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防 郭冬芳 黨箏 劉喆
類風濕關節炎作為風濕性疾病的常見類型之一,以關節進行性破壞和高致殘率為主要特征,不僅影響關節功能,同時還可侵襲血管、肺臟和神經等機體組織器官,致患者身體機能不斷下降[1-2]。免疫抑制劑和糖皮質激素雖能有效控制病情進展,但長期使用能對機體內環境及代謝造成不同程度影響,致細胞免疫和體液免疫功能持續下降,造成醫院感染率顯著升高[3-4],最終影響手術治療結局,甚至使患者臨床死亡率增加(1.3~2)倍[5]。據流行病調查顯示目前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率已愈30.98%,其中多部位感染率高達10.76%[6-7],明顯超過其他內科醫院感染平均水平(9.27%~10.31%)[8],成為臨床亟待解決的問題。抗菌藥物雖能有效控制感染,但增加了患者經濟負擔及耐藥菌株產生機率,不符合當前事后干預向事前防控轉變的醫療模式理念。過知網等數據庫檢索發現,有關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危險因素研究涉及不足,尤其關于本地區報道寥寥無幾,或僅為單因素統計[9-10];而相關監測指標多種多樣且并無明確的“金標準”,不利于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的全面早期防控。本研究通過分析本地區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危險因素,同時選取C 反應蛋白(C-reactive protein,CRP)聯合可溶性CD14 亞型(Soluble CD14 subtype,sCD14-ST)指標對患者醫院感染進行預測,為降低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提供新思路。
選取2016年12月至2019年3月于本院就診的類風濕關節炎患者164例為研究對象,男55例、女109例,年齡22~85 歲,病程3~24 個月,類風濕關節炎活動指數1.3~6.0,合并基礎疾病:糖尿病14例、高血壓19例、高脂血癥8例,非甾體抗炎藥使用142例、糖皮質激素使用89例、免疫抑制劑使用53例,住院時間7~38 d。
納入標準:①符合類風濕關節炎診斷標準[11]且初次入院接受治療。②具備一定理解力、溝通能力。③病歷資料完整且依從性強,能堅持完成本研究。④所有患者及家屬均已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合并心肺肝腎功能嚴重異常和免疫缺陷性疾病、惡性腫瘤。②其他類型風濕免疫性疾病。③入組前合并感染性疾病。研究獲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采用回顧性研究方法觀察類風濕關節炎患者相關資料,監測其血漿CRP 和sCD14-ST 水平變化,采用logistic重點分析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危險因素;且繪制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 curve,ROC 曲線),明確CRP 和sCD14-ST 對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的早期預測價值。
標本采集與來源:分別于手術前(T0)、手術結束(T1)、術后疑似感染時(T2)、感染24 h(T3)和感染控制時(T4),抽取患者外周靜脈血4~5 mL,置于含有10%的乙二胺四乙酸二鉀的采集管(上海西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采用高速離心機(上海測維光電技術有限公司,型號TGL-20MS 型)以3 000 轉/min 速度離心10~15 min,獲取血漿即刻送檢。CRP 水平檢測:采用Siemens BN II 系統(德國西門子公司);sCD14-ST 水平檢測:采用PATHFAST 系統(日本三菱化工公司),均利用酶聯免疫雙抗體吸附法測定,試劑盒由北京康思潤業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提供。
采用SPSS 24.0 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用()表示,采用LSD-t檢驗;計數資料用n(%)表示,采用χ2檢驗比較。將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單因素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且繪制受試者工作特征曲線(ROC 曲線)。比較CRP和sCD14-ST 指標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計算其靈敏度、特異性;AUC<0.50 說明指標無早期預測價值,AUC=1.0 為最理想指標。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醫院感染22例,感染率為13.41%。22例醫院感染患者,以呼吸道感染12(54.55%)為主,其余依次為泌尿道感染7(31.82%)和皮膚感染2(9.09%),其他感染1(4.55%)。
結果顯示糖尿病、侵入性操作、置管、免疫抑制劑、住院時間分別與同組類型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并發醫院感染臨床危險因素分析[n(%)]Table1 Clinical risk factors of nosocomial infection in patients with rheumatoid arthritis[n(%)]
T0、T1 時,兩組患者CRP 和sCD14-ST 指標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T2、T3、T4時,并發醫院感染者CRP 和sCD14-ST 水平呈先升高、后下降趨勢,未并發醫院感染者則呈持續下降趨勢;且T2、T3、T4 時,并發醫院感染者CRP 和sCD14-ST 水平均高于未并發醫院感染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并發醫院感染實驗室指標因素分析(±s)Table2 Analysis of Laboratory Indicators of Nosocomial Infection in Patients with Rheumatoid Arthritis(±s)

表2 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并發醫院感染實驗室指標因素分析(±s)Table2 Analysis of Laboratory Indicators of Nosocomial Infection in Patients with Rheumatoid Arthritis(±s)
指標t 值P 值CRP(mg/L)0.464 1.014 4.117 4.598 3.159 0.712 0.421 0.038 0.031 0.048 sCD14-ST(pg/mL)T0 T1 T2 T3 T4F 值P 值T0 T1 T2 T3 T4F 值P 值并發醫院感染者(n=22)16.50±10.00 25.20±12.00 43.20±18.10 65.00±24.30 18.40±11.30 4.293 0.036 178.50±28.40 251.00±38.40 978.60±176.80 1430.00±216.50 517.20±84.60 4.842 0.030未并發醫院感染者(n=142)16.10±9.78 24.68±12.47 20.10±11.20 18.30±9.84 15.20±10.00 4.008 0.041 175.20±25.00 249.00±36.50 230.00±31.70 197.80±30.00 185.20±27.40 4.327 0.034 0.925 1.006 4.994 5.513 4.672 0.512 0.500 0.027 0.020 0.030
結果顯示糖尿病、侵入性操作、置管、免疫抑制劑、住院時間及血漿CRP 和sCD14-ST 是導致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3。
CRP、sCD14-ST 及其聯合檢測中,以二者聯合檢測AUC 最大且敏感度、特異性最高,其余依次為sCD14-ST、CRP,見表4。
研究結果顯示本地區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率為13.41%,略低于部分文獻30.98%報道率[12],可能與本地區對醫院感染重視度、完善的防控流程和定期培訓學習等因素有關;同時感染部位與其他文獻報道一致。多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結果顯示糖尿病、侵入性操作、置管、免疫抑制劑、住院時間及血漿CRP 和sCD14-ST 作為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危險因素,其原因不外乎以下:如①血糖水平升高可削弱巨噬細胞、單核細胞等細胞的趨化、黏附能力及對病原菌的殺傷、吞噬功能;同時高水平狀態的血糖環境可致局部組織缺血缺氧,不利于組織黏膜修復,為病原菌生長與繁殖提供了培養基[13]。②侵入性操作不當可損害患者管道黏膜組織完整性,致黏膜防御屏障受損而將其內部組織結構暴露于外部環境,為病原菌微生物的黏附與定植創造了外部條件。③置管作為一種異物,可致機體內部與外界相通,增加了病原菌侵入機率[14]。④甲氨蝶呤、來氟米特等作為抗代謝類免疫抑制劑能促使活性T 細胞凋亡、抑制B細胞產生IgG 和IgM[15],環磷酰胺則能對初次、再次免疫應答反應起到抑制作用[16],雷公藤同樣能對機體細胞免疫和體液免疫造成抑制[17],因此無論何種免疫抑制劑均能通過不同途徑、不同方法導致患者免疫功能下降,削弱細胞抗原反應性,利于促發感染或使體內條件致病菌轉化、移位、擴散。⑤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受到長期使用免疫抑制劑和糖皮質激素影響,其本身抵抗力下降顯著,所以對外界病原菌感受力處于高水平狀態;而住院病房是病原菌聚集場所,因此類風濕關節炎患者易成為高危對象。⑥類風濕關節炎患者受到風濕因子等作用機制影響,CRP 水平可呈現升高態勢;且隨著該指標水平持續升高,能進一步激活補體,促進白介素等大量致炎因子釋放,啟動和擴大“瀑布樣”炎癥級聯反應[18]。另外,受到類風濕關節炎自身免疫機制影響,sCD14-ST 可出現不同程度升高[19];sCD14-ST 結構中含有脂多糖受體,該受體能與病原菌釋放的內毒素相結合,結合越多,越易加速細胞炎性信號傳導,加劇炎癥反應,最終誘發機體感染[20]。因此二者水平狀態與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密切相關。ROC 曲線表明CRP、sCD14-ST 聯合檢測優勢最為顯著,可能與sCD14-ST 檢測彌補了CRP 特異性不足之弊端有關。

表3 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factors affecting nosocomial infection in rheumatoid arthritis

表4 血漿CRP 和sCD14-ST 水平早期預測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ROC 曲線分析Table4 Plasma CRP and sCD14-ST levels for early prediction of rheumatoid arthritis complicated with nosocomial infection ROC curve analysis
總之,類風濕關節炎并發醫院感染危險因素多樣,而加強具有上述因素人群篩查與早期檢測血漿CRP、sCD14-ST 水平變化,利于早發現、早干預,降低醫院感染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