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姚俊蓮：愿成鄉間一盞燈

孫銘月

從距北鎮市約20公里的正安鎮正二村再向北2公里，沿著村公路向東望去，一個中間布置著升旗臺的露天廣場映入眼簾，這里就是正二村留守兒童之家。

“爸爸不在家，媽媽也不在家，出門在外忙務工呀，把我獨自留下……”一首《留守兒童之歌》，唱出了這里的孩子最真實的心聲。幸運的是，他們現在有了一位共同的媽媽——留守兒童教師姚俊蓮。

正安鎮正二村全村共有812戶，3015口人，其中1200多人常年外出打工，遍布全國20多個省市。隨著外出打工的人數越來越多，留守兒童生活失助，學業失效，心理失衡等一系列問題越發凸顯、亟待解決。姚俊蓮曾是村小學的民辦教師，10年前，一個偶然的機遇，她在村書記王桂蘭的幫助下，創辦了留守兒童之家。

最初，兒童之家就設在姚俊蓮自家的房子里，僅能容納幾名兒童。現在，在鎮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兒童之家有了新校區，兒童人數已達70余人。

“我爸媽在北京賣熟食。”“我爸在大連修電線。”“我爸媽在廣州。”……目前，這些孩子中，5人生活在離異單親家庭，剩下的是父母雙雙外出。姚俊蓮心疼孩子，孩子們快樂，她就快樂;孩子們難過，她更難過。

2019年冬天的一個周末，姚俊蓮正和家人吃晚飯，學生歡歡突然來電，接通后卻遲遲不肯說話。“是歡歡嗎？家里是不是又沒有人了呀……”輕聲哄了半天，歡歡才小聲哭訴道：“姚媽媽，爺爺奶奶打麻將去了，電話也沒人接，我害怕。”姚俊蓮立刻放下碗筷，一邊保持通話安撫孩子，一邊急忙往歡歡家趕。諸如此類的狀況，就是姚俊蓮10年來的生活常態。

在留守兒童之家，姚俊蓮既是老師更是媽媽。趕上雨雪天或農忙時節，農戶顧不上孩子，孩子們就吃住在這里。對他們來說，兒童之家早已是第二個家。

再過幾年，姚俊蓮就將退休，她也漸漸開始擔憂，不知該將接力棒交到誰的手上。“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合適人選，但始終沒有年輕人愿意留下。”未來，留守兒童之家將何去何從，在姚俊蓮心里是難解的愁。

“我們不能去責怪這些孩子的父母，對他們而言，放下工作便養不起家，拿起工作便注定陪不了孩子。”姚俊蓮說，這些父母為了生計前往大城市打工，孩子小一點兒的交給爺爺奶奶照顧，稍大一點兒就不得不學會自己生活。孩子們被迫過早地離開父母，去獨立地認識世界，整個童年，都被孤獨和缺愛的陰影籠罩。

我國留守兒童的規模一直說法不一，有說6100萬，也有說6800萬。6000多萬留守兒童，加上3600多萬的流動未成年人，總數在1億左右。也就是說，每3個未成年人中，就有一個處于留守或流動狀態，為社會管理帶來了很大挑戰。

近年來，隨著社會各界的不斷呼吁，留守兒童教師群體已經越來越引起廣泛關注，但大多數留守兒童學校，仍面臨著嚴重的人員流失和教師青黃不接的局面。有人把留守兒童教師比作教師中的全能選手，拿著微薄的工資，教著全能的學科，背負著堪比父母更重的責任……或許這就是大多數年輕人沒有勇氣去履職的主要原因吧。

天空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姚俊蓮手機響個不停，她拿出了生活檔案，一一記錄著今夜不能回家的孩子名字，認真專注的神情，像在雪夜點亮的一盞燈，把孩子們的世界照得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