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
現(xiàn)在是早晨七點,五月的東北依舊寒氣逼人,我們攜著幾把鐵鍬,開著幾輛車駛進頗像峽谷的養(yǎng)蜂溝,為爺爺遷墳。湖面上霧氣氤氳,遠處崇山峻嶺依次排開,宛如仙境,身旁一個不熟悉的叔叔留意到了正瑟瑟發(fā)抖的我。
“聽說你這兩年一直在北京,那邊咋樣?”他問。
“除了溫度比這里高點兒,沒有什么特別的?!蔽疫@樣回答,有些想笑。
“在那邊做啥呢?”
“編輯?!?/p>
“也算文藝工作者了啊,聽說你沒讀大學?”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泛黃的牙齒。
我沖他笑了笑。山下,裝有爺爺棺材的車子已經(jīng)往這邊駛來了,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笆?,原因挺多,最主要的是文科成績不錯的我學了三年理科,結(jié)果一直學不好,最終只考上了一個三流大學,還沒有讀完,這件事現(xiàn)在提起來一家人都覺得遺憾?!蔽矣孟掳椭噶酥干较拢叭绻覡敔斶€活著,他一定會支持我學文科?!?/p>
我往山下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朝他笑了笑,補充道:“叔叔,如果你有孩子,以后一定要多考慮考慮他的想法啊?!?/p>
姑姑找來的風水大師正對著遠處眺望,那座山的中間恰好有一處開口,大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致區(qū)域,吩咐那些來幫忙的人把棺材及墓碑往上扛。
“你瞅瞅,這地方多好,前面是湖,再往前有山,一座座山又不會擋住視線。”風水大師說。
但我只看到了重重屏障。
十年前爺爺因為直腸癌撒手人寰,這成為我生命中最難以承受的事情之一,我從小便是由爺爺奶奶撫養(yǎng)長大,這樣的養(yǎng)育之恩我必須銘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