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玲玲 楊秋偉 孔汴躲
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ARDS)具有起病急驟、病死率高等特點,數據顯示,ARDS 病死率高達35.0%~46.0%[1]。文獻報道,炎癥反應失控、凋亡在ARDS發病機制中起著關鍵性作用[2]。同時,研究表明,脂多糖結合蛋白(Lipopolysacchoride Binding Protein,LBP)能激活Toll 樣受體4(Toll like receptor,TLR-4)信號,誘發炎癥級聯信號通路[3]。熱休克蛋白70(Heat shock proteins 70,HSP70)通過抑制炎癥相關基因轉錄,可實現抗炎癥、減輕損傷、保護機體的作用。誘捕受體3(Decoy receptor3,DcR3)作為多向性免疫調節因子,能發揮抗炎、免疫調節雙重作用,是炎癥性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生物標志物[4]。但臨床關于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對ARDS 患者預后預測價值鮮有研究。鑒于此,本研究旨在探討其對ARDS 患者預后的預測價值。具體分析如下。
選取本院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收治的92例ARDS 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30 d 預后情況選取存活患者64例為生存組,全因死亡患者28例為死亡組。兩組基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P>0.05),均衡可比所有患者及家屬均簽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納入標準:①符合ARDS 相關標準[5];②均經X 線胸片正位掃描發現雙肺出現斑片狀陰影;③氧合指數≤200 mmHg;④肺動脈嵌頓壓≤18 mmHg;⑤臨床資料完整;⑥患者及家屬知情并簽署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存在長期免疫抑制劑或激素類藥物使用史者;②肝腎等重要臟器器質性病變者;③間質性肺疾病者;④精神行為異常者。
空腹取3 mL 靜脈血,離心12 min,3 000 r/min,分離取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DcR3、HSP70、LBP 水平,試劑盒購自上海康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操作。
①對比兩組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SOFA、APACHEⅡ評分。其中SOFA 評分從呼吸系統、凝血系統、肝、循環系統、神經系統、腎臟6個方面進行評估,每個方面1~4 分,得分越高,預后越差;APACHEⅡ評分最高分71 分,>17 分為重癥,得分越高,病情越嚴重,病死率越高。②分析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與SOFA、APACHEⅡ評分相關性。③分析ARDS 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④分析血清LBP、HSP70、DcR3 預測ARDS 患者預后價值。⑤分析血清LBP、HSP70、DcR3 高危組、低危組生存曲線。
采用SPSS 22.0 軟件進行分析,計量資料采用()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采用χ2檢驗,通過Logistic 進行多因素回歸分析,采用Pearson 進行線性相關性分析,采用ROC 曲線預測預后價值,以卡普蘭-邁耶(Kaplan-Meier,KM)曲線進行生存曲線分析,采用Log-Rank 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基本資料中,性別、年齡、BMI 等指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死亡組入院時、入院第7 天血清LBP、DcR3 水平高于生存組,HSP70 水平低于生存組(P<0.05),且生存組入院時與入院第7 天差值高于死亡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n(%)]Table1 Comparison of 2 groups of general data[n(%)]
表2 兩組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比較(±s)Table2 Comparison of serum LBP,HSP70 and DcR3 levels between 2 groups(±s)

表2 兩組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比較(±s)Table2 Comparison of serum LBP,HSP70 and DcR3 levels between 2 groups(±s)
組別n入院時28 64入院第7 天28 64入院時與入院第7 天差值死亡組生存組t 值P 值死亡組生存組t 值P 值死亡組生存組t 值P 值28 64 LBP(μg/mL)121.90±32.27 93.37±29.06 4.189<0.001 102.05±34.00 67.44±22.46 5.774<0.001 19.85±3.23 25.93±5.10 5.809<0.001 HSP70(μg/L)1.02±0.31 1.33±0.34 4.130<0.001 1.17±0.42 1.85±0.69 4.829<0.001 0.15±0.06 0.52±0.21 9.136<0.001 DcR3(ng/mL)3.16±0.62 2.59±0.58 4.247<0.001 3.04±1.01 1.83±0.60 7.149<0.001 0.12±0.04 0.76±0.25 13.431<0.001
死亡組入院時、入院第7 天SOFA、APACHEⅡ評分高于生存組(P<0.05),且生存組入院時與入院第7 天差值高于死亡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Pearson 線性相關性分析,血清LBP、DcR3水平與SOFA、APACHEⅡ評分呈正相關,HSP70與SOFA、APACHEⅡ評分呈負相關(P<0.05),見表4。

表4 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與SOFA、APACHEⅡ評分的相關性Table4 Correlation of serum LBP,HSP70,DcR3 levels with sofa and Apache Ⅱscores
以ARDS 患者預后作為因變量,以入院時合并MODS、入院時并發休克、血清LBP、HSP70、DcR3、SOFA、APACHEⅡ評分作為自變量,納入Logistic 回歸分析模型,結果顯示,入院時合并MODS、入院時并發休克、血清LBP、HSP70、DcR3、SOFA、APACHEⅡ評分是ARDS 患者預后的重要影響因素(P<0.05),見表5。
ROC 曲線分析顯示,入院時、入院第7 天血清LBP、HSP70、DcR3 對ARDS 預后均具有一定預測價值,入院第7 天HSP70 AUC(0.830)>入院第7天LBP(0.806)>入院第7 天DcR3(0.766)。見表6、圖1。
表3 兩組SOFA、APACHEⅡ評分比較(±s)Table3 Comparison of sofa and Apache Ⅱscores between 2 groups(±s)

表3 兩組SOFA、APACHEⅡ評分比較(±s)Table3 Comparison of sofa and Apache Ⅱscores between 2 groups(±s)
組別死亡組生存組t 值P 值n SOFA 評分(分)28 64入院時8.69±1.41 7.37±1.35 4.258<0.001入院第7 天8.03±2.67 5.39±1.80 5.550<0.001差值0.66±0.23 1.98±0.30 20.744<0.001 APACHEⅡ評分(分)入院時18.10±1.73 16.96±1.40 3.340 0.001入院第7 天17.06±4.75 12.34±3.22 5.562<0.001差值1.04±0.96 4.62±1.13 14.605<0.001

表5 ARDS 患者預后的影響因素Table5 Prognostic factors of death in patients with ARDS

表6 ROC 分析結果Table6 ROC analysis results
賦值生存=“0”、死亡=“1”。以ROC 曲線最佳截斷值分為低危組、高危組,KM 曲線分析顯示血清LBP、HSP70、DcR3 高危組、低危組生存曲線對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1=19.438;χ22=31.134;χ23=30.894,P<0.001),見圖2。

圖2 LBP、HSP70、DcR3 生存曲線Figure2 Survival curve(LBP、HSP70、DcR3)
ARDS 主要發病機制在于肺內及全身過度活化的炎癥反應及大量活性氧所致氧化應激,可爆發級聯性炎癥反應,損傷肺微血管內皮細胞及屏障,進一步引發通透性肺損傷,危及患者生命安全[6-7]。LBP 屬Ⅰ型急性期反應蛋白,正常人LBP血漿濃度為5~10 μg/mL,急性反應期24 h 內可迅速增至200 μg/mL,當LBP 致炎位點與內毒素(LPS)的類脂A 結合時,表現為信號的跨膜轉導,能促進炎癥介質生成[8-9]。本研究結果顯示,ARDS 死亡患者入院時、入院第7d 血清LBP 水平均呈高表達狀態。研究也證實,ARDS 發生時,可顯著放大LPS 致炎作用,激活核轉錄因子(NF-κB),釋放大量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介素6、細胞間黏附分子-1(ICAM-1)等促炎性因子及一氧化氮[10-11],形成惡性循環,誘發過度炎癥反應,加重機體損傷。
HSP70 是生物細胞在應激狀態下產生的高度保守蛋白質,具有抵御外界刺激、維持細胞穩定性等作用,可通過多途徑參與免疫反應、抑制炎癥反應[12-13]。同時,曹征等[14]通過小鼠實驗發現,HSP70 水平顯著升高,有助于降低支氣管肺泡灌洗液中TNF-α、IL-1 等細胞因子含量,避免肺損傷加重。本研究通過對比兩組入院時、入院第7 天血清HSP70 水平可知,ARDS 生存患者血清HSP70水平明顯高于死亡患者,與上述研究相似。ARDS可誘發嚴重氧化應激反應,進而促進HSP70 表達增加,幫助免疫系統清除毒性細胞,協助抗原提呈細胞漿抗原提呈至T 細胞,參與細胞免疫調控,抑制TNF-α 等促炎因子的表達,發揮抗炎、肺保護作用[15]。且入院時、入院第7 天血清HSP70 均超出基線值,說明血清HSP70 對ARDS 預后具有一定預測價值。
DcR3 是一種33 kD 可溶性分子,可競爭性結合FasL,抑制細胞凋亡,調節過激炎癥免疫應答,而FasL/DcR3 水平紊亂,一定程度會迅速降低肺炎球菌清除功能,誘導病情進展,增加病死率[16]。謝姿等[17]采用前瞻性巢式病例對照研究21例ARDS存活者、20例ARDS 病死者DcR3 濃度發現,ARDS病死者DcR3 濃度呈明顯高表達狀態,推測血清DcR3 水平可能與ARDS 發生、進展有關,同時經Cox 回歸分析顯示DcR3≥2.7 ng/mL 是ARDS 患者30 d 死亡的獨立危險因素,與本研究觀點一致。ARDS 發生可誘發抗炎反應與促炎反應平衡失調,促進血清DcR3 過度表達,使巨噬細胞趨向具有抗炎特性的M2 表型,抑制抗炎細胞因子分泌,增加ICAM-1、IL-8 等炎性因子含量,加重肺損傷,影響預后轉歸。經Pearson 線性相關性分析發現,DcR3與SOFA、APACHEⅡ評分存在正相關關系,提示血清DcR3 水平越高,ARDS 病情嚴重程度越高,可見血清DcR3 在ARDS 預后評估中具有一定預測價值。
綜上可知,血清LBP、HSP70、DcR3 水平與ARDS 患者病情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是ARDS 患者預后的重要影響因素,可成為評估ARDS 患者預后的重要預測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