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裕亭,中國作協會員。著有長篇鹽河系列小說三部。其中,《鹽河人家》獲連云港市第六屆“五個一工程”獎;《看座》獲“中駿杯”《小說選刊》雙年獎、第16屆中國微型小說一等獎、入圍“首屆汪曾祺華語小說”獎;《風吹鄉間路》獲“花果山”文學獎;《忙年》獲“冰心圖書”獎;連續六屆獲全國小小說優秀作品獎。《偷鹽》入選2005年中國小說排行榜。結集出版了《鹽河舊事》20余部作品集。
秋天,收割稻谷的時候,街巷里總會零零星星地散落些谷草。那是社員們晝夜搬運稻谷時落下的。饞嘴的雞婆們,順著那些飽含稻米的谷草,一路尋覓著,似乎能啄食到村前的場院里。
場院,是生產隊的打谷場。
入秋以后,先是掛果的花生被運至場院,各家的婆娘們,頂著花頭巾,盤腿坐在場院里,歡聲笑語地擼下大把大把胖嘟嘟的花生果兒。緊接著是玉米、高粱、黃豆、黑豆進場了,等到金燦燦的稻谷被運至場院時,秋收中最繁忙的時候便開始了。
那些沉甸甸的稻谷,要想將其谷草分離,就要像對待田間的土坷垃或懶于耕田的老牛一樣,奮力去摔打它們,才能將谷粒兒徹底摔打下來。隨之,還要晾曬、拋糠、歸倉,將脫去谷粒的稻草,堆集成房屋一樣高大、整齊的稻草垛兒。整個過程,都需要男人們不遺余力地去完成。
這天晚上,場院里摔打稻谷的男人們,剛剛忙完了一天的活計,正聚集在村前的小河里洗抹脖頸上、頭發根里的草屑與灰塵,忽而聽到場院里有人高喊:
“起火啦——”
“快來救火呀——”
聽到喊聲的男人們,如同家中的婆娘遭到壞人劫持一般,抄起家伙,拔腿便向場院里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