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悅

摘 要:我國為響應2010年12月《巴塞爾Ⅲ》的出臺以及國際監管趨勢的新變化建立了我國銀行監管的新標準,即中國版巴塞爾協議Ⅲ,新標準要求要重視對銀行業的審慎監管,本文對新標準下審慎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能力的影響進行分析,從而發現其中仍存在的一些問題,進而提出完善審慎監管下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建議。
關鍵詞:審慎監管;商業銀行風險;商業銀行風險管理
0引言
審慎監管理念最初源于巴塞爾協議,是由巴塞爾委員會提出來的,多年來,巴塞爾協議憑借著穩健經營和公平競爭的理念,對現代商業銀行顯得日益重要,對我國銀行業風險監管也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為響應2010年12月《巴塞爾協議Ⅲ》的出臺以及國際監管趨勢的新變化,我國銀監會于2011年4月公布了銀行監管的新標準《中國銀監會關于中國銀行業實施新監管標準的指導意見》,即中國版巴塞爾協議Ⅲ。這是我國主動學習和借鑒巴塞爾委員會改革成果的結晶,充分反映了巴塞爾委員會所追求的宏觀審慎與微觀審慎兼顧、資本監管和流動性監管并重、資本數量和質量同步提高的監管趨勢。本文將圍繞審慎監管原則,通過對比主要審慎監管指標,分析審慎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進一步提出完善審慎監管下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建議。
1. 相關理論的概念界定
1.1審慎監管與審慎監管原則
審慎監管是指監管部門為防范和化解銀行業風險,通過制定一系列金融機構必須遵守的周密而謹慎的經營規則,客觀評價金融機構的風險狀況,且及時進行風險監測、預警和控制的監管模式。而審慎監管原則主要出自構成國際金融慣例的巴塞爾協議,其要求主要包括五個方面:資本充足率、風險管理、內部控制、跨國銀行監管以及糾正措施。我國在借鑒國際經驗的基礎上,也制定出了一系列的審慎經營規則,其中涵蓋風險管理、內部控制、資本充足率、資產質量等多方面的內容。
1.2商業銀行風險管理
商業銀行風險是指在其經營過程中,因為存在不確定性因素,銀行實際收益可能偏離預期收益,從而遭受損失或不能獲取額外收益,主要包括信用風險、市場風險、流動性風險、操作風險等。而商業銀行風險管理則是指商業銀行為減少經營管理活動中可能遭受的風險進行的管理活動,其目標是尋求最小風險下的最大盈利,主要包括風險識別、內險分析與評價、風險控制和風險決策四個方面。
2. 審慎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影響的分析
我國借鑒了《巴塞爾協議Ⅲ》的研究成果,在原有監管指標的基礎上,引進了資本留存緩沖、逆周期資本緩沖、杠桿率等指標,形成了以資本充足率為核心,兼顧杠桿率、撥備率和流動性比率的中國商業銀行業審慎監管指標體系。因為我國于2009年3月加入了巴塞爾委員會,所以作為成員國,我國一方面要執行巴塞爾協議的各項內容,完成各項指標,另一方面可以根據我國國情制定出符合巴塞爾協議理念的更為嚴格的監管標準。所以下面將圍繞重點監管指標,通過結合巴塞爾協議Ⅲ中的審慎監管和我國銀行業更為嚴格的審慎監管來具體分析審慎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
2.1強化資本充足率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
關于強化資本充足率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主要參照下表進行分析:
注:標注①表示國內系統重要性銀行附加資本要求為風險加權資產的1%,若國內銀行被認定為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所適用的附加資本要求不得低于巴塞爾委員會的統一規定。
2.1.1改進資本充足率計算方法
改進資本充足率計算方法主要體現在嚴格資本定義、優化風險加權資產計算方法兩個方面。
首先,《巴塞爾協議Ⅲ》重新定義了資本,對資本質量及其水平提出了更為嚴格的要求。我國在這方面跟進改進,將原來只有兩級分類的監管資本修改為了三級分類,即將一級資本和二級資本修改為核心一級資本、其他一級資本和二級資本,并嚴格執行對核心一級資本的扣除規定,提升資本工具的吸收損失能力。這樣重新嚴格定義之后,避免了商業銀行為了達到資本充足率要求而通過各種途徑使用難以抵御經營風險的資本工具,從而使資本質量與資本水平有更好的保障,提升了對信用風險、市場風險以及操作風險的防范,有利于銀行體系長久發展。
其次,優化風險加權資產計算方法體現在《巴塞爾協議Ⅲ》在新的風險資本計算公式中加入了壓力測試的Var值,同時大力鼓勵利用中央交易對手進行交易,降低銀行對外部評級的依賴。總之,新協議中提到的要在資產證券化、交易賬戶、交易對手信用風險等方面分別加強監管,這無疑擴大了風險覆蓋范圍。我國在其基礎上根據我國情況,重新制定并采用差異化的信用風險權重方法,推動其信用風險管理能力;同時提高各種復雜金融工具的風險權重,使我國商業銀行的風險管理要求進一步提升,擴大了風險覆蓋范圍,促進了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發展。
2.1.2提高資本充足率監管要求
提高資本充足率監管要求主要體現在調整最低資本充足率、引入逆周期資本監管框架以及增加系統重要性銀行的附加資本要求三個方面。
首先,《巴塞爾協議Ⅲ》對重新定義后的資本充足率指標標準進行提高,對普通股的風險吸收作用更加重視,表現在將普通股對扣減后的風險加權資產的最低比例提高到了4.5%;同時將一級資本由4%調整為6%。我國借鑒并學習其主要成果,將這兩個最低資本充足率要求調整為三個最低資本充足率要求,即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不低于5%、一級資本充足率為6%,資本充足率保持在8%。普通股權益相對于其他融資工具來說具有更強的吸收風險的能力,此舉大大增強了商業銀行的資本基礎能力,提高了我國商業銀行對風險的應對能力。
其次,《巴塞爾協議Ⅲ》在原有基礎上,又引入了幾個其他涉及資本要求的指標,使資本充足率指標不斷豐富,形成了資本工具體系,其中有兩個最為重要,分別是留存超額資本和逆周期超額資本。我國完全引用了這兩個監管指標,和其指標標準保持一致,分別為2.5%和0-2.5%。當商業銀行面對金融危機時,可以充分利用留存超額資本這一工具彌補損失,減少風險,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順周期性特征。此外,留存超額資本可以和撥備率形成互補,提高商業銀行抵御經濟周期波動的能力,起到一定程度的逆周期作用。而逆周期超額資本作為留存超額資本的延伸,是逆周期的主要調節工具,主要是在經濟景氣上行,銀行信貸規模高速擴張時期,以約束信貸規模擴張為手段達到逆經濟周期的目的。
最后,《巴塞爾協議Ⅲ》對系統重要性銀行提出了1%的附加資本要求,我國借鑒之后也提出了相同的標準。監管當局提出的新標準要求正常情況下系統重要性銀行的資本充足率最低值為11.5%,而非系統重要性銀行的資本充足率至少要滿足10.5%;若系統性的信貸增長速度過快,商業銀行需計提逆周期超額資本。此舉有利于減少系統重要性銀行經營失敗對整個金融體系造成的沖擊,保障金融市場的穩定性。
2.1.3建立杠桿率監管標準
《巴塞爾協議Ⅲ》為彌補最低資本監管的不足,在第一支柱中引入了杠桿率監管,規定其標準為3%。我國經過實際情況的分析后也引入了杠桿率監管標準,要求我國商業銀行的一級資本占調整后表內外資產余額的比例不少于4%,也就是我國商業銀行的杠桿率不低于4%,引入杠桿率監管并嚴格規定其比例有助于控制銀行業金融機構以及銀行體系的杠桿率積累,限制商業銀行過度利用杠桿率進行資本套利的經營行為、背離審慎經營原則,有助于防止杠桿化風險累積過高,減小去杠桿化帶來的風險,從而減弱去杠桿化對實體經濟和金融體系帶來的負面影響。
2.2改進流動性風險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
2.2.1建立多維度的流動性風險監管標準和監測指標體系
巴塞爾委員會針對流動性風險監管制定了兩個監管目標,一個是流動性覆蓋率(LCR),規定不小于100%,用于衡量機構抵御短期流動性風險的能力,另一個是凈穩定資金比例(NSFR),同樣規定不小于100%,用于衡量在較長期限內能夠穩定經營表內外產品的商業銀行抵御流動性風險的能力。我國完全采納了這兩個流動性指標,并和其標準保持了一致,同時還增加了流動性比例、存貸比、核心負債依存度等多個流動性風險監管和監測指標。流動性監管體系的確立有利于我國監管當局更加多維地了解我國商業銀行的流動性風險,增強流動性風險管理能力。
2.2.2引導銀行業金融機構加強流動性風險管理
我國監管當局在審慎監管要求中進一步明確了銀行業金融機構地流動性風險管理問題,主要包括提高流動性風險管理的精細化程度和專業化水平,這有利于商業銀行合理匹配資產負債期限結構,提高了商業銀行的抗壓沖擊能力,加強了銀行業對于流動性風險的管理能力。
2.3強化貸款損失準備監管對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影響
2.3.1建立貸款撥備率和撥備覆蓋率監管標準
我國應巴塞爾委員會號召,重視撥備率指標,主要包括規定貸款撥備率不低于2.5%,撥備覆蓋率不低于150%。2018年,銀監會下發了《關于調整商業銀行貸款損失準備監管要求的通知》,調整了商業銀行貸款損失準備監管要求,具體包括:撥備覆蓋率監管要求由150%調整為120%-150%,貸款撥備率監管要求由2.5%調整為1.5%-2.5%。適當降低撥備要求有利于加快處置不良貸款,使銀行保留更多實際資金實力,促進實體經濟的發展。
2.3.2建立動態調整貸款損失準備制度
我國參考國外經驗,并結合自身特點,于2011年建立了具有自身特色的動態撥備制度,以此作為對原有撥備制度的改進。該制度根據發展階段的不同、不同類銀行經營狀況的不同,對貸款損失準備監管要求進行動態化與差異化調整:在經濟上行期適度提高貸款損失準備要求,經濟下行期則根據貸款核銷情況適度調低;根據單家銀行業金融機構的貸款質量和盈利能力,適度調整貸款損失準備要求。這些措施體現出了一定的逆周期調節機制,有利于對風險的防范與抵御。
3.完善審慎監管下我國商業銀行風險管理的建議
3.1完善風險治理組織架構
近幾年來,我國經濟增長有所放慢,但整體的發展依舊可觀,在這種快速投資的背景下,商業銀行常以粗放的發展模式來搶占發展先機,比如會對客戶經理給予高配比的獎金激勵,客戶經理為了業績,可能會串通借款人,過度授信,提供虛假材料等,而將風險交給風險管理人員去把控。這些行為無疑暴露了商業銀行風險治理組織框架的不完善,說明我國的風險管理理念沒有全程貫徹到業務的過程中。我國監管當局應該進一步明確高管層、風險管理部門及相關業務部門的職能,增強風險管理理念,完善風險治理組織框架。
3.2強化IT系統建設,增強數據質量
在IT系統建立方面,商業銀行缺少能夠將前、中、后臺集中的綜合性系統,各個部門在進行相關系統的數據錄入時,由于系統的口徑不同,不可避免地會造成系統之間的數據出現矛盾。雖然我國商業銀行已經在逐漸完善數據質量建設,但目前的數據量仍不足以支撐相關的研究和決策。所以,我國商業銀行還需強化IT系統建設,促進相關風險政策的制定實施,為提高風險計量工具的運用打好基礎,同時利用新的監管標準實際解決國內銀行體系長期存在的數據缺失、質量不高等問題。
3.3改進激勵考核機制
商業銀行對于風險管理人員的考核,主要在于項目的審批進度、總行的相關政策執行力度等,缺少真正的能體現風險管理人員工作內容的具體指標,不利于風險管理人員的長期發展。除此之外,目前的商業銀行缺少好的授權機制,風險管理人員只具備相關的審查權,沒有終審權,由于沒有相關授權,出了風險,不能對風險管理人員進行追溯,無法約束風險管理人員。所以,改進激勵考核機制十分重要,有利于風險管理人員充分發揮作用,從而促進商業銀行風險管理。
3.4解決銀行業不平衡問題
盡管當前銀行業發展良好,風險可控,但仍存在一些不平衡問題,比如機構發展不平衡,地區發展不平衡,不同業務領域的風險存在著差異,不同銀行的管理水平也存在著差異。為解決這些問題,監管當局應當繼續深入商業銀行監管,完善商業銀行監管工具;在不同情景下對銀行不同業務領域進行比較完善的壓力測試;完善風險應急預案,增加分散減小風險的各種手段和措施。
參考文獻:
[1]肖祖珽.巴塞爾資本協議與商業銀行全面風險管理[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57-61
[2]巴曙松,等著.巴塞爾資本協議Ⅲ研究[M].中國金融出版社,2011:89-93
[3]李文紅.宏觀審慎監管框架下的逆周期政策研究[M].中國金融出版社,2011:73-76
[4]巴曙松,朱元倩,邢毓靜.金融危機中的巴塞爾資本協議[M].中國金融出版社,2010:54-60
[5]張萌.宏觀審慎監管在系統性金融風險中的應用策略[J].北方經貿,2017(8):94-95.
[6]趙海濤.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的識別與監管[J].時代金融,2018(32):63-64.
[7]馮鴻凌.宏觀審慎視角下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監管取向研究[J].征信,2018,36(9):72-76.
[8]沛余,麗霞,曹宣.宏觀審慎政策視角下商業銀行系統性風險監管研究——基于VAR模型分析[J].武漢金融,2018(7):3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