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久群

《史記·衛康叔世家》:衛康叔名封,周武王同母少弟也…周公旦以成王命興師伐殷,殺武庚祿父、管叔,放蔡叔,以武庚殷余民封康叔為衛君,居河、淇間故商墟。
周公懼康叔齒少,乃申告康叔曰必求殷之賢人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亡,而務愛民。”告以紂所以亡者以淫于酒,酒之失,婦人是用,故紂之亂自此始。為梓材,示君子可法則。故謂之《康誥》《酒誥》《梓材》以命之。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說。
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夏,越我一、二邦以修我西土。惟時怙冒,聞于上帝,帝休,天乃大命文王。殪戎殷,誕受厥命越厥邦民,惟時敘,乃寡兄勖。肆汝小子封在茲東土。”
王曰:“嗚呼!封,汝念哉!今民將在遹乃文考,紹聞衣德言。往敷求于殷先哲王用保乂民,汝丕遠惟商者成人宅心知訓。別求聞由古先哲王用康保民。宏于天,若德,裕乃身不廢在王命!”
王曰:“嗚呼!小子封,恫瘝乃身,敬哉!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小人難保。往盡乃心,無康好逸,乃其乂民。我聞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
已!汝惟小子,乃服惟弘王應保殷民,亦惟助王宅天命,作新民。”
王曰:“嗚呼!封,敬明乃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終自作不典;式爾,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乃有大罪,非終,乃惟眚災:適爾,既道極厥辜,時乃不可殺。”
王曰:“嗚呼!封,有敘時,乃大明服,惟民其敕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非汝封刑人殺人,無或刑人殺人。非汝封又曰劓人,無或劓刵人。”
王曰:“外事,汝陳時臬司師,茲殷罰有倫。”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不蔽要因。”
王曰:“汝陳時臬事罰。蔽殷彝,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汝盡遜曰時敘,惟曰未有遜事。“
已!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德,惟乃知。
“凡民自得罪:寇攘奷宄。殺越人于貨,不畏死,罔弗憝。”
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茲,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彝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
“不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別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茲義率殺。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德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則予一人以懌。”
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適;不迪,則罔政在厥邦。”
王曰:“封,予惟不可不監,告汝德之說于罰之行。今惟民不靜,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
……
《康誥》記載于《尚書》是周王室授予衛國首位國君姬封的治國之道,也是穩定天下的安民告示,全文1071字,從嚴明法制、以德治國、勤政愛民等方面闡述治國理念,系中國最早的執法原則。
文中多次提到:施用刑罰不能只看罪行,還要看動機,重罰故意犯罪且不思悔改者,適當處罰過失犯罪且愿意悔改者;懲罰罪犯像治病救人;執政者親自掌握刑罰,確保刑罰的權威性;對判決死刑要慎重,多考慮這是偶然犯罪,可以按法律給予適當處罰,要少殺、慎殺。文中強調,不能用“人治”來代替“法律”,這些“治病救人”“依法治國”“以德治國”“少殺慎殺”的執法理念數千年來一直影響著各朝各代的治國思想,直至今天。
周王對姬封說:“如果你能照這樣去做,就會使臣民順服,臣民就會互相勸勉、和順相處。要像醫治病人一樣,盡力讓臣民拋棄自己的過錯。要像護理孩子一樣保護臣民,使他們健康安寧,社會就能夠平安發達。”