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忘卻的記憶

趙國義

時光已到了2020年1月26日，今天是我的恩師任萬庫老師逝世一周年紀念日。今天又是農歷大年初二，由于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影響，所以今年與往年比較特別地安靜。因而覺得今天應該為任老師寫點什么，以此紀念他老人家。

還是在2019年5月的一天，我從《內蒙古教育》2019年02期“文化與生活”欄目中看到孫志毅老師的文章《追憶任萬庫先生》，才得知任萬庫老師去世的消息。悲痛過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靜，他老人家生前一身正氣、兩袖清風，走時也那樣平靜、安詳。我想起了徐志摩的詩——《再別康橋》，在這里稍作改動：

輕輕地您走了，

正如您輕輕地來，

揮一揮手，

不帶走一片云彩。

……

一個人一生中遇到一位好老師是人之大幸，這其中包含兩個方面：一是學校的老師，二是工作中的老師。任老師就是我從學校教學走向教研員崗位遇到的一位好老師。我是在1999年內蒙古自治區中學數學改革研討會上認識任老師的，他當時身兼兩職——自治區中學數學教研員和政治教研員。任老師穿著樸素，個頭不高，清清瘦瘦的，如果他與一位老農站在一起，你絕對想不到他是一位有豐富造詣的名師、數學專家。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對于一位工作在基層的年輕老師來說，能夠走出去聽專家講座是件很奢侈的事。在這次會議上，雖然由于方言的原因，任老師的講座中有些話我聽不太懂，但是數學是世界通用語言，這絲毫不影響我對任老師精彩講座的理解。

后來我又參加了任老師主持的幾個會議，他老人家對業務的孜孜以求、一絲不茍的工作作風使我受益匪淺。任老師是我從事教研員工作之后遇到的第一位專家，他平易近人的長者之風，淡泊名利的工作態度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教研員。

任老師不吸煙、不喝酒，他下基層，無論是個人還是單位宴請，用餐都相當簡單，常常簡單吃一口就回房間休息。我了解到任老師這個“規律”之后，在他離席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他住的房間拜訪，傾聽他對當天教研活動的觀點和看法。每次任老師都把我當成他的學生，不厭其煩、耐心地進行點評、講解。回去后我立即把與任老師的談話記錄進行整理，結合自己的認識寫成論文。然后寄給任老師，他老人家閱后提出很多修改意見，給予我很多指導。我的好幾篇論文都是這樣形成的。

任老師的記憶力和洞察力驚人，有一事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當時任老師年事已高，有時聽一節課也需要進行適當休息，這是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聽課時，我們發現任老師有時“打盹”，以為他沒聽完整課。但是當他評課時，對這節課卻如數家珍，甚至具體到課堂中的每一個細節。后來老師們都知道，每當任老師聽課時，千萬不能大意，他的每一個神經都在注視著你，即使是他在“打盹”的時候，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任老師數學造詣很高，有一次去區外參加一個教學研討會，和任老師同乘一列火車，同行的一位數學老師問任老師：我們現在學的數學有什么用呢？任老師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說道：“一個人在小時候誰能知道他將來能做什么？他要做的是好好學習，為將來走向社會或繼續學習深造奠定基礎。天生我才必有用，等你想到用時，再去學就晚了。”還有一次參加中國教育學會中學數學專業委員會年會時，任老師在會上提出，現行高中立體幾何教材中“平面的基本性質”推論3“兩條平行直線確定一個平面”這一條可以刪去，因為平行線的定義是“在同一平面內不相交的兩條直線”，這本是平行線的定義，而定義是最基本的，是不能證明的，怎么能作為“推論”呢？后來發現，現在的普通高中《數學課程標準》（2017年版）在平面的基本性質中已刪去這一“推論”。

任老師工作效率非常高，每一屆的全區中學數學教學基本功比賽，賽后馬上頒發證書，由于我的字還算湊合，所以有幾次任老師把我找去寫證書，有時寫到深夜。他說，工作必須當天完成，不能過夜。

任老師平易近人，生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原來我想憑他老人家的水平和資格，住房一定很寬敞。有一次去呼和浩特市出差，約好去看望任老師，當我走進任老師的家，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這樣窄小的住所與任老師這樣的學者、專家身份聯系到一起。雖然中國的知識分子清貧，但現在已是商品經濟時代，知識可以直接轉化為“金錢”，任老師完全不應該是這樣的。后來我了解到這是教育廳團購的樓房，任老師要了一個面積最小的。我心里說：任老師啊，您太委屈自己了！

后來我每次去呼和浩特市出差，便會去看望任老師。任老師沒有手機，我便有了給他老人家買一部手機的想法，但當我把想法說了后，任老師拒絕我這樣做。他說家里有座機，手機用不著，即使有也用不慣。后來我說，您腿腳不好，每天要堅持做足浴，增強血液循環，給您買一個電動足浴盆，幾番推辭后他才勉強收下。但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后來用沒用它。

每年農歷大年初一，我都想著給他老人家通過電話拜個年。2019年春節，打電話時，那邊電話不通。我想可能是他老人家忙著，或者由于年齡大“耳背”，沒聽見。沒想到那時他老人家已離開了我們，離開了他畢生熱愛的教育事業。悲哉！痛哉！

現在社會上的一些不良現象在教育界也有所體現：一是學術造假，部分教師為了職稱晉級，每年參評的市、區論文大都是“抄襲”之作，交完評審費了事。甚至評高級教師、正高級教師“發表”的論文也是如此。二是風氣浮躁，受商品經濟大潮影響，補課“撈外快”者多了起來。愿這些人把任老師作為一面鏡子，照一照自己。教育是最能體現真善美的事業，愿我們像任老師那樣，力戒浮躁心理，認認真真搞研究，踏踏實實做學問，不辜負“人民教師”這個光榮稱號。

下面模仿“水調歌頭”的韻律，填詞一首，獻給恩師任萬庫先生。

水調歌頭·悼恩師

己亥匆匆去，庚子踏春來。悲慟任老仙逝，人生之師楷。往事歷歷如昨，音容笑貌猶在，弟子夢縈懷。授業又傳道，親和如父愛。人格美，桃李育，情似海。兩袖清風，耕耘教育生愛戴。從教為人師表，為官平易和藹，此當后輩學。祁恩師安好，天堂亦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