向發展。
三、激發西方學者研究中國神話的自覺性
20世紀后,西方學者特別是海外神話學家漸漸發現了中國神話的獨特性, 自覺的投身于中國神話的研究中。近年來,中國神話的獨特光芒也照進了西方影視領域,被搬上了電影和動畫熒幕。好萊塢電影《海王》(Aquaman)在敘事上呼應多個中國神話原型——人神戀、劈山救母和英雄故事,反映了中國文化“抗爭”的精神內核。海王亞瑟的父親是平凡的人類,他的母親是深海王國的女王,擁有超于人類的能力,他們的結合是典型的人神戀;亞瑟長大后,穿越到海溝最深處,歷經千辛萬苦,拿到海神波塞冬的兵器黃金三叉戟,救出母親,這與中國神話中沉香和二郎神救母的故事如出一轍;海王最顯性的主題是英雄,這也是中國神話亙古不變的主題。挑戰太陽的后羿和夸父,即使被砍頭也繼續斗爭的刑天,還有想以一己之力填平大海的精衛,和海王亞瑟一樣都是英雄。第91屆奧斯卡獲獎動畫短片《包寶寶》開掘了中國神話敘事傳統,包子幻化為人形與女媧摶土造人情節高度一致。可以說《包寶寶》細膩地講述了一個加拿大版的中國故事。
在缺類研究的間接影響下,不論是西方的神話學者還是影視創作者都在自覺地將中國神話納入自己的研究或創作領域。
四、促進文化自信的建立
中國古代神話的傳播與重述為我國建立文化自覺、自信與自強的目標提供助緣。文化“失語癥”的產生歸根結底是文化自信心的喪失。中國神話的缺類研究,可以從另一個側面激發研究者們的“了解之同情”,以博大的襟懷和豐富的知識來了解前人及其生活,盡力突破時空和文化的阻隔,以期對過去做出公正而貼切的解釋,進而促進文化自信的建立。文化自信又會反作用于神話研究,為其補充“鈣”質,強健筋骨,就正如近年來的“神話學文庫”項目,對建設和發展中國神話學、拓展中國神話研究視野和領域,積累豐富的文化成果具有重大的推動作用。它一方面是提高國人文化自信的增強劑,另一方面也不失為文化自信在神話研究領域的投射。
綜上所述,學界對于缺類研究的爭議以及其帶來的負面影響,我們不做過多評論。在中國神話缺類研究層面,我們不應妄自菲薄,而應從反面看到它帶給我們的積極影響。缺類研究給了學者們更多的空間去構建中國神話體系,相比西方體系的單一,我們更加豐富多樣;因為缺類,學界對中西方神話的差異性更為關注,多維度的比較給我們提供了挖掘中國神話自身獨特性的機會;中國神話的魅力吸引著一部分西方學者當然也包括許多東方其他國家的研究者們自覺地投入研究,文中主要以西方學者為例;這些積極的影響環環相扣,最終上升到文化層面,對文化自信的建立起到促進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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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梅那(1985-),女,江西南昌人,在讀博士生,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語言學。
夏建華,男,江西南昌人,單位:江西省農業機械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