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文,陳海英,張建飛
(浙江廣播電視大學,浙江 杭州 310012)
近年來,國家和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發展重視程度不斷提高。教育部先后出臺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教職成〔2016〕7號)和《關于服務全民終身學習 促進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網絡教育高質量發展有關工作的通知》(教職成廳〔2019〕8號),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專業設置進行規范管理,對網絡教育高質量發展做出政策指導。浙江省委原教育工委、省教育廳在2018年全省教育系統工作會議上提出要“規范普通高等成人教育的秩序,逐步縮小普通高校舉辦成人學歷教育的規模”。浙江省教育廳職成教處在2019年還專項開展了全省高校成人學歷繼續教育管理情況的調研。在這樣的背景下,本文擬對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發展的現狀和對策進行研究。
2016年11月,教育部出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教職成〔2016〕7號)將普通高校、開放大學(廣播電視大學)、獨立設置成人高等學校舉辦的成人高等學歷教育和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在名稱上進行了“大一統”,統稱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因此,本文所指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是對已經脫離了正規學校教育的成人進行的以獲得高等教育學歷為目的的教育活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對象包括通過成人高等學歷教育、自學考試、網絡教育、開放教育等來獲得高等教育學歷文憑的社會成員。目前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辦學主體包括普通高校、成人高校、廣播電視大學辦學系統、自學考試社會助學機構、成人高等學歷教育函授站及校外教學點和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校外學習中心等。普通高校和成人高校,除了在校本部對通過成人高考的學生開展成人高等學歷教育外,還設立函授站和校外教學點進行成人高等學歷教育。截至2019年底,浙江省共有4所獨立設置成人高校和80所普通高校舉辦成人高等學歷教育,這些高校在浙江省內設有函授站和校外教學點766個。廣播電視大學辦學系統主要由浙江廣播電視大學和寧波廣播電視大學2所省級廣播電視大學、杭州廣播電視大學等10所市級廣播電視大學與近70所縣級廣播電視大學組成。自學考試社會助學機構主要由普通高校、成人高校以及非學歷高等教育機構等其他教育機構組成,此類機構需評估合格后才能招收新生。2019年浙江省教育考試院只為19所普通高等學校和15個非學歷高等教育機構分配了自考全日制助學的招生計劃。[1]對全國網絡教育陽光招生服務平臺上的數據統計顯示,目前有47所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在浙江設置了384個校外學習中心。
上述各種類型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2017與2018年的招生數、在校生數、畢業生數見表1(2019年度數據暫未公布)。從表1中可以大致看出,成人高等教育的規模是最大的,其次是開放教育,網絡教育與自學考試的規模大致相當。總的說來,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招生人數、在校生數和畢業生數盡管有所波動總體較平穩,參學人數較多,僅以2017年為例,浙江省普通高考招生293745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招生153988人,兩者的招生比例為2∶1。[2]2017年與2018年比例大體相同。

2017—2018年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學生人數統計
注:網絡教育的數據不含省外高校在浙招生
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從函授、夜大學起步,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形成了成人高等學歷教育、自學考試、網絡教育、開放教育等四種主要類型,它們在高等教育資源緊缺和“高等學歷教育補償階段”發揮著重要的作用,為經濟社會的發展培養了大批的人才。[3]但隨著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到來和高等學歷教育補償的結束,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問題日漸突出。辦學主體行為失范,人才培養質量欠佳,社會認可度不高等問題制約著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發展。
目前浙江省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辦學主體有普通高等學校、成人高等學校、廣播電視大學辦學系統、自學考試社會助學機構、成人高等學歷教育函授站及校外教學點和現代遠程教育試點高校校外學習中心等。其中前三類辦學主體屬于國家力量辦學,剩余辦學主體基本屬于社會力量辦學,社會力量辦學主要通過與前面三類高校開展合作辦學,自學考試社會助學機構是一類特殊社會力量辦學主體,辦學主體行為失范主要表現有三:
其一,管理制度不完善,有的辦學主體沒有嚴格完善的合作辦學管理制度,對合作單位辦學資質、辦學場所、師資配備等辦學條件無嚴格標準,函授站未按規定及時報備信息,甚至出現站外設站、點外設點的現象,存在教學點設置過多問題。據2019年《浙江省教育廳辦公室關于全省高校成人學歷繼續教育管理調研情況的通報》,有12所高校存在校外函授點設置過多過濫的問題。
其二,招生和宣傳不規范。有的辦學主體在與社會機構合作舉辦“技能+學歷”項目時,混淆全日制技能培訓和全日制學歷教育,將“技能培訓”與“學歷教育”捆綁一起開展宣傳招生和收費,導致這類問題投訴舉報層出不窮,嚴重影響高校辦學聲譽。同時有的高校所設函授站、教學點的招生人員在宣傳過程中存在夸大宣傳、違規承諾行為。據2019年《浙江省教育廳辦公室關于全省高校成人學歷繼續教育管理調研情況的通報》,有17所高校存在舉辦“超前班”,招收所謂“免試生”“超前生”“進修生”的現象,且招收數量較多。
其三,合作辦學監督不到位。部分辦學主體因管理力量不足,對每個合作單位實施現場辦學缺乏有效指導和監督。例如對合作單位辦學資質和條件考察不夠,表現在合作辦學場地上,就是部分函授站點在函授站備案材料中的教學地址和實際辦學地址不一致。在對多家函授站點實際走訪調研時發現,合作單位實際辦學場地無法滿足其教學要求,故臨時租用其它場所為教學所用。如寧波某專修學校,辦學用房面積136.06平方米,在籍生人數為1600人,辦學用房面積明顯不能滿足在籍學生的學習需求。
人才培養質量欠佳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第一人才培養目標定位與市場需求不對接;第二教學內容與學習者需求不對接。
高等學歷繼續教育人才培養目標與市場需求脫節,人才培養模式普教化嚴重。無論是人才培養目標,還是人才培養的過程,都沒有體現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特點。在確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人才培養目標時,沒有充分考慮和研究學生的學習需求和學習特點,只是簡單地照搬或照抄普通高等學校人才培養的目標,做拷貝或縮減。在人才的培養過程中,專業和課程設置模仿普通高等學校,教學資源借用普通高校,考核手段隨意。另據統計,在浙江省高校學歷繼續教育年度擬招生專業填報中,有53所高校220個專業點在2017年、2018年實際招生都是0。如此情況下培養的低質量無特色的學生與市場對高素質專業化人才的強勁需求,形成巨大的落差。
由此可見,經權思想是儒學的基本方法論。經作為指導思想和原則,是一種必要的闡述,權便是從方法論角度提出的一般性原則,是對經的必要解釋。
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教學內容與學習者需求不對接。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教學內容過于強調理論,知識體系陳舊,不能及時反映當代科技發展和學科發展的新動態。而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學習者又是一群學習基礎相對薄弱,實踐經驗比較豐富的成人學習者。將成人學習者的專業學習與工作實踐明顯割裂開來,忽視成人學習者的工作經驗和解決實際問題的學習需求的做法,影響了成人學習者參與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熱情,不利于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健康發展。
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在誕生之初,它的主要生源是因歷史遺留問題和高等教育資源緊缺而未能上大學的學習需求者,這一階段的生源質量好,學習積極性高。成人高考和自學考試就是在那樣的背景下誕生,它們為國家培養了一大批人才。隨著高校擴招及原有的學歷補償任務逐漸完成,留給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生源數量開始萎縮,生源質量開始下降。新出現開放教育和網絡教育兩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為成人的學歷提升提供了更多選擇,但同時也加劇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內部的競爭,部分高校在辦學過程中存在招生管理粗放、濫用辦學自主權、把關不嚴、對函授站點和學習中心監管乏力等,加上一些社會助學機構毫無道德底線,唯利是圖,致使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領域亂象叢生,嚴重影響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社會聲譽,社會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學生認可度不高,甚至存在學歷歧視。一些就業單位明確將獲得高等繼續教育學歷的學生排除在外。[4]
針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主體行為失范的問題,要從兩方面入手:一要逐步建立完善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管理制度。要建立包括招生、錄取、教學、考試、學籍在內的管理制度,特別要建立完善的合作辦學制度,對合作單位的辦學資質和條件要進行現場考察,建立合作單位年度履約情況評估制度,規范協議內容、版本、條款和時限,實行準入和退出制度,實施動態管理,保證合作質量。二要加強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合作辦學主體的監督。要從高校和教育主管部門兩個主體出發,對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合作辦學單位進行監督,高校重在對教學過程的落實和教學質量的提升等方面進行監督。教育主管部門重在對辦學行為規范進行監督,對出現投訴問題的辦學單位要做出嚴肅查處。
縱觀我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發展歷史不難發現,不論是成人高考的誕生,還是網絡教育的異軍突起,它們的發展都離不開普通高等教育,這也造成了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變成了普通高等教育的“縮略版”。隨著高職不斷擴招和生源質量的不斷下降,如此辦學方式既不利于學生的個性化發展,也不利于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可持續發展,更不利于國家經濟社會的發展,因此必須促進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特色化辦學。特色化辦學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著手:
一是學校要立足學生、立足地方、立足行業辦學。立足學生就是要緊密聯系學生的學習經歷和學習能力,將提升學生職業能力素養和終身發展能力作為人才培養目標。立足地方就是要緊密結合浙江省各地塊狀經濟發展特點,培養地方經濟發展所需人才。例如浙江杭州的電子商務發展較為領先,那杭州當地的高校在設置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時就可以將電子商務相關人才作為辦學特色;紹興的紡織產業發展較為成熟,那么當地高校如紹興文理學院、浙江工業大學之江學院等可以將培養紡織產業相關人才作為辦學特色。立足行業就是要求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機構在辦學中不僅要面向個人,更要面向整個行業,通過與行業企業合作開展訂單式辦學,實行個性化的企業人才培養方案,使學生的學習與企業發展的聯系更加緊密。
二是專業設置要充分考慮經濟社會發展現狀和未來趨勢。浙江經濟發展以塊狀經濟、中小企業為主要特色,不同地區的產業集群不同,近年來互聯網經濟發展快速,各地高校在設置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時可以多設置像網絡大數據、網絡安全教育等相關的特色專業。未來社會人口老齡化現象將越來越嚴重,因此適時開設一些養老服務的專業也是不錯的選擇。總之要不斷更新迭代,使高等學歷繼續教育人才培養水平緊跟經濟社會發展速度。
三是課程內容要根據學生特點精心設計。繼續教育的學生具有多重社會角色,普遍具有學習時間少、精力有限、目的性強等特點,課程的內容要進行精心地遴選、設計。如針對成人學生學習目的明確和希望將所學立刻投入實踐的要求,在課程內容的選擇上,要重視課程的實用性和針對性;針對成人學生的學習基礎差異較大特點,要對課程進行模塊化設計,從易到難設計教學板塊,采取分層教學,使不同基礎的學生在學習中均能獲得學習成功的喜悅,從而激勵學生繼續學習。
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內部的各種類型的學歷教育命名方式是不同的,成人高考是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準入條件來進行命名的,自學考試是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文憑獲取的條件來進行命名的,網絡教育是從學習的手段來進行命名的,開放教育是從教育的廣度和開放性進行命名的。這種命名方式旨在提高自身的區分度,但各種類型之間其實是存在交叉的。[5]例如通過網絡進行學歷教育已經不再是網絡教育的專屬,其他幾種教育類型也有采用網絡進行學習。另外幾種教育類型的學習對象是同一批人,學習者數量是此消彼長的關系。多種類型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存在,對學習者的選擇產生困擾,不同類型間的生源競爭,甚至是惡性競爭,不利于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整體的發展。因此有必要加強各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融合,實現四個統一。
名稱統一。將成人高考、自學考試、網絡教育、開放教育這幾種辦學形式進行名稱上的統一,比如可以像《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專業設置管理辦法》(教職成〔2016〕7號)一樣,統稱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6]。在名稱統一的基礎上,對新的教育類型重新進行改造,將上述幾種辦學形式的優點集中到“高等學歷繼續教育”這個新的辦學類型上,例如自學考試考試的嚴肅性和組織性,網絡教育教學手段的先進性,開放教育辦學系統的完整性等。統一名稱以后,對不同類型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辦學機構的辦學層次進行劃分,普通高校參照本校普通高等教育的辦學層次,自考助學機構、成人高校舉辦專科層次的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同時根據不同辦學機構的辦學條件,對招生規模進行一定的限制。
課程統一。將高等學歷繼續教育課程分為校本課程和規范課程。校本課程體現學校特色,由各個學校自行組織開發建設;規范課程由教育行政部門牽頭,從各高等學校建設的具有成人特色的課程及課程學習資源中遴選產生。在建立校本課程和規范課程的基礎上,形成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在線課程池,依托浙江省高等學校在線開放課程共享平臺提供課程學習資源支持服務。通過統一課程,實現優質教育資源的共享,減少資源的重復建設。
考試統一。在課程統一的基礎上,實施統一考試,實現教考分離。現有普通高校、成人高校、自考社會助學機構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教學實施者,高等教育自學考試機構為高等學歷繼續教育的考試實施者,通過教考分離,實現考試的嚴肅性。
成果認證統一。依托浙江省終身教育學分銀行和長三角地區開放教育學分銀行,利用區塊鏈技術,將成人學生在各類高等學歷繼續教育機構中取得的課程成績進行統一存儲、認定和轉換,開展學習成果憑證數字化簽發、持有與核驗,使學習成果實現跨機構互通、互換。
總之,要推動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健康有序的發展,離不開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內部的改革和外部的支持。內外部共同發力,高等學歷繼續教育可持續發展之路才能走得更穩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