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一個家族的經驗與學識

李明

一個家庭精神生活的傳承，是靠這個家庭里面傳承下來的那些故事來承載，這就是家風。家風與家風之間的相互補充和鼓舞，最終就會變成一個國家的社會風氣，這也就是家國情懷最實際的心理關聯。

室有藏書，家風往往不會太差。一間房子，無論裝修得多么富麗堂皇，倘若缺了一個書架，少了一個整潔的書桌，總讓人覺得少了點兒靜氣，進而少了些情趣。從古到今，那些有人生厚度的人—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百姓布衣都有一個共同的習慣，那就是閱讀。讀書當然不等于有智慧，可是從不閱讀的人往往對知識和智慧很難保持應有的尊重。不尊重知識和智慧的人，往往很難說會有什么德行。沒有德行的家庭，即便可以富極一時，恐怕也難以久傳于世。古人說，詩書傳家長，就是這個道理。

一個家族的智慧，當然不會僅僅來自閱讀。世世代代的經驗，也會以家族禁忌和規矩的形式傳承下來。電影《尋夢環游記》記載了一個特殊的家族，這個家族里有一個小孩酷愛音樂，可是家族的禁忌就是音樂，曾有一個祖先因為熱愛音樂拋棄了家人，這個小孩也為此受盡挫折。一個傳承世代的家族，就像一位智慧的老人。付出巨大代價所獲得的生存智慧，會在這個家族代代相傳。或許后人說不出什么道理，可這是家族精神的紐帶。當然，電影中的小主人公米格通過亡靈節的回溯，了解到自己的祖先并沒有拋妻棄子，而是被人所害。真相大白之后，家族的禁忌就被打破了。無論這個禁忌是被傳承還是被打破，都是這個家族成員產生家族認同的重要經驗支撐。

閱讀，是與全人類的生存經驗對接。禁忌，是對自己家族世世代代生存經驗的延續。經驗與學識，是一個家族的家風中智慧的傳承。家庭自然是講愛的地方，可是沒有智慧的愛往往會變成一種戕害。有了智慧，家庭中愛的傳承才會變得更為深沉。

有一個中學生，他的父母靠在市場擺攤販肉維生。在學校里，這個孩子經常因為父母的職業被同學取笑，變得很自卑。班主任希望幫一幫這個孩子，就跟孩子商量去他家家訪。孩子緊張得漲紅了臉，不想讓老師去，覺得在市場叫賣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班主任提議自己悄悄跟著他，他可以假裝不認識老師，就按照平常的樣子去父母攤上幫忙就好。于是放學后，班主任跟著孩子來到他家的肉攤，按照約定遠遠地觀察。有顧客來，父母麻利地招呼客人，孩子負責幫忙算賬，斤兩和價錢分毫不差，又快又準，而且完全是靠心算！班主任回到學校后，組織了一場口算比賽，故意設置了一些復雜的數字。毫無懸念地，這個孩子獲得了第一名，得到了老師和同學們嘉許的目光。從此，孩子的眼睛里有了光彩，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毫無可取之處的。

后來，班主任問他：“你是怎么掌握這些心算秘訣的？”他說，雖然父母沒有讀過多少書，可是他們每天在市場算賬就琢磨出了自己的經驗，是父母教他的。從此，孩子也不再嫌棄父母只是賣肉的小商販了，親子關系融洽了很多。看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顧客也更愿意光顧他們的攤位了。

家有一老是一寶，多聽聽家里老人處世的經驗，人生就會少走一些彎路;腹有詩書氣自華，多讀讀傳世經典的智慧，人生就會增加一些厚重。在家里安放一個書架，安放一個可以和老人坐下來喝茶聊天的沙發，慢慢地，家庭就不再是孤島，而成為智慧傳承的港灣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