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北方田野里的大碗花

我是把思念的靈魂輕放在這藍紫粉嫩的嫣容上，恍若就在這夢里，她的嫵媚就是交相輝映地綻放在田間地埂里。

童年時的我，就是讓母親經常督促著去田野里拔豬草。我仿佛就是尋著暗香里的她，去尋找那一份溫馨和浪漫，在夏日的陽光下，同時，她也好像賦予了我無限的遐想。就是一株很是平凡的小草，卻是那么的引人注目，那樣的紫藍，每株的藤蔓上開滿了那樣的鮮艷和嬌美的花朵！

在我看來，大碗花亮麗的風采，就是這樣長久地投放在我那永遠思念的心里，同時，也埋藏在我的靈魂深處。

殊不知，在北方貧瘠的土地上，就是這樣開放著的大碗花。她的藍對映著整個空曠的田間和原野，對映著整個高遠的天空的深邃和純潔的藍。在這樣渺遠的世界的邊緣，所產生的力，讓時空里的村子，人，小草，農作物，小動物等的生命力，都在整個無數朵藍色的大碗花的藍里映顯著光彩。

不知幾時在鄉間里就流傳這樣一種傳說，每當人們走到田野里，看到了大碗花。就會自然而然地說起古時候那個不知名的美麗的姑娘的悲慘命運和故事：一個大財主過六十大壽，為了顯示自己盛大的排場和財氣，專門定制了一批精美的大花碗，在過壽時盛長壽面。壽日那天，財主家一片熱鬧喜慶，前來祝壽的客人陸續到來，坐滿了一張張的八仙大桌。

傭人們忙碌著，熱氣騰騰的長壽撈滿了一個個大花碗，香氣四溢，飄滿了財主家的大院。就在上飯的過程中，一個丫鬟不小心把一大花碗壽面打碎在了客人們面前。頓時財主大怒，敗了人家的壽宴喜慶，讓家丁們就地把這個丫鬟拉了出去，吩咐在村外隨便找個地方活埋掉。

過后那座普通的墳丘周圍，奇跡般地生長出一種人們從未見過的花朵，而且這種花朵就像財主家定制的那個大花碗的樣子。人們為了紀念這位姑娘，私下里便傳開了大碗花的名稱和它的神奇生長經歷。

大碗花，從此天堂有靈，把它的種子飄滿了村前屋后的田野里，報答著人們對她的恩情，也證明了自己的美麗和善良，同樣對惡勢力是一種不屈不撓的最好的抗爭和嘲諷，這應該就是在人類生命史上是一種最好的體現和流傳。

你看它那柔韌的綠色蔓條和嫩的葉片，你看它那美麗的花朵的藍，都在述說著一個女性最偉大的品德，賢淑和博愛！

所以在世界文學的長河里，不由讓我想起了《瓦爾登湖》，就是一個美麗的姑娘變的，從而誕生了世界的名著。《梁山伯與祝英臺》變成兩只蝴蝶的美麗，在童年的記憶里就是那樣的飛舞著，在我們的村子里……

這樣的樸素而動人的故事，就是我們人類發展史上最佳的記錄和展現。

大碗花，學名牽牛花，俗稱大碗花，別名喇叭花，旋花科。一年生草本，莖纏繞，高達2米以上，三裂，兩面有毛。早開午閉，喇叭形，有紅、白、藍、紫等色。果球形，內含種子6粒。6/9月開花，7/10月結果。在全國各地均有分布，京西中部山區居多，生于山坡、溝旁、路邊。有觀賞價值，所以亦有栽培。

可以說，在我的記憶里，整個童年時期，是在大碗花的世界里成長。就是這樣的藍色曼妙在地平線上，它成了我心中追逐的花朵，可以讓我在整個童年夏秋的季節快樂著，愉悅著，低伏著接近土地，接近無數藍色的小花朵。它蔓延了村子外的所有的耕地，讓我和小伙伴們在辛勞中有了勞動的光榮，有了心中滿滿的成就感。

特別在暮色來臨時，我們停止了勞動，閃著小小的身影，在田野里捆好了大碗花的花朵和根莖。它仍然在芳香里充斥著田野里的空氣，同時我們也回首著那些大片的禾苗，在低空里的呼吸和掌聲，給了我們默默的夸獎。內心滿滿地背著沉甸甸的大碗花叢走向村子，在鄉間的小路上，給村子傳來了一些神秘的童音和物語。

等待我們的永遠是大人們的夸贊，就像是我們一次又一次的遠征，像個野人的勇敢，也一次又一次地背回了大地上最好的消息和饋贈，在村聲里我們和暮色一同地降落，降落在村聲里，是那么的有人間煙火有親情味的地方，晚飯和歡笑聲！

大碗花和夜色一起在院落里，和我們一起寂靜了下來，同時守護著自己和屋子，屋子和村子，村子和大地……

作者簡介：

石生澤，寧夏鹽池人，五十年代出生，中國詩歌學會會員，寧夏作協會員，詩作發表在《黃河文學》《威寧詩刊》等，入編《中國鄉村詩選編》（1968/2018卷，2019卷）《新詩365首》《2018新詩路-詩人年鑒》（2019卷）等，著有詩集《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