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例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患者（COVID-19）的臨床表現和CT影像學特征分析

陳少金 王曉霞 王立程 陳海 張猛

2019年12月，湖北省武漢市出現多例不明原因性肺炎患者。通過對患者肺泡灌洗液等樣本進行全基因組測序，PCR 和細胞培養等病原學研究，最終確定此次不明原因性肺炎的病原體為一種新的β 冠狀病毒，分類學地位屬于Sarbecovirus亞病毒屬orthocoronavirinae亞科［1］。目前暫被命名為2019 新型冠狀病毒（2019 novel coronavirus，2019-nCoV）或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癥冠狀病毒2（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2，SARS-CoV-2）。WHO 將該病毒引起的肺炎命名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ronavirus disease 2019，COVID-19）。該病作為急性呼吸道傳染病已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傳染病防治法》規定的乙類傳染病，按甲類傳染病管理。隨著疫情的蔓延，2019-nCoV 在中國迅速傳播，截止4月19日，全國累計確診病例84 237例，其中累計治愈77 895例，累計死亡4 642例。同時，包括韓國、泰國、日本、美國、越南和德國在內的多個國家/地區也相繼出現COVID-19 確診病例［2］。WHO 自2020年2月1日起宣布COVID-19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3］。目前，準確、可靠的流行病學，臨床表現和實驗室數據對于指導公共衛生決策非常重要，有助于疫情的防控。為進一步了解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確診患者的臨床特點和規律，本研究對本院的15例確診病例的臨床及CT 影像學特征進行了分析總結。

1 資料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依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中診斷標準確診，收集2020年1月25日以來，在三亞市人民醫院確診的15例COVID-19 病例。針對疑似病例經實時熒光RT-PCR 檢測新型冠狀病毒核酸陽性確診。15例確診患者回顧性資料收集的主要內容包括患者一般情況、流行病學史、主要臨床表現以及暴露史和胸部CT 影像學檢查結果等，資料真實可靠。

1.2 方法

1.2.1 試劑與儀器

一次性使用病毒采樣管（廣州迪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T310-04/T320-04）；一次性使用真空采樣管（海南天辰醫療設備科技有限公司，5 mL）；核酸提取或純化試劑盒（中山大學達安基因股份有限公司，DA0633）；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核酸檢測試劑盒（中山大學達安基因股份有限公司，DA0930）；全自動核酸提取儀（廣州市達安醫療器械有限公司，DA3200）；實時熒光擴增儀（美國ABI，7500）；全自動五分類血液細胞分析儀（深圳邁瑞生物醫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BC-5390）；全自動五分類血液細胞分析儀專用試劑：M-53D 稀釋液、LC 溶血劑、M-5LE0（I）、M-5LE0（II）、M-53LH溶血劑、M-53P 探頭清洗液、C-反應蛋白（CRP）測定試劑盒（乳膠免疫比濁法）；全自動生化儀（日立，7600-020）；CT 掃描儀（美國GE 公司，Light-Speed 16）。

1.2.2 樣本采集

口咽拭子樣本采集：①疑似患者，用拭子擦拭扁桃體和咽喉壁，將拭子頭浸入含核酸保存液管中，旋緊管蓋；②血液樣本采集：疑似患者，用含有乙二胺四乙酸二鉀（EDTA-K2）抗凝劑的一次性使用真空采樣管采集靜脈血液樣本約3 mL；樣本采集后放入標本運送箱，立即送檢。

1.2.3 核酸檢測

用于核酸檢測的咽拭子樣本經56℃30 min 滅活病毒后，取1mL 咽拭子樣本核酸保存液，按照核酸提取或純化試劑盒說明書要求，利用全自動核酸提取儀進行核酸提取；按照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核酸檢測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檢測結果按說明書進行判斷。

1.2.4 影像學檢查采用GE LightSpeed 16 層CT 掃描儀對患者進行胸部CT 影像學檢查，管電壓為120 kV，管電流為200 mA，螺距為1.375∶1，掃描層厚為5 mm，層距為5 mm，矩陣采用512×512；掃描范圍由肺尖至肺底，肺窗窗位、窗寬：L 為-500HU，W 為1 500 HU；縱隔窗窗位、窗寬：L 為50 HU，W 為300 HU。

1.2.5 其它實驗室檢查

通過血液分析儀進行疑似患者血液樣本血常規項目檢測，通過乳膠免疫比濁法，使用全自動生化儀對疑似患者進行C-反應蛋白檢測。

1.3 統計學分析

使用SPSS 20.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正態計量資料用（）表示，非正態計量資料用中位數（M）和四分位間距（IQR）表示，計數資料采用n（%）表示。

2 結果

2.1 一般資料

男性占66.7%（10/15），女性占33.3%（5/15）；年齡在25～71 歲之間，年齡中位數為54 歲（四分位間距為37～65），其中50 歲以上為53.3%（8/15），30～40 歲之間33.3%（5/15），20～30 歲之間13.4%（2/15）；15例患者就診前均有武漢接觸史（100%）。

2.2 臨床表現

7例首診癥狀資料未獲得，余8例中，62.5%（5/8）因發熱，咳嗽就診，25%（2/8）因胸悶，咳嗽就診，12.5%（1/8）無明顯不適，因與確診患者有接觸而就診。66.7%（10/15）患者臨床表現表現為發燒、咳嗽、干咳或有白色粘液痰，部分伴有胸悶、氣促和乏力等。13.3%（2/15）為輕型，86.7%（13/15）為普通型。就診至今，患者均已治愈出院。

2.3 CT 影像學表現

1例患者因轉院未在本院行影像學檢查，余14例患者中，按病變分布：雙肺多肺葉病變9例（64.3%），單肺多葉（右肺上葉、中葉）病變2例（14.3%），單側單葉病變3例（21.4%），即左肺下葉，右肺上葉，右肺中葉病變各1例。病變密度：磨玻璃樣改變6例（42.9%），較磨玻璃樣稍高密度改變3例（21.4%），實變1例（7.1%），磨玻璃樣伴實變4例（28.6%）。病變形態：病灶呈斑片狀8例（57.1%），其余病灶呈纖維條索狀，細網格狀伴蜂窩狀，斑片狀伴纖維條索狀，斑片狀伴細網格狀，不規則團塊狀，結節狀各1例。此外，2例伴有胸膜增厚，出現血管增粗，血管增粗伴胸膜增厚，支氣管充氣征，縱膈內淋巴結增多各1例。部分患者影像結果見圖1。

圖1 部分COVID-19 患者胸部CT 影像結果Figure1 The chest CT imaging of partial COVID-19 patients

2.4 實驗室檢查

針對新型冠狀病毒ORF1ab和N基因的核酸檢測均為陽性；33.3%（5/15）白細胞計數降低，13.3%（2/15）白細胞計數升高；13.3%（2/15）淋巴細胞計數下降；73.3%（11/15）超敏C-反應蛋白升高。60.0%（9/15）嗜酸性粒細胞下降。

3 討論

2019-nCoV 與MERS-CoV 和SARS-CoV 不同，是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家族的第七個成員。2019-nCoV 與SARS-CoV 基因組序列相似性為75%～80%［1，4］，并且與蝙蝠SARS 樣-CoV 基因組序列相似性高達86.9%［1］，認為中華菊頭蝠可能為該病毒的原始宿主，有研究從穿山甲中分離得到的冠狀病毒與2019-nCoV 基因組序列相似性高達99%，考慮穿山甲可能為2019-nCoV 的潛在中間動物宿主［5］，但中間宿主的確認仍有待進一步研究［6］。致病機理中，2019-nCoV 與SARS-CoV 具有相同的細胞受體（血管緊張素轉換酶2 受體，ACE2），可能通過其表面的刺突蛋白與ACE2 結合從而提高毒力，進一步適應人類宿主［7-8］。并且有學者通過對來自不同國家的86 個2019-nCoV 基因組分析，發現其存在較多缺失和突變［9］。

目前，COVID-19 的主要傳染源為新型冠狀病毒確診感染患者和無癥狀感染者。主要經呼吸道飛沫傳播和接觸傳播，此外在確診患者的糞便樣本中也檢測出該病毒，考慮該病毒存在糞口傳播風險的可能，而氣溶膠和母嬰傳播仍需相關研究證據證實［10-11］。針對分布在全國31 個省的44 672例COVID-19 確診病例分析，發現患者年齡在30～79 歲為主，男性較多，且男性粗病死率高于女性，大多有武漢暴露史，且湖北省的粗病死率高于其它省份7.3 倍［12］。本研究患者年齡以30～71 歲為主（86.7%），男女比例為2∶1，均有武漢疫區接觸史，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患者就診及時，目前均已治愈出院。相比之下，SARS 確診病例中，女性略高于男性，SARS 病毒的總體病死率為高于COVID-19［13］。MERS 的病死率較高（35%），患者的平均年齡為50 歲，病例主要為男性（66.6%），來自沙特阿拉伯。年齡較大和潛在合并癥被確定為嚴重MERS 進展的主要危險因素［14］。

本研究66.7%（10/15）患者臨床表現為發燒、咳嗽、干咳或有白色粘液痰，部分伴有胸悶、氣促和乏力等。此外有研究表明少數患者會出現嘔吐，腹瀉和頭痛，輕型占4.5%，普通型占69.9%，重型患者占25.5%，25.2%患者合并高血壓、糖尿病以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基礎疾病［15］。實驗室檢查提示，73.3%患者超敏C-反應蛋白均存在不同程度升高，可作為臨床診斷中輔助診斷的靈敏指標。依據病理可將COVID-19 分為早期、進展期和重癥期，本研究患者處于早期和進展期，影像學主要表現為雙肺多個肺葉的斑片狀磨玻璃樣密度影，病灶以胸膜下肺外周帶分布為主，邊緣模糊。可伴有血管增粗，胸膜增厚，支氣管充氣征和縱膈內淋巴結增多，與其它研究結果相似［16］。目前CT 影像學對于COVID-19 診斷的特異性尚不明確，需注意與其他細菌性、病毒性、支原體和衣原體性肺炎相鑒別，同時作為輔助診斷必須結合臨床、影像學、流行病學資料進行綜合分析，才能確診COVID-19患者。目前臨床上出現了一些胸部CT 檢測高度疑似，而2019-nCoV 核酸檢測陰性的病例，需要開發更高靈敏和特異的檢測技術，助力臨床上的防控需求。針對該病毒的不同核酸檢測試劑盒的效能評價缺少第三方數據，隨著假陰性核酸檢測結果的報告，需開展檢測試劑盒的靈敏度、特異度研究。此外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防控上，仍需加強疫情監測信息報告，針對疑似患者要做到早發現、早報告、早診斷、早隔離、早治療，同時要加強對密切接觸者的排查，以及返程返崗人員的核酸篩查，院內感染和社區的防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