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昀瑾

入冬后的城市似乎沒有半刻寧靜,北風怒吼,陰雨不斷,入眼的一切盡是焦躁、不安和煩亂,一如我此刻的心境。
“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別來找我!”我甩門而出,拎起畫板走上天臺,留下母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客廳里。
這場“戰(zhàn)爭”的起因是我起晚了,吃飯時飯菜已經(jīng)涼了,我將就著吃了些,卻不巧被正要出門的母親逮了個正著。也許是起床氣未消,我不耐煩地頂了幾句嘴,結(jié)果一發(fā)不可收拾。
我掀開一張畫紙,叼著筆,開始消磨時間。此時,一陣寒風襲來,吹得我一身雞皮疙瘩。糟糕,沒拿外套,真是諸事不順!我壓下回家的念頭,決心抗爭到底。
我隨手畫了幾筆灰溜溜的云層,直到天色已晚,終于決定回家。
“咯吱——”我小心翼翼地開門,發(fā)現(xiàn)家里黑漆漆的,母親今天睡得似乎異常的早,我便踮著腳往廚房走去。見到電飯煲保溫的紅燈亮著,我不由得心一動,利落地掃完剩飯,然后偷偷摸摸地溜進房間。
看在母親給我留了飯的份兒上,我就不生氣了——入睡前我這么想。
晚上,我在恍惚中聽見房門發(fā)出細響,瞇起眼一瞄,只見一道黑影輕手輕腳地邁進我房間,卻撞上了我掛在墻上的壁畫。畫軸“呼哧呼哧”地蹭著墻壁,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我的呼吸聲。隨后一聲長嘆入耳,我不由得蹙眉,身體向床邊傾了傾,意外地發(fā)現(xiàn)那黑影沒穿鞋。黑影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掃了我一眼,然后走近窗臺,替我關(guān)上窗子。
果然是母親。我以為她關(guān)上窗就會離開,正要松一口氣時,卻聽見腳步聲離我愈來愈近,接著感覺到她用手輕輕地刮了刮我的鼻尖,又替我扯了扯被子,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