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概股十二時辰

郭曉康

庚子年庚辰月庚辰日，亥時，瑞幸停牌，明星中概股們不知道，瑞幸停牌后，等待他們的是新一輪的做空劫難。渾水、狼群、員工、看空、造假、股市，獵殺中概股的齒輪開始慢慢轉動，在這十二個時辰里，中概股驚心動魄。

亥正，夜闌人靜，狼群出沒

亥時，喧鬧漸歸平靜，地球的另一邊，資本市場暗流涌動。

十年來一直虧損的愛奇藝被美國做空機構狼群（Wolfpack Research）盯上了。4月7日晚間，愛奇藝遭狼群做空。狼群在其網站發布的報告稱，愛奇藝早在首次公開之前便存在欺詐行為，且涉嫌財務造假。

不僅如此，做空瑞幸的渾水公司（Muddy Water）也為其背書，在社交媒體上表示幫助狼群調查愛奇藝長達一年，并已做空該股。查閱狼群關于愛奇藝的長達37頁的做空報告，其主要從夸大日活用戶數據、夸大收入、遞延收入差異等維度為論點進行看空。在渾水推文和狼群的報告發出后，愛奇藝股價盤中一度下跌超14%，不過隨后持續反彈。截至收盤，愛奇藝股價上漲3.22%，報17.3美元，總市值127億美金，較前一交易日反倒漲了4億美金。

子正，夜半銷魂，誰人歌

子時，零點換日，天黑的透徹。

明星中概股愛奇藝遭機構做空，另一個明星好未來則是“瑞幸式”的自曝。4月8日美股盤后，好未來公告稱，在公司的例行內部審計中，公司發現屬新業務線“輕課”業務的某位員工存在違反公司行為準則的不法行為，與外部供應商合謀通過偽造合同及其他文件的方式虛增輕課業務銷售收入。在發現后，好未來已報警，該員工被當地警方拘留。好未來同時在公告里表示，輕課業務的營收約占公司2020財年（截止2020年2月29日）整體預計收入的3%～4%。公告馬上引發股價閃崩，好未來盤后股價一度跌約30%，隨后跌幅收窄至17%左右。市值一夜蒸發60億美元！

好未來上一次出現如此大的跌幅還是在2018年6月15日。彼時，渾水稱好未來2016～2018財年運營利潤高估至少21.6%，稅前利潤高估至少39.8%，凈利潤則高估至少43.6%。該次做空，好未來用了接近一年半的時間才恢復元氣。

3月初，好未來公布2020財年Q4營收預期下調公告。受疫情影響，好未來稱其營收將下調為8.5～8.72億美元，同比增長僅17%～20%。相比Q3財報公布的營收預期9.591～9.809億美元（同比增長32%～35%），下滑15%，損失1億美元。

此次自曝造假和Q4下調預期的雙重影響下，好未來營收增速或將創下歷史新低。這也許意味著，好未來的高增長時代結束了。值得一提的是，作為好未來最大競爭對手的猿輔導，近期拿到了高瓴資本領投的10億美元融資。

卯正，旭日東升，無往復

卯時，天色微明，晨光初露。

遭到狼群做空后，愛奇藝于8日晨間在投資人關系網站發布英文聲明，全文如下：愛奇藝已了解并審查了狼群于2020年4月7日發布的做空報告。公司認為，該報告包含大量錯誤、未經證實的陳述以及與愛奇藝有關的誤導性結論和解釋。

愛奇藝強調，公司一直并將繼續致力于保持高標準的公司治理和內部控制，以及按照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和納斯達克全球精選市場的適用規則和條例進行透明且及時的披露。此外，愛奇藝還表示，“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上市公司，我們披露的所有財務和運營數據均是真實的，符合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要求，我們對于所有不實指控堅決否認，并保留法律追訴權力?！睈燮嫠噭撌既?、CEO龔宇也在個人朋友圈接連發文表示：“邪不壓正，看最后誰贏！感謝大家的信任和鼎力支持！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不僅如此，作為好友，搜狗CEO王小川也站出來為其站臺，發微博稱，“與龔宇兄相識得有14年，在搜狐共事多年。他的為人、敬業、勤奮都是一等一的好。有機構報道說愛奇藝造假，我就三個字：不可能?！?/p>

辰正，萬物初始，朝氣蓬勃

辰時，正值朝日光。

4月8日一大早，跟誰學創始人兼CEO陳向東收到了不少朋友的“問候”。因為好未來自曝“輕課”業務的某位員工存在造假行為，同為教育中概股的跟誰學，又連帶著被“扒”了一遍。事實上，跟誰學被扒還是源于其太過亮眼的業績披露和2月25日的做空報告。

北京時間2020年2月18日，跟誰學發布截至2019年12月31日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經審計財務報告。據報告顯示，公司第四季度和2019年全年的凈收入、現金收入、營業利潤、凈利潤均實現了驚人的增長。其中，2019年第四季度及全.年公司凈收入分別為9.350億元及21.149億元，同比增長分別為412.9%及432.3%;現金收入分別為15.786億元及33.582億元，同比增長分別為396.3%和412.6%;凈利潤收入分別為2297萬元及2.266億元，同比增長分別為658.7%及1050.3%。動輒400%多的增長，讓跟誰學的總市值大漲，從2月18日的90.35億美元增長至2月19日的107.34億美元，成為第三家市值過百億美元的教育中概股公司。

但跟誰學的高增長在做空機構灰熊（Grizzly Research）眼里“一切都不太真實”，他們決定做空跟誰學。做空報告迅速引起了資本市場的反映。從2月25日至4月3日，跟誰學的股價下跌幅度為11.59%;總市值從105.2億美元降至78.6億美元，跌破了百億美元的大關。對于灰熊做空報告中的指控，跟誰學回應稱，“對于這種主觀臆斷、邏輯混亂的報告不需要評價”。

陳向東在4月8日早晨在自己朋友圈里甩出九張網絡上投資者表示質疑的截圖，他表示，“誠信是跟誰學最珍貴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不僅如此，陳向東還緊急召開了媒體溝通會，他在會上表示，“當有人質疑你、誹謗你，甚至是在你背后捅刀子時，你不妨把它當作善意的提醒，因為大家看到了你的存在?！痹跍贤〞?，陳向東針對做空機構對跟誰學的質疑一一作了解答，包括公司的業績增長速度、現金流狀況、關聯公司的情況以及鄭州買樓等。陳向東認為，中概股到了一個最脆弱的時候，波及面是否擴大目前不好估計，但中概股植根于中國經濟，不會有崩塌性的危機。

午正，善行無跡，恒德足

午時，日上中天，陽氣極盛。

“昨晚我們大幅加倉了愛奇藝。同時，好未來也是一家非常優秀的公司！作為長期投資者，我們會繼續相信和支持好未來，昨天盤后我們已經買入近一億美金。”在接受記者專訪時，雪湖資本CEO馬自銘說道。在馬自銘看來，多數中概股的基本面都沒有問題。“這些優質的公司、優秀的管理層，只需專心、誠實做好主營業務，不用理會做空勢力無端的騷擾。要相信這是個公正的市場。”馬自銘說，“我們仔細讀了渾水轉發的做空報告，我們覺得報告的數據和結論都與實際情況不符，這非常不負責任，這是非常惡劣的現象，是在擾亂市場?！?/p>

“我們買愛奇藝的股票，對管理層的信任就是重要的一點，同時，我們對愛奇藝的業務模式和增長長期看好。除了對龔宇個人，我們對基本面的調研也做得非常深。過去十年，從愛奇藝未上市開始，我們就對其基本面進行了深入調研，這些扎實研究能夠得出結論，它造假的可能性非常小?！?/p>

“在我們做多的公司中，我們對于任何瑕疵的公司造假，容忍度都是零。根據我們的研究，業務在基本面有瑕疵的，只要有一點點的蛛絲馬跡，我們就不會把它作為投資的對象。過去十年，我們做多的所有公司中，不管是在美國上市，還是在香港上市，沒有一家有過造假行為，也就是說，我們沒有踩過一次雷?！瘪R自銘表示。

戌正，日墓將至，歸田園

太陽已落山，天將黑未黑。天地昏黃，萬物朦朧。

4月8日晚間，熱門中概股盤前多數下跌，其中阿里巴巴跌1.27%，拼多多跌2.34%，京東跌1.41%，蔚來跌0.74%。

百度跌4.15%，因“傳播低俗庸俗信息”等問題，百度APP部分頻道停止更新。

愛奇藝跌8.15%，被指對雙重會員進行不恰當核算。

好未來跌9.41%，好未來稱在日常內部審計中發現員工行為不當，可能涉嫌虛增銷售收入。

跟誰學跌7.21%，被指有夸大財務數據、刷單等問題。

此前，教育中概股新東方也曾被做空，2012年7月18日，渾水質疑新東方營收造假、VIE架構有風險、毛利率過高等問題。受此消息影響，新東方股票兩天內從25美元跌到9美元。對此，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仍然心有余悸。

“當初渾水搞新東方的時候，我曾經非常討厭渾水。畢竟他們的報告給新東方帶來了巨大的麻煩，也給新東方帶來了重大的利益損失。但今天回頭看，正是因為有了渾水這樣‘討厭的公司，才使得很多公司想要造假的時候不得不三思而行?！?/p>

“盡管渾水做調查，本身是出于獲利考量，但客觀上維護了股市的正常秩序，并且保護了股東的利益。同時，這樣的調查公司的存在，對那些想要通過做手腳以獲取私利的企業管理者也提出了警告，相當于在頭頂懸了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俞敏洪說。

摘自微信公眾號“盒飯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