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登
(重慶圖書館 重慶 400037)
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是記錄和反映抗戰時期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社會諸多方面的“重要承載媒介”[1],其中部分不可再生的歷史記憶更“是人類不可再生的珍貴文化遺產”[1]。以重慶為核心的抗戰大后方對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作出了重要貢獻,以重慶地區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資源建設為中心向外輻射,形成點線面一體的建設,不僅可以助力中華民族構建完整的歷史記憶,還可以解決文獻資源建設的結構性缺失問題,形成完整的資源體系。依托重慶圖書館,將博物館、檔案館、區縣及高校圖書館等收藏單位納入整體資源建設范疇,以此更好地保護和傳承這一珍貴的歷史文化遺產。
2.1.1 文獻的歷史積淀
抗戰時期,遷都重慶標志著大后方戰略地位的確立,重慶也因此“一舉取代了昔日的上海和戰初的武漢,成為全國最大的出版中心”[2]。大量抗戰期間出版的圖書、報紙、期刊在重慶流通并產生影響,為重慶留存大量珍貴文獻提供了歷史優勢。時任中央政治學校新聞事業專修班主任的潘公展經過一番詳細調查,將其調查統計結果寫入《抗戰七年來之出版事業》一文中,“大后方以重慶、成都、昆明、桂林為主的大小書局、印書館、報社、期刊社等,不下5 000家,其出版的圖書、期刊、報紙不下50 000種”[3]。
2.1.2 文獻的基礎整理
2009年6月,重慶各文獻收藏機構以《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歷史文化研究與建設工程規劃綱要》的出臺為契機,開展了重慶市大后方抗戰文獻的普查工作。截至2010年6月,重慶幾十個藏書單位展開聯合普查,統計如下:圖書43 748種,110 000余冊;期刊3 737種,近50 000冊;報紙250余種,按月裝訂為13 200余冊;地圖850余張,合計47 939種,177 000余冊[4]。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見證了抗戰時期中國社會的變遷,“是一批極為重要的文獻,其思想文化價值不在善本古籍之下”[5]。
2.1.3 先進的信息技術
20世紀90年代以后,計算機技術、網絡技術在我國圖書館得到廣泛應用,極大地促進了文獻信息的整理和利用,使圖書館向現代化、信息化方向迅速發展。“信息加工的過程,就是鑒別、評價、篩選、揭示、整序、分析、提煉、濃縮、研究的過程,就是使信息從混亂走向條理的過程,就是給信息重新定位的過程,就是創造新信息系統的過程,就是賦予信息新價值的過程;同時也是消除噪聲、排除信息干擾的過程,也是去偽存真、凈化信息環境的過程,也是集合信息,加速信息交流的過程。”[6]現今很多大型圖書館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手段對館藏特色文獻進行加工,形成全文檢索或超文本系統,代替原始文獻,為讀者提供優質服務。

表1 重慶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保存情況統計表[4]
2.2.1 文獻資源分散
僅以重慶為例,該地區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分散保管在各機構中,沒有實現全地區范圍內所有文獻的集中統一管理。如表1所示,文獻信息資源分散,無法提供系統服務。文獻保存機構的從業者主要是靠前人親自指導,沒有形成便于自主學習的新材料,無法進行集中性地查詢、應用和持續發展。機構在開發文獻過程中所形成的知識內容、專家渠道等都零散地分布于機構甚至成員個體中,很難相互借鑒,重復使用。除重慶地區外,全國其他地方也保存有抗戰文獻,由于機構多、分布廣,各地管理、保護制度不同,成為構建的短板。
2.2.2 業務傾向不同
檔案館的主要職能就是對作為國家重要文化遺產的檔案進行收集、安全保管,為機關、團體、組織和個人利用者提供檔案服務[7]。吳慰慈、董焱等在《圖書館學概論》一書中指出:“圖書館是社會知識、信息、文化的記憶裝置、擴散裝置。”按照中國博物館法的規定,博物館是以收集、保管、陳列展出有關歷史、藝術、民俗、產業、自然科學等資料,在進行教育的前提下,供廣大人民群眾利用的機構。從職能上看,三者都是以促進文化發展為核心業務的,但是在具體的工作業務中,又有明顯不同。如在對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的類型、元數據標準、數據格式規定等方面都有較大的區別。對同樣一本抗戰文獻的加工,圖書館對文獻的數據加工會傾向于對文獻個體進行詳細描述,而其他兩館對文獻進行數據加工時,往往更傾向于文獻使用的多種方法。因此,“不同的描述方法對信息的組織、揭示以及對文化內容的選擇帶來了不同程度的障礙”[8]。同時,在文獻的數字化加工方面,圖書館文獻大都可以提供;檔案館文獻則多分級別,嚴格限制加工;博物館受文物管理的影響,沒有給公眾提供閱覽的義務。
2.2.3 機構體制制約
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等都是收藏作品及其他客體的管理和保存機構,雖然三者在業務方面有交叉,但“在經過長時間的建設和經營中,他們都建立了各自的管理模式和配套的制度體系”[9]。三館之間在宏觀上缺乏一個組織和協調不同文化管理系統的部門,機構之間也沒有建立一種科學合理、能夠平衡各方利益的合作服務機制,三館之間缺少交流與協作,難免導致資源建設過程中出現重復性。
2.2.4 用戶需求量較低
重慶圖書館收藏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不僅在數量上占有絕對優勢,其文獻的全文數字化位居行業前茅,早在2006年,重慶圖書館就開始了包括抗戰文獻在內的民國時期書刊的數字化工作,并于2008年初面向讀者開放,成為國內第一家對民國文獻進行大規模數字化的圖書館,得到國內外各界人士的廣泛好評。但時至今日,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服務仍然局限于為科研機構或高校研究人員提供數字資源等常規服務,用戶需求量低,且相對固定,無法讓更多的人認識到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的價值。
2.3.1 文化政策的推動
從地方性政策來看,作為戰時陪都的重慶,八年的抗戰留下了數量龐大又具價值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面對這批歷史文化資源,2008年,重慶市委辦公室發布了《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歷史文化研究與建設工程規劃綱要(渝委辦發〔2010〕28號)》,決定開展“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歷史文化研究與建設工程”。2013年,重慶市委宣傳部又制定了《關于進一步推進抗戰文化建設的實施意見(2013年征求意見稿)》。國家層面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2016年12月7日主持國務院黨務會議通過的《“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確定“要打破信息壁壘和‘孤島’,構建統一高效、互聯互通、安全可靠的國家數據資源體系,打通各部門信息系統,推動信息跨部門跨層級共享共用”。在整個公共圖書館系統,為了構建現代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更好地保障人民群眾基本文化權益,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國家“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綱要》《文化部“十三五”時期文化發展改革規劃》相關精神,制定了《“十三五”時期全國公共圖書館事業發展規劃》,規劃指出“不斷加強各級各類圖書館之間的書目合作與共享,加快推進數字化國家書目系統建設……深入挖掘國家文獻信息資源總目的服務功能,針對不同用戶的特定需求,綜合各種不同檢索方式,利用數據挖掘技術,定制多類交互界面,實現個性化服務”[10]。
2019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上海考察時講道:“文化是城市的靈魂。城市歷史文化遺存是前人智慧的積淀,是城市內涵、品質、特色的重要標志。要妥善處理好保護和發展的關系,注重延續城市歷史文脈……保留城市歷史文化記憶,讓人們記得住歷史,記得住鄉愁,堅定文化自信,增強家國情懷。”[11]這些文化、信息等方面的建設方針政策及重視精神,為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資源的建設提供了政策支持與精神保障。
2.3.2 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中心的陣地支撐
在重慶市委的規劃下,2010年8月,“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中心正式掛牌”[12]。依據《重慶中國抗戰大后方歷史文化研究與建設工程綱要》的內容,“重慶抗戰文獻中心是以重慶圖書館的前身國立羅斯福圖書館遺址為載體,以重慶圖書館為核心,聯合重慶各區縣公共圖書館、高校圖書館、中小學圖書室、博物館以及科研院所、企事業圖書資料室等單位,建立的覆蓋重慶全市各界有關抗戰文獻的保藏中心”[13]。這種以重慶圖書館為核心的陣地資源是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資源建設的重要支撐。
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保護事業體系具有時區和學科特色,體系內部各收藏單位所要極力保存的對象一致,為他們之間的協調合作及促進文獻資源建設奠定了基礎。
首先,做好文獻保護事業體系內部各部門之間的合作與協調,為了更好地協調發展,各部門之間要在不同領域互通有無,在技術力量、設備和功能方面進行互補。其次,抗戰文獻保護部門要推進跨界合作,依據跨界合作的部門的社會職能,與文化傳播部門、教育部門之間進行互動,擴大文獻保護及利用的范圍。最后,因為文獻資源保存及數字資源存儲的特殊性,與產業信息部門、出版商等部門的合作也是必要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的種類較多,如圖書、期刊、檔案、圖紙等,對它們進行數字化加工后,后期的長期保存是一個涉及范圍較廣的持久性工作,只有各相關部門的合作與協調,才能更有效地凝聚眾多的信息工作者。對數字信息進行標準化、組織化、精準化和長久化的保存超出文獻保護領域的職能,這就需要出版商和信息產業部門的廣泛參與及合作。
在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資源建設的實踐中,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等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保護機構應該逐漸組織并形成一體化建設。首先,加強文獻保護機構的信息資源整合,建設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專題數據庫。一是數據集中,數據是文獻保護成果的數字化保存載體,各種原始數據的科學匯集與合理編排是開展研究工作的關鍵基礎。只有當各種內外數據達到一定數量時,才可以進行有效分析。二是信息集成,盡可能地搜集國內外文獻保護信息,采取統一發布、共建共享的方式提高工作效率。
其次,推進文獻保護硬件設施的有效整合,實施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保護需要借助眾多的技術設備。現實情況是大量的設備、儀器分散在不同機構,客觀上造成設備利用率不高、購買不齊全的弊端。因此,不同領域、不同機構和不同部門需要搭建協同工作平臺,優化整合設施設備的共享程序,充分發揮各種設備和儀器的多元化功能。
最后,均衡保護技術的集成。就單獨的機構來說,文獻保護技術的發展不是平衡的,主要表現在不同部門的技術力量參差不齊,有些機構或者部門只能開展日常性的工作,而部分機構或部門卻能夠開展極具前瞻性、探索性的保護、開發工作。只有平衡各方參與力量,整合保護技術,制定合理發展戰略,才能促進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保護事業的可持續、有效性發展。
時隔六七十年,珍貴的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將成為“處于危險中的遺產”[14]。對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進行風險評估是其建設的重要環節。
各機構在整合集成基礎上,組成專家小組,按照課題所需要的知識范圍,確定專家15人,分三組,本單位文獻保護專家5人,本系統文獻保護專家5人,全國文獻保護專家5人。專家小組成員具有與預測課題有關的文獻保護、開發、利用及研究等方面的專業知識、工作經驗、預測分析能力和一定聲望,他們都是所屬專業領域內有豐富實踐經驗的工作者或有較深造詣的理論研究者。專家小組成員對預測的問題有熱心、有興趣,愿意參加并能勝任,他們在專業水平、年齡、職務、性格、社會背景等方面具有廣泛的代表性,能夠得到較全面的信息。專家們開展調查,反復征詢,根據各方面的資料、數據、意見,提出自己的補充或修改預測意見,并說明其依據與理由,使得意見趨向一致,最后得出風險因素,進而根據風險因素進行風險評價,以此形成預警機制。
面對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所面臨的各種風險,建立以政府為主導的各相關組織機構預警聯保機制,形成資源建設的保障體系。首先,抗戰文獻預警管理是多部門、多項管理的一個系統。要實現抗戰文獻應急機制的長效化,必須建立以綜合決策和協調管理為特點的體系。由市委、市政府、政協、人大等機構領導牽頭,由相關專業部門組成抗戰文獻風險預警管理協調機構,統籌行政資源管理與專業管理資源,以權威性的抗戰文獻預警管理綜合應急機制,促成重慶地區抗戰文獻預警管理各專業部門之間、各層級之間的良好協同聯動關系。其次,在細節上科學界定抗戰文獻相關部門職能、合理劃分事權、理順抗戰文獻收藏機構各專業部門之間的分工合作關系,科學界定每個部門在處理同一事物時的職責、時效、制約力、后果等關聯度,使抗戰文獻相關機構管理高層次決策、協調的作用有效發揮,各種應急制度得以落實,消除預警管理盲區,達到減少具體協調應急、增強整合合力的效果。“在和平和沖突時期保護城市地區的文化遺產免受風險防范的威脅”[15],是社會各機構的共同責任。
抗戰大后方歷史文獻資源建設將文獻保存、保護機構如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等的文獻整合與集成發展工作提升到戰略高度,且建設戰略以傳承歷史記憶、維護文獻信息安全、最大限度地延長文獻的壽命為核心,這對歷史記憶的完整構建、傳承發展中華優秀文化,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