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文
外婆家門口有一條小溪,我在童年的時候時常蹲坐在溪邊,看小狗趴在溪邊飲水,看小魚潛入溪中游動,看鴨子浮在溪面擺尾。膽小的我喜歡蹲坐溪邊,看比我身形還嬌小的小魚小蟲、小花小草,它們迎著風兒和逆流,追逐、綻放的姿態,那種屬于生命本然的舒展與驕傲可以治愈我的敏感、我的膽怯。
小溪是我童年的凈土。我愛拍打水花,讓沁涼的水滴濺落在腦殼上,又滴落回溪水中,如此往復,我的快樂似溪水般純凈、靈動。坐在小溪邊,洗手濯足,聽近處的風聲,看遠處的田野,我忘記了那些身形高大的大人,以及他們的夸夸其談,還有他們對孩子們的指手畫腳。我的心就化作了一彎清水,剔透、玲瓏,每一秒鐘的搏動我都能感應到。
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過去,只想擠進這時光的縫隙里駐足停留。
我愛小溪,也愛溪邊的景致,唯獨不愿旁人打擾。一個急促的腳步,一陣機車的轟鳴,都會驚擾這些人間的生靈,也會破壞我沉醉的美夢。
溪流潔凈清白,它也是有味道的,它的味道被溫暖的陽光焐熱,隨著山間淡淡的清風吹入人心間,溪流的味道只可用心去感覺、去品味。如果塵世中的污泥濁水麻痹了我們,那一彎再不起眼的山間小溪,也能讓我們瞬間找回失落已久的那顆初心。
小溪不只在我眼前展現生命的單純與美好,它也告訴我生命的有限與無常。沉入溪底的破碎的繭子,掉入溪中再也不能鳴唱的蟬蟲,它們的離去不知不覺、悄然無息,將最后的形態付與了溪水,流向了不知邊際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