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磊 李占彪 張 莉*
高血壓腦出血(hypertensive intracerebral hemorrhage,HICH)是臨床上常見的腦血管疾病,是由高血壓引起的腦實質出血,年齡多集中在50~60歲,該疾病起病急,病情進展快,臨床上具有高病死率、高致殘率的特征[1]。HICH的發病機制復雜,由于腦出血導致的繼發性損傷常使該疾病預后不良,當組織遭遇創傷時,炎性反應對疾病的發展起著重要的作用,創傷發生后機體內血清炎性因子水平升高,其炎性反應會加重腦組織缺氧和缺血,而損傷的腦組織又釋放大量的炎性因子,兩者形成惡性循環,不利于疾病的恢復。軟通道引流術屬微創手術,因其創傷小,操作簡單、便捷,臨床療效好,術后并發癥發生率低,目前在臨床上廣泛使用,但患者在術后仍存在神經惡化的情況。祖國醫學中的針刺療法具有疏通經絡、運行氣血以及調和陰陽作用,可以改善缺血腦組織的血流量,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的活性,減輕腦組織的氧化損傷,并可調節中樞神經遞質的異常代謝,從而減輕了腦細胞的壞死,加快神經功能的恢復[2-3]。目前鮮有關于該術式聯合針灸對高血壓腦出血患者神經功能與血清炎癥因子的影響報道。為此,本研究采用針灸聯合軟通道引流術治療高血壓腦出血患者,探討其對神經功能與血清炎性因子的影響。
選取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在邯鄲市第一醫院神經外科進行治療的100例高血壓腦出血患者,根據隨機數表法將其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50例。觀察組中男性28例,女性22例;年齡43.0~75.0歲,平均年齡(56.38±5.67)歲,采用軟通道引流術聯合針灸治療。對照組中男性27例,女性23例;年齡44.0~75.0歲,平均年齡(56.24±5.82)歲,采用單純軟通道引流術治療。兩組患者在性別、年齡等一般資料方面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具有可比性。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且該方案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的批準。
(1)納入標準:①符合《中國腦出血診治指南(2014)》[4]中相關診斷標準,均經CT、數字減影腦血管造影、經顱多普勒超聲等檢查確診為高血壓性腦出血;②出血量估算>30 ml,治療前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lasgow coma scale,GCS)評分>6分,手術距出血發病時間2~48 h;③年齡≥32歲。
(2)排除標準:①伴嚴重心臟、肝臟、腎臟及肺等疾病或功能衰竭;②合并凝血機制障礙、顱內或全身感染;③伴同側腦卒中病史,并遺留肢體功能障礙;④存在顱內腫瘤、顱內動脈瘤或動靜脈畸形合并出血、腦血管淀粉樣變性、腦疝及既往伴嚴重神經功能缺損;⑤長期接受抗凝藥物、血液透析等治療,伴嚴重出血傾向。
采用CT sytec 3000型CT(美國通用電氣公司);Artis Zeego型血管造影機(德國西門子公司);TCD-1型多普勒超聲儀(徐州市聯創醫療設備有限公司);ASA-602S微創定向顱內置管裝置(深圳安科高技術股份有限公司);BLTQ5型心電監護儀(廣東寶萊特醫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凝血二項、血常規、ABO血型CA-700檢測儀(日本SYSMEX株式會社);日立7180型肝腎功能等檢驗設備(日本株式會社日立高新科學系統)。白介素6(interleukin 6,IL-6)、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及高敏C反應蛋白(high 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hs-CRP)試劑盒均由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提供。
(1)對照組:行軟通道引流術,術前進行頭顱CT掃描、凝血二項、血常規、ABO血型以及肝腎功能等檢查,予以導尿、頭部備皮,必要時行胃腸減壓;同時,向患者家屬告知病情與手術相關知識,獲取知情同意簽字后進行手術。待患者進入手術室后連接心電監護儀,行血氧、心率、血壓等監測,予面罩吸氧,靜脈輸入基礎麻醉藥物(芬太尼0.05~0.1 mg+地西10 mg)行基礎麻醉,維持呼吸道通暢,持續靜滴或口服藥物調控血壓。采用微創定向顱內置管裝置等醫療器械,根據術前CT檢查結果,以頭部CT最大層面為參考平面,對該層面血腫前距、深距及高距進行計算,得出血腫面積,構成血腫立體形態圖,明確靶點數及入顱徑路。采用“頭部立體畫線法”以坐標形式將上述三維數據標記在患者頭部,確立血腫靶點及穿刺點[5]。通過導絲引導14號硅膠引流管緩慢的向血腫中心穿刺,緩慢的抽出血腫量的1/3,然后用生理鹽水反復沖洗,待液體清亮后固定引流管。向血腫腔內注入尿激酶2萬U,夾管3~4 h后開放,2次/d,當新鮮血液流出且經CT證實血腫消失停止抽血。
(2)觀察組:在對照組的治療基礎上待術后患者生命體征平穩后開始聯合針灸治療,根據針灸學治療取穴方法,結合中醫辨證論治原則,分別取陰陵泉、足三里、中脘、豐隆、太白、俠溪、太沖、風池、尺澤、極泉及委中等穴位,采用平補平瀉的手法給予針刺1次/d,30 min/次,2周為1療程,連續治療1~3個療程。
(1)臨床療效觀察[6]:根據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 Stroke Scale,NIHSS)對患者進行評分,分為以下3個等級:①痊愈,患者術后未殘留后遺癥,病殘程度為0級,評分減少91%~100%;②顯效和有效(統稱為治療有效),患者遺留輕度后遺癥程度為1~3級,評分減少46%~90%,有效的評分減少18%~45%;③無效,評分減少<18%??傆行?(治愈人數+顯效人數+有效人數)÷總人數×100%。

表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例)
表2 兩組患者不同時點NIHSS評分比較(分,)

表2 兩組患者不同時點NIHSS評分比較(分,)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炎性因子比較()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炎性因子比較()
注:表中IL-6為白介素6;TNF-α為腫瘤壞死因子α;hs-CRP為C反應蛋白
(2)神經功能:采用NIHSS[7]評估患者治療前、治療后7 d、14 d及治療后1個月、3個月和6個月時的神經功能恢復情況。量表主要包括11項,即意識(意識水平、意識水平提問、意識水平指令)、凝視、視野、面癱、上下肢運動、肢體共濟失調、感覺、語言、構音障礙以及忽視,總評分范圍為0~42分,分值越高,神經受損越嚴重,其分級為:①正常或近乎正常,0~1分;②輕度,1~4分;③中度,5~15分;④中-重度,15~20分;⑤重度,21~42分。其中基線評估<6分提示恢復良好,每增加1分,預后良好可能性降低17%。
(3)血清炎性因子:于患者治療前后采集患者空腹外肘靜脈血5 ml,以3 000 r/min轉速離心5 min后取上層血清,采用酶聯吸附法(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測定血清IL-6、TNF-α及hs-CRP的水平[8]。
采用SPSS19.0軟件處理研究數據,以百分率(%)表示計數資料,組間行x2檢驗,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行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不同時點采取重復測量方差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觀察組患者的治療有效率為84.00%,明顯優于對照組的68.00%,其差異有統計學意義(x2=7.810,P<0.05),見表1。
兩組術前NIHS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7 d、14 d及術后1個月、3個月和6個月時的NIHSS評分均顯著低于對照組,其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4.505,t=8.378,t=11.020,t=7.969,t=8.848;P<0.05),見表2。
治療前,兩組患者血清IL-6、TNF-α及hs-CRP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t=0.586,t=0.860,t=1.429;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血清IL-6、TNF-α及hs-CRP水平均顯著降低,且觀察組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13.840,t=19.258,t=14.124;P<0.05),見表3。
高血壓性腦出血是神經外科常見的疾病之一,其發病急,病情重,致死、致殘率極高。腦出血后形成的顱內血腫會壓迫腦組織,降解血紅蛋白和凝血酶,造成繼發性腦損傷,進一步導致神經功能受損[9]。采用軟通道引流術清除血腫,定位準確,操作流程簡單,且創傷小,并發癥少,臨床治療效果良好被在臨床上廣泛應用。有研究表明,手術解除血腫的壓迫,但無法作用于血腫清除后的繼發性損傷[10]。從中醫角度分析,高血壓腦出血屬“中風”范疇。陳超[11]報道,該病機制為腦絡損傷,血溢脈外,閉阻清竅,竅閉神匿,神不導氣,發為中風,屬本虛標實之候,故治以醒腦開竅,疏通經絡,滋補肝腎。有研究表明,針灸可改善腦損傷后的病理生理變化和認知能力[12-14]。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治療后7 d、14 d及治療后1個月、3個月和6個月時的NIHSS評分均明顯低于對照組,證實針灸聯合軟通道引流術治療能有效改善高血壓腦出血患者神經功能。針灸之所以能有效治療腦血管病,是因為其可以改善缺血腦組織的血流量,疏通腦部經絡,刺激改善局部血液循環,促進血腫吸收,改善缺血區的血液供應,加快神經功能的恢復,減輕因缺血而導致的神經功能損害,恢復已經受到損害的腦神經[15-16]。
高血壓性腦出血后產生的血腫壓迫腦組織,引起局部組織缺血缺氧,導致組織壞死釋放炎性因子,加重腦組織的損傷。因此,血清炎性因子可以評估患者的病情和預后,高血壓性腦出血患者的血清hs-CRP、TNF-α和IL-6均明顯升高。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與對照組IL-6、TNF-α及hs-CRP表達水平均顯著降低,且觀察組IL-6、TNF-α及hs-CRP水平低于對照組,表明針灸聯合軟通道引流術治療高血壓腦出血,更有利于改善患者的炎性反應。肖妲等[17]認為,針灸可抑制腦缺血區自由基的產生,抑制組織的應激氧化,降低炎性因子的釋放,發揮其腦細胞保護功能。針灸可以通過調控一氧化碳(CO)、一氧化氮(NO)等氣體分子的基因表達來保持氧化抗氧化系統的平衡,這從微觀分子生物學基礎上為針灸調氣理論提供了現代科學依據,也與中醫的“氣機”理論不謀而合[17]。此外,兩組患者在治療期間均未出現不良反應。
針灸聯合軟通道引流術治療高血壓腦出血,患者的臨床治療效果更顯著,可明顯改善其神經功能,降低其血清炎性因子指標,且安全性較高。針灸可以達到扶持正氣,祛邪外出的功效,在針刺的具體操作過程中,可以針對患者的不同體質,通過不同的補瀉手法來瀉其有余,補其不足,制約機體在應激狀態下病理的偏盛或偏衰,最終使機體趨于平衡狀態。針灸聯合微創技術治療腦出血是將中西醫技術相結合,能夠各取所長,使更多的臨床患者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