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依舊是少年

稼軒兄：

恬淡如舊否？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昨夜收到汝之壯詞----破陣子，氣勢若吞山河，吾心中感慨，夜不能寐，輾轉反側，故修文一篇回敬稼軒兄，聊表心意。盼車馬勞途，早日抵達君邸，傳達愚弟拳拳相思之情。

遙想乾道四年，首貢于鄉，旋入太學。可恨次年朝廷于金朝講和，吾以布衣身份，連上奏疏《中興五論》，愚弟不才，朝廷對奏疏置之不理，遂回鄉教書講學。然則，居江湖之遠而憂廟堂事，再次連上三書，批判自秦檜后朝廷國策和儒生之屬，偏安東南一隅，學士拱手端坐空言性命，言辭鑿鑿，慷憤撼君，終得孝宗賞識，欲詔令上殿，將擢用之。本以為吾可在朝私利禍國殃民。后因直言不諱，遭當權者忌，歸鄉被捕，鞭撻亮于陋室，弟悔恨不以，但又凜然矗于刑具上，笞吾身上無完膚。幸孝宗得知，下詔免死，未想歸后再次受陷入獄，得兄與丞相不棄，營救免死。救命之恩，銘刻于心。

淳熙十五年冬，亮從籍鄉永康特顧長兄，吾兩人于鉛山長歌互答，世人多稱“辛陳之晤”。彼時正值賢兄閑居在鄉之暇，兄常言：人生在勤，當以力田為先。故此把帶湖莊園取名“稼軒”，并以此自號“稼軒居士”。亮長推敲兄長詞句間的哲思，總想再與兄長舉杯中酒邀明月，烹壺中茶游杏林。然兄鴻鵠之志豈能困于壟禾之中？

回想兄長當年在齊魯戰場領導義軍抗擊金兵，何等意氣風發？而今卻只能趁夜色深沉，飲盡沙場濁酒，挑燈拔劍，縱使劍色凜栗寒光萬丈，卻萬千惆悵涌心頭。酒醉迷離中，似聽得軍營號角，隊伍整飭威嚴，將軍豪氣滿懷。忽記起每逢出征前夕，烤食的牛肉分食部下軍眾，圍篝火而食，酣暢淋漓。軍營里起奏塞北悲壯戰歌，讓人胸懷激蕩。最是得意秋收里，糧食充足，戰馬腰肥，好男兒自當保家衛國。

戰場之上，戰馬當如的盧，迅如疾風，快如閃電，在敵軍中縱橫馳騁。彎弓搭箭，箭矢離線，聲如驚雷陣陣。將軍更應在戰場上奮勇殺敵，豪情萬丈，為君王收復失地，贏得青史留名。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不正是你我兄弟二人之抱負，聽君一言，亮心中無限快意，盡抒胸臆。然筆鋒一轉，但見詞末一落千丈，跌回冷酷現實“可憐白發生！”白發已生，而今賦閑，收復失地的理想成為泡影。想到自己徒有凌云壯志，而報國欲死無戰場，便只能在不眠之夜吃酒，只能在“醉里挑燈看劍”，只能在“夢”中馳逐沙場，快意一時。此情此景，可憐天涯淪落人，你心似我心。

一想到你我不見已一年有余，為弟想念至極。是啊是啊，正如你新中所說的“可憐白發生”。你我從弱冠之年相識到如今近天命，這如梭的時光正如你心心念念的的盧嗎一般，轉瞬即逝的跑。眼見我們一天天蒼老你背對著山河一步步走向我，你腳踏著山河一步步走近我，憶往昔在戰場上一起廝殺，與三五兄弟在軍營中品著炙肉，飲著白酒，我們雖背對支離破碎的山河，心確面向山河。

層樓終究誤少年，不要再道：天涼好個秋。望稼軒兄凱旋而歸，歸來依舊是少年！

壯志難酬，報國無門，馮唐易老，李廣難封。所幸人生得一知己，寫詞賦歌，文以明志，與君共勉。

同甫

孝宗淳熙十五年

作者簡介：

白天浩，生于北京2004年的春天，現就讀于北京市昌平區第二中學。酷愛古詩詞，愛寫作，愛旅游，愛聽音樂，也愛自己。文章《宛如人生的一盞燈》曾發表于《軍都文苑》中。曾獲得北京市第七屆、第八屆北京市"書香燕京"讀書征文二等獎。懷抱"一身詩意千尋瀑"之心，唯愿在人間四月天的文壇，一如小花般慢慢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