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天壇建筑群中的權力關系

褚信坤

摘 要 通過對天壇建筑布局的分析與研究，總結出天壇的運作模式，從而總結出天壇建筑群中所反映的，“自然-先祖-皇帝-群臣-百姓”權力關系。

關鍵詞 天壇建筑群;運作模式;權力關系

引言

福柯在《他空間》中討論了異質的、不連續的、具有他性的空間或場所，這種地點成為“heterotopia”（異托邦）和“otherspaces”（他空間）。我認為福柯所提出的他空間，是現實世界的再現與映像，是現實的部分特性的放大。如社會中的權力關系，在現實中可能是微觀的、細節的，而在他空間中則被放大。通過分析這種被放大的權力關系，我們也會更容易去理解現實生活中的權力。

1天壇建筑布局

天壇作為一種壇廟建筑，其功能是祭拜天地神靈，脫離于現實而又是存在的落地的，是福柯所描述的 “他空間”。不同于監獄、墓地等他空間，在天壇里面，涉及了群臣、皇帝、神靈等多個主體，而他們中的權力關系又會是何種狀態呢？

首先從天壇的空間布局來入手。從總平面圖可以看出，天壇可以大致分為三個建筑群：西側齋宮，南側圜丘壇，北側祈谷壇。三者從建筑規模上看旗鼓相當，圜丘壇與祈谷壇形成了一條南北軸線，齋宮則坐西朝東，正對軸線中央。在這樣的“三足鼎立”的布局關系中，軸線上的圜丘壇與祈谷壇似乎更占據主體地位。在形式上，我國古代認為天方地圓，圜丘壇與祈谷壇皆為外方內圓的平面形式，齋宮則為方形形式，同樣也反映了不對等的地位與格局。圜丘壇一側路網更為密集，祈谷壇則只有兩條道路連接外部空間，從空間句法的角度來看，祈谷壇的空間整合度也相對更高。圜丘壇不僅有開敞的祭壇空間，北側還配以皇穹宇，平日放置祭天大典所供神版。祈谷壇上為三重檐圓攢尖的祈年殿，同樣北側為皇乾殿，平日奉祀祈谷神排位。二者均有各自獨立的神廚與神庫。而齋宮西側的神樂署，則服務于圜丘壇與祈谷壇[1]。

2天壇建筑的運作模式

建筑的運作模式同樣也反映權力關系的一個重要部分。作為一種壇廟建筑，天壇中包含兩種不同的祭祀模式：一是圜丘壇的冬至祭天，二是祈谷壇孟春祈谷。兩者的祭祀對象與過程均有不同。冬至祭天而何謂天？孟春祈谷則又向誰祈谷？東漢末年儒家學者鄭玄說：“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 2朱熹則有更進一步的解釋：“為壇而祭，故謂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謂之帝。” 2圜丘壇與祈谷壇的祭祀對象較為相似，均為祖先與神靈。

冬至祭天時，前三日，皇帝于紫禁城內齋宮齋戒。前一日，皇帝詣壇，至皇彎宇上香，至神庫視級豆，至神廚視牲。祀日，日出前七刻，皇帝詣壇，至握次更祭服，進左權星門，至拜位，典儀唱贊，舉播柴。正式的祭祀典禮分為：迎神、初獻、亞獻、終獻、答福胙、撤饌、送神、送燎，這八步。3

至于孟春祈谷，皇帝駕詣齋宮，至祈谷壇外西天門，太常寺官一人前引皇帝由中門入內西天門，至降葷處降葷。皇帝駕御齋宮，先至皇乾殿上香行禮并視壇位。皇帝由南磚城門左門入祈年門左門，至皇乾殿前升東階入皇乾殿內。皇帝三上瓣香畢， 皇帝至祈年殿前，升東階進祈年殿東隔扇。祈谷大典行禮過程與冬至大祀行禮過程相同，也分為九項儀程潘柴迎帝神、奠獻、玉帛、進姐、初獻、亞獻、終獻、撤撰、送帝神、望燎。3

3運作模式所反映權力關系

在天壇之中，皇帝是要服從于天神的權力之下，要審視給予天神的祭品、進行多重拜禮，甚至從哪個門洞走都受到嚴格的限制。皇帝在天神面前是一種卑微的姿態。而在祭祀中，皇帝是整個過程的主導者，百官只能尾隨其后或側立兩旁，甚至連參拜的機會都沒有。而即使皇帝派遣親信代行，整個祭祀等級也會隨之下降，許多流程都不予執行。至此我們似乎可以得到“天神-皇帝-群臣”這樣一個權力關系。進一步挖掘的話，在祭天與祈谷儀式中，皇帝均是先至殿內祭拜五帝與先祖，進而在高壇上進行煩瑣復雜的祭祀儀式。（祭天時，為先視察神庫神廚，再祭祀典禮;而祈谷時，為先祭祀典禮，再視察神庫神廚。筆者認為其中必然存在一些傳統的禮制要求，反映相對應的權力關系，但未能查找到相關資料。）根據上文朱熹的解釋，這是一種從“帝”至“天”的祭祀順序，同樣這也反映了先祖與自然的權力關系。至此通過分析天壇建筑群的運作模式，我們可以得到在天壇中“自然-先祖-皇帝-群臣”的一種權力關系。

4結束語

天壇作為一種“他空間”，這其中的權力關系同樣也是現實世界的再現與映像。我們不妨將天壇的權力關系作進一步的補充：“自然-先祖-皇帝-群臣-百姓”。這其實就是國人傳統思維的具象表現。首先是對自然的敬畏，其次是對先人的禮敬，然后是封建社會固有的等級制度。中國傳統社會的傳承更多的是一種感性的傳承，是一種經驗的、心口相述的傳遞。建筑的發展也是混沌的、連續的、模糊不清的，不如西方建筑有著更為明顯的風格化，也更不容易去研究。或許福柯的理論，能夠幫助我們以一個新的視角，來重新解讀與思考中國的傳統建筑。

參考文獻

[1] 朱建飛.天朝沙場[J].建筑師，1997，（74）：101-111.

注釋

[1] Foucault，“Other spaces” pp.9-17

[2] 趙玉春.壇廟建筑[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09：41.

[3] 姚安.清代北京祭壇建筑與祭祀研究[D].北京：中央民族大學，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